正文
第223章 天使反噬 是光風霁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3章 天使反噬 是光風霁月
這一聲喊下去, 不僅信使驚在原地,就連關山越和李唯危都震在當場。
虞韞?
虞嫖尋找多日的兄長?
兩人預備強勢進攻的架勢瞬間僵住,一時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突進。
空氣僵硬了一瞬。
卻是尤文·西克的一聲尖嘯打破僵局。
“你們三個?想造反?!”
他捂着受傷的肩膀, 咬牙切齒。
哈, 倒是把這個給忘了。
這個可以打。
關山越轉頭看向抓狂的男人。
獵刀調轉方向, 腳下發力,徑直朝他刺去。
尤文只看到一道殘影。
冰冷刀尖便抵達胸前。
他倉促側身,獵刀貼着肋骨刺入, 劃開一道狹長傷口。
不致命, 但尖銳的刺痛迅速擴散開來。
關山越原本也沒打算一招必殺, 直接給個痛快, 多少有些便宜他了。
尤文捂住傷口連退幾步。
“天使!”
沒有動靜。
先前還能利索幫他抵擋飛箭的藤蔓,此刻僵在地上,一動不動。
“蠢貨!!”
旁邊的藤蔓終于緩慢擡起,動作卻比先前遲鈍了十倍。
李唯危布下的絞縛陣壓在整片祭壇上。
一條條藤蔓被無形力量釘在地面, 表皮不斷鼓脹,分支劇烈抽搐, 卻怎麽也舞不起來。
“廢物!”
尤文眼睜睜看着關山越再次逼近。
他拔出腰間獵刀, 胡亂擋了一下。
锵!
兩把武器碰撞。
尤文虎口一麻, 獵刀差點脫手。
關山越順勢轉動手腕,刀鋒貼着他的武器滑下,在手背上割開一條深口,鮮血淋漓。
尤文吃痛松手。
獵刀落地。
關山越一腳将武器踢遠,反手又在他大腿上補了一刀。
“癸九九!”
尤文拖着傷腿倉皇後退。
獵刀再次逼近。
他心中無限崩潰。
明明他是要看這群皇室最終淪為天使飼料取樂的。
此刻卻被下屬追着殺。
還不給他一個痛快, 刀刀帶着侮辱。
尤文狼狽矮身,刀鋒削掉一縷頭發。他顧不上體面,翻滾着躲到天使龐大的藤蔓之間, 幾根被陣法壓制的藤蔓恰好形成狹窄縫隙。
他連滾帶爬鑽進去。
藤蔓縫隙裏,終于獲得喘息機會。
他擡起沾滿血的手,瘋狂點擊手環。
“你們以為我拿你們沒辦法?”
手環彈出三份項圈控制界面,瘋狂點擊。
他數着秒數……
無事發生。
尤文愣住。
不信邪地又按了兩次。
【指令已發送。】
【指令已發送。】
怎麽回事?!
他向外看去,癸九九擡起頭,隔着藤蔓縫隙,沖他露出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
怎麽可能……
癸九九一步一步走過來,尤文·西克心如死灰,又焦急如焚。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被騙了。
這人記憶根本沒有被清洗,否則怎麽可能背叛自己?
甚至還有本事解除項圈炸彈。
她們根本就不是從花湖農莊被擄走。
她們就是沖着他來的!
尤文·西克心急如焚,連忙聯系銜尾蛇。
想讓它趕緊啓動備選方案,可不知怎麽回事,手環通訊顯示異常……
另一側,虞嫖眼裏只有信使,根本顧不上其他紛争。
第一時間沖到他面前。
距離越近,越看得清楚。
那張過分蒼白的臉,已經和記憶裏不太一樣。
兩頰凹陷,眼底沉着濃重黑色,就連嘴唇也毫無血色。
不複往日風采,可虞嫖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她看着兩側傀儡人對兄長的恭敬。
看着兄長對儀式駕輕就熟的掌控。
如何還能看不明白?
從來無事的祟眼開始作亂,武朝子民被送入霓虹星。
都是因為他跟界木攪到一起。他是武朝的叛徒!
“為什麽!”
虞嫖手腕一甩,獵刀脫手而出,用了十成力道,刀刃直取虞韞咽喉。
虞韞側身避過。
獵刀擦過頸側,割斷幾根長發,旋轉着釘入後方山壁。力道太大,半截刀身沒入岩石。
虞韞僵硬的神情終于出現一絲變化。
“你怎麽也來了?”
這種反應徹底激怒虞嫖。
“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她縱身躍起,一腳踹向兄長胸口。
虞韞雙臂交疊,硬生生擋住。
塵土飛揚,兩人同時後退。
虞嫖剛剛落地,立即抽出另一把短刀,再次逼近。
刀鋒橫掃。
虞韞向後仰身,寬大白袍被割開一道裂口。
他從袖中滑出一柄狹長骨刃,反手架住虞嫖接踵而至的攻擊。
锵!
火花迸濺。
兩人的招式太過熟悉,曾經在演武場比試過千百次。
那時,她還小,兄長還會故意露出破綻,此刻卻不會了。
虞韞他不想打,虞嫖卻不想放過他。
她今天必須要一個答案,數個招式之間,無數思緒穿過腦子,最後憤然開口:
“為什麽要跟祟眼合作?為什麽要打開界木通道?!為什麽?!”
锵锵!
獵刀狠狠劈下。
虞嫖希望砍碎他,又不希望他被砍碎。
眼眶通紅,血液奔湧。
她無法接受,兄長全然變了個人。
那個身影出現的第一時間,她就認出來的。
她試圖跟自己解釋,一定有隐情,都是誤會。
這可是光風霁月的兄長,以後要挑起武朝的兄長。
可是,看着他游刃有餘的姿态。
再也無法騙自己,他是被迫的。
他知道武朝子民的犧牲與迫害,他只是無動于衷。
不可接受。
不可原諒。
唯有此刻将人狠狠打倒,踩在腳下,撕心裂肺地質問一番。
才能稍稍抹平來到霓虹醒後,見到的,經歷的一切憤懑怨恨。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刀刃交錯。
殺意再無保留。
祭壇上,兩方人打得熱火朝天,兩排白衣傀儡人卻始終站在原地。無論尤文慘叫,還是虞嫖與信使厮殺,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慘白的面孔齊齊朝向界木口。
關山越這邊陷入僵局,只是一把獵刀,對藤蔓而言,隔靴搔癢,根本無法将尤文挖出來。
李唯危幫不上忙,維持陣法,束縛天使,已經耗費了他大半靈蘊能量。
天使這種體量的戾魇,跟當初的極樂不相上下,此刻能治住它全靠自己天級的靈蘊等級。
但僅僅是束縛這麽個龐然大物,已經十分吃力了,根本沒有多餘的能量取它性命。
關山越已經準備拆開項圈,直接暴力突破,把尤文炸出來,問出天使的致命點。
NEX-01當初将幾人項圈遠程遙控解鎖後,将控制程序放到她手環了。
讓開兩步,正要操作。
一道熾白光柱從夜空筆直落下。
速度太快。
快到人眼只來得及捕捉一道貫穿天地的殘影,就聽到一聲炸響。
轟!
光柱擊中天使藤蔓最中央那團凹凸不平的球體。
堅硬外殼瞬間熔化,被擊中的部分直接汽化,出現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大空洞。
洞口邊緣燒得通紅,黏稠汁液還未流出,便在高溫中沸騰,化成大片蒸汽。
幾百朵鮮花同時枯萎,甜膩異香瞬間被焦糊味覆蓋,緊随其後的沖擊将周圍藤蔓全部掀起。
關山越擡手擋住撲來的熱浪,震驚了一瞬。
随即反應過來。
遙遠的零號基地,蘇步青正在關注着這兒的一舉一動。
之前讓她在月圓之夜查看異常,她不負衆望找到了這處。
雖然尤文用設備屏蔽了信號,兩人失去實時聯絡。
但默契猶在。
關山越擡頭對着星空招了招手。
又後退兩步。
果然第二道光柱擊下。
這一次擊中天使左側藤蔓。
十幾根粗壯分支齊齊斷裂。
斷口燃燒起來,火焰沿着內部輸送汁液的管道快速蔓延。
第三道。
第四道。
……
一道接一道熾熱光柱貫穿夜空。
天使被絞縛陣壓制,釘在原地,龐大身體就是個靶子。
只能眼睜睜承受攻擊。
濃烈的刺鼻味道在空氣中湧動,如果天使有嘴巴,此刻一定在痛苦嘶吼。
終于結束了。
中央球體千瘡百孔。原本凹凸不平的表面只剩下大片焦黑組織。內部腔體暴露在空氣中,半透明薄膜迅速失水、蜷縮,挂在洞口邊緣不斷抽動。
李唯危臉色發白,強行維持陣法。
天使在痛苦中掙紮,卻依舊如釘在粘板上的死魚,動彈不得。
藤蔓一根接一根崩斷,黑色汁液如同暴雨,淋了滿地。
尤文終于在裏面待不住了,高溫順着藤蔓傳入內部,他的頭發和衣角都要燒了起來。
“救命!”
他慘叫着從縫隙裏爬出,剛落地便連續翻滾,壓滅身上的火焰。
關山越一眼鎖定他。
正要追擊,天使中央那團被打爛的球體突然抽搐一下。
焦黑外殼裂開,破碎果肉從裏面塌落,黏糊糊堆在地面,一個人爬了起來。
關山越腳步猛地停住。
“宿慈溪?”
宿慈溪半跪在焦黑組織中。
長發濕漉漉貼在臉側,發尾纏着幾根細如血管的透明絲線。
她身上的獵裝已經破損大半。
裸露的皮膚卻沒有嚴重傷口,只是蒼白得近乎透明。皮膚下方,細密青黑紋路從鎖骨一路蔓延到頸側,像紮入血肉的根須。
臉頰泛着不正常的紅暈,皮膚浮起一層皲裂的細密紋路,像植物皮一樣。
随着她的呼吸,紋路慢慢消散。
宿慈溪擡起頭。
看到關山越,并不意外。
甚至理所當然。
“我想,能把我弄出來的,也就只有你了。”
眼神淡漠,與平日裏笑嘻嘻同她說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關山越沒有回應。
只是握緊獵刀,向後退了半步。
不對勁。
宿慈溪也不在意她的戒備。
鼻翼輕輕翕動,似乎在辨認空氣中的氣味。
随後轉頭,看向正在努力逃跑的尤文。
尤文剛爬起來。
看到她從天使核心裏出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怎麽可能!
天使居然沒能消化她,奪得這具身體!
可是它明明垂涎已久!
尤文百思不得其解,已經将人吞入腹中,怎麽會失敗。
除非……天使能力驟減?
但怎麽可能?
他餘光撇到幾位站着看戲的好下屬。
難道像她們這樣恢複記憶的人很多。
以至于天使遭受反噬?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還能有什麽原因能讓天使如此無能!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尤文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就跑。
宿慈溪沒有追,只擡了一下手,眨眼化成一根細長藤蔓,貼着地面疾射而去。
尤文聽到身後動靜,剛要回頭,脖頸便驟然一緊。
整個人騰空而起,藤蔓拖着他一路擦過碎石,重新拖回宿慈溪腳下。
“你……你不能殺我。”
尤文臉色漲得紅紫,雙手死死扒着脖頸上的藤蔓。
宿慈溪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平靜發問:
“給我一個,殘害皇室,還能逃脫的理由。”
尤文掙紮着,提醒她:
“我訂過契約,只有天使才能審判我。”
囫囵一句,宿慈溪确是聽懂了。
待在天使的內核中,她感知到了尤文·西克跟天使簽訂契約的場景。
那是一份背主契約。
尤文·西克幫天使搞到她這具身體。
而天使将永遠庇護這個人類,除非天使應允,沒有人有資格取走他的性命。
人類跟古老戾魇的交易。
從來就不新鮮。
呵。
可惜。
宿慈溪俯視着腳邊的人,點點頭。
“說得對。”
尤文眼中剛剛浮出希望。
她便輕聲補充:
“我這就送你去見天使。”
噗嗤!
藤蔓上冒出的尖刺從後心刺入。
帶着血肉,從胸前穿出。
尤文身體驟然僵住。
嘴巴張開,卻沒能發出聲音。
臨死了,他被宿慈溪寥寥數語的信息炸得腦袋一片空白。
明明該是天使獲得宿慈溪的肉身,從此可以以人類形态行走天下才對。
為什麽,結果完全相反……
但他永遠無法得到答案。
身體猶如破布般,被藤蔓粗暴地甩到一邊。
祭臺另一側,虞韞也看到了這一幕。
幾分鐘前,信誓旦旦聲稱是新上任的侍奉,眨眼間就被梅盛家的人鏟除了。
而那位梅盛家的年輕女人,正站在天使殘軀中央,冷冷看向這邊,似乎衡量了一秒,視線最終落在兩排白衣傀儡人身上。
虞韞并不在意。
誰負責供奉,跟他沒有關系。
西克和梅盛之間的争鬥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
他只需要做好界木的信使。
但宿慈溪沒法淡定。
此刻她的理性搖搖欲墜。
吸收了天使的核心,狂躁的能量在身體瘋狂竄動。
必須要殺點什麽,釋放點什麽,否則內心的躁動無法安撫。
理智的那根弦早就蹦段。
宿慈溪擡起右手。
數十根焦黑藤蔓朝兩排白衣傀儡人橫掃過去。
傀儡人終于動了。
慘白面孔齊齊轉向宿慈溪。
動作仍舊慢了一步。
砰砰砰!
最前方十幾人被藤蔓攔腰抽飛,白色長衣在空中翻動,身體撞上山壁,骨骼發出接連不斷的碎裂聲。
另一根藤蔓洶湧刺出,一次貫穿三人胸膛,沒有鮮血,漆黑黏液沿着白衣緩慢滲出,厚重白粉從臉上簌簌脫落,露出下面長滿細小木紋的皮膚。
他們果然早就不算活人了。
不過一次襲擊,兩排傀儡便損失大半。
剩餘人迅速向信使聚攏。
虞韞看了眼支離破碎的天使,又看向神色越來越不正常的宿慈溪。
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他揮開虞嫖的獵刀,借力後退。
“讓開!”
虞韞轉身走向界木口,剩餘傀儡識別到他的意圖,緊跟步伐往前沖。
半透明薄膜感知到信使靠近,立即向兩側打開。
“你跑不了!”
虞嫖撞開攔路傀儡,緊追不放。
虞韞的身影穿過薄膜,迅速消失。
虞嫖沒有半分遲疑,緊随其後。
薄膜剛要閉合。
一只手從外面強行插入,撐住缺口。
關山越撕開柔韌屏障。
“道長,跟上!”
李唯危躍過滿地藤蔓殘骸,閃身而去。
不能放任虞嫖獨自追進去。
更何況,界木心本來就是三人此行的目标。
前一秒熙攘的祭壇,眨眼間就恢複寧靜。
好似那場鬧劇從不存在。
只餘皇室半死不活的呻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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