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2章 (四合一)走出種區 真正的無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2章 (四合一)走出種區 真正的無妄
尤文·西克穩步走向一號會客廳, 耳道裏的隐形耳機裏,銜尾蛇彙報着訪問來賓詳情。
他靜靜聽着,嗤笑出聲。
才斷供半個月, 就這麽急不可耐親自跑來種區了, 等徹底撕破臉, 還不知道要怎麽哭爹喊娘,甚至舍棄梅盛身份,轉身投靠西克也說不定。
推開厚重的會客廳大門, 一室喧嚣熱鬧随着古典音樂一起流淌出來。
熙攘的人群紛紛回首, 看向門口笑得春風和煦的年輕人。
有人依舊維持着得體的微笑, 有人毫不掩飾的表露不滿, 還有人十分熱絡,大步迎上來寒暄。
“小尤文,我都聽說了,剛上任, 面對一堆烏煙瘴氣的雜務,是不是很頭大。”
喬爾·梅盛說話間, 還大聲笑了幾下, 造型感十足的胡子随着他的下巴一抖一抖。
他重重拍了拍尤文的肩膀, 流露出兩人頗有交情的模樣。
“不比跟着我一起滿世界潇灑吧?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等到了我這個年紀才會明白,都是瞎折騰,乖乖接受我們就是天生享福的命。”
尤文跟他行了個禮,跟着笑了起來:
“家裏事總要有人做的, 還是喬爾叔叔的命好。”
兩人寒暄了幾個輪回,尤文問:
“怎麽來種區了,這兒環境可比不上花湖內島。是這次家庭聚會, 內島上缺東西,招待不周了?”
旁邊一道冷冷的聲音加入對話:
“這批源粒素遲了快一個月,叫不動你送貨,我們只好親自來了。”
尤文連忙擡頭,看向緩步走來的烏娜·梅盛。一頭棕色卷發蕩在身前,妝容精致張揚,身上還穿着禮服,應該是從聚會裏直接過來的。
看着也就30出頭的模樣,但走來時,年逾五十的喬爾親切地喊她一聲大姐,就知道實際年輕遠遠不止。
跟喬爾·梅盛一樣,她也是梅盛皇室的邊緣角色。
這間屋子裏站着的,幾乎全是如此。
但即便再邊緣,沒有一絲資格染指皇室事業,但只要依舊冠以梅盛姓氏,就可以享受這個姓氏帶來的源源不斷的滋養,做個清貴的享福人。
尤文笑容裏帶了幾分歉意:
“最近管理調整,喬爾叔叔知道的,我這新上任,很多事還在慢慢接洽……”
“我就說小輩靠不住,毛手毛腳的,尼奧呢,乾得好好的怎麽卸任了?”
烏娜毫不掩飾眼中的不滿,面對尤文時,更沒有掩飾的必要。
喬爾有點挂不住大姐的傲慢,怎麽說尤文也算跟他有點交情,但也好奇尼奧怎麽不乾了。
兩雙視線都落在眼前人身上,等一個答案。
“尼奧叔叔操勞過度,腦力不濟,申請提前退休,家裏思考後,決定讓他休息。這不,把我抓來頂上。”
尤文雙手一攤,滿臉苦笑。
“管幾個小破島,還扯上腦力了。”烏娜臉上的鄙夷更加不遮掩了。
尤文依舊一副好脾氣的讨好,但又不至于過于卑微:
“您看,想您這一大家子能多疼愛點我這個晚輩,我的确腦袋轉得要冒煙了。”
“我已經把每人需要的各類服務都記錄好了,原本是打算送到花湖內島的。現在姑姑們親自來了,那更方便了。不過我擅作主張升級成套餐,含最新研發的試用品,您可算第一批使用的人。”
烏娜臉色終于好看了幾分,原來不過是不滿尤文的怠慢,但此刻他姿态足夠低,心裏終于好過了點,這麽個遠得不能再遠的侄子還是懂禮數。
“小尤文,試用品安全嗎?”喬爾問。
“放心吧,喬爾叔叔。只是現在原料少,還不能大規模産出,剛好你們來,也是緣分了。不過喬爾叔叔,你可不要到處說,不然大家都要我可變不出來更多了。”
喬爾心滿意足,随即跟烏娜兩人走開。
寒暄結束,人群離開大廳,後勤部做接待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待在外面。一一迎上貴客,帶他們去不同淨室接受定制化私人服務。
寬敞的會客廳頓時空蕩蕩,卻還有兩個人留下了。
一個站在窗前,打量着外面。
一個坐在沙發,拿着種區的展示卡,查閱投影屏幕。
“新官上任,你現在比我還忙了。”
窗前人轉身,側目看過來,等着對方過去。
一頭金棕卷發梳得極為熨帖,左耳挂着一排耳釘,在陽光下閃得奪目。
皇家執法官的主官,萊昂·梅盛。
尤文·西克面露驚訝大步上前。
“您這個大忙人也來了,還以為您不喜歡參加這樣的家族聚會。”
“聽說是你們家舉辦的,當然得來。”萊昂·梅盛意味深長。
上次高級別會議裏,執務長官提到過,皇室偵查官那邊懷疑西克家族心思歪了。曾經對皇室最忠誠的黑石公爵,許多代之後家族依舊是皇室親密的夥伴,宿慈溪卻說他們有異心,多有意思。
這次聚會恰好由西克家舉辦,萊昂絕對要來湊個熱鬧。
他個人跟尤文·西克沒什麽深刻交情,只是曾經一起上過幾年學。尤文·西克只是借着跟梅盛家遠親的關系,才搭上這條船一起在梅盛修學院進學,自然沒有資格跟他的圈子交往。
只聽當時跟他的堂弟說起過一嘴。
西克家的這個孩子被他們學生兄弟會組織黑骨會挑中為任務對象,在森林深處的野墳棺材裏,關了一整晚,等待黑骨會新入會學生前去“營救”。
而所謂“營救”,也不是這類任務的目的,純粹是讓新會員徹底服從。通常學生為了壯膽,不會給被營救者很美好的體驗,打罵只是最輕的。可新會員是梅盛家的人,外姓只能任其作為,反抗當然可以,但會受到黑骨會更為嚴厲的處罰。
以前經歷過類似事情的孩子,早就申請退學了,沒想到這個西克家的第二天跟沒事人一樣,繼續上學。
黑骨會卻跟他杠上了,次次都挑他。
萊昂·梅盛讀書時,沒加入過無聊的黑骨會,但那位堂弟樂在其中,常跟他聊聊趣聞。直到他的那位素愛管閑事的好表姐,宿慈溪跟尤諾公主告狀,才徹底解散黑骨會。
黑骨會嚣張已久,學校從上到下的教師團隊可不敢管。但那道解散指令是直接從皇室中樞裏來的,于是延綿了幾十年的學生組織,就這麽輕飄飄被人端了,再無卷土重來的機會。
再後面,成年後,兩人在不同場合見過多次,雙方都維持着皇室交情的禮儀。
萊昂眼裏,這是個很體面的人,識大體。
如今這樣的人走到臺前,開始接手西克家的業務,他不認為西克家會有什麽異心,純屬宿慈溪沒事找事,畢竟,就連皇家商務官都說沒有異常。
“怎麽不去淨室,服務沒有滿意的?”尤文問。
萊昂搖頭,開口卻很直白:
“讓老家夥們先去弄吧,我年輕,用不着折騰這些。留下來,是有件事想讓你辦了。”
沙發上坐着的人也走了過來。
是個年輕女性,棕色長發一絲不茍挽在腦後,淡藍色保守套裝,一塵不染的高跟鞋,只是臉色略顯蒼白,五官跟萊昂有幾分相似,但不像他那麽張揚。
萊拉·梅盛,萊昂的親姐姐。
尤文見過幾面,但沒打過交道,但他知道這位萊拉·梅盛不像一般皇室成員四處玩樂,她更喜歡實驗室,如今更是常年待在梅盛修學院的科研機構。
“我想挑個A型種人。”
萊拉開口。
“聽萊昂說你們相熟,想讓你陪着介紹一下,我好挑個好的。”
話音落地,尤文愣了一秒,下意識看向萊昂,後者笑了笑,聳肩表示随她了。
尤文想确認一下:
“您是自己使用?”
萊拉點頭:
“對。”
他掃了眼對方手指,白皙修長乾淨,沒有任何飾品。
“哈,別操心了。我這位姐姐連個未婚夫都沒有,她打定主意的事,親爸媽都沒轍。”
萊昂不甚在意,插在兜裏的手拿出來,看了眼手環,克制了許久的不耐終于流露出來。
“人我帶到了,那你們談,我先走了。”
不等兩人回話,徑直擡步離開,要回花湖內島。
萊昂親自來交代的事,尤文不好叫後勤工作人員,便親自帶萊拉往一區走。一區距離中心建築最近,也是同類型圓頂建築,種人也都放置在地下。
原本在投影裏挑選就行,數據一目了然,可萊拉要求親眼看看,尤文就帶她來了位于A區負一樓的展示層。
尤文稍落後萊拉半步,跟着她漫步走道。
這位女士第一次來,卻十分鎮定,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
尤文揣測或許她的人跟着裝一樣古板,沒想到做出來的事,倒是很讓人咂舌。
A型種人,是從所有種人中挑選出來的,數據佳,年齡合适,外貌好的類型,完完全全為了培育後代服務。
數據通常涵蓋非常寬廣的維度,幾乎只要是他們能掃描出來的,都會記錄。
而能選入A型的種人,數據必須是廣義上的十分優秀,或者是單純滿足皇室那邊指定需求的數據維度。
即便如此,條件依舊苛刻,因此A型種人并不多,總計24個房間,還沒裝滿。
走廊一面是牆,另一面是一個個獨立方塊型號的房間。四面牆壁是透明的,可走進去360°環繞參觀。
房間與房間之間,有結實的鋼板圍牆攔着,是以每個A型種人之間,看不到彼此,也不能溝通。
同時,因為擔心他們莫名其妙的能力出現,一天24小時,有20個小時都會注射高強度但又不損傷神經的鎮定劑,剩下4小時讓他們有氣無力的供人閱覽。
此刻,正是閱覽時間。
每個年輕的A型種人,穿着淺色病號服,有的坐在透明軟椅,有的在房間中走動,但都情緒穩定,不會驚動貴客。
尤文一邊參觀,一邊回頭查看萊拉的表情。
他沒接手家族業務時,對種區并不了解,屬于家族非常隐秘的業務。
第一次來接觸時,他震驚地連罵三聲變态。
皇室要跟不知道從哪裏抓來的人,一起培育後代,梅盛家簡直就是一群瘋子!
而後随着深入了解,才明白了他們的意圖。這群來歷不明的人,卻個個身懷絕技,梅盛家的是看上了這些優良基因片段的表達,才打算輔以科技,移入他們後代身上。
呵,霓虹星憑借緣分才能獲得的超驗能力,對梅盛家族而言,想要,通過小手術便能完成,不費吹灰之力。
最終結果,哪怕沒有順利獲得對應的能力,最起碼,也能提升生理機能,比如運動爆發力,身體靈活性等等,他們的後代會遠超普通人,繼續延續家族榮光。
思及此,尤文·西克暗自冷嗤,側目身邊的人,萊拉第一次來,表現卻很鎮定。
也是,畢竟她是梅盛家的,說不定從小耳濡目染,對此并不稀奇,搞不好就連她自己,身上也被這些來歷不明的基因污染了,所以才會性格孤僻。
尤文停止思緒亂飛,建議着:
“讓他們脫了,更直觀的看看,生長基因的表達您是否滿意?”
萊拉皺眉回看過來:
“不用,詳細的數據剛剛在面板看過,我記得住。”
尤文沒答話,一路陪着默默快走到底了,萊拉還沒選到合适的。
直到她駐足停在最後一間。
尤文掃了眼标牌,房間15號。
這個A15種人他有印象,送來種區不久,先前還在篩選區,是剛剛被送來一區充當A型種人的。
之所以會被他記住,并非他對種區業務了如指掌。
而是分配時,育種部和研究部的人産生了争議,這麽個種人,基于各項評估數據,放在一區也行,放在六區也可以。
在不定期供貨的貨源中,分配給種區的種人是非常少的。是以每一個種人的分類,都需要極為謹慎。種人作為稀缺資源,最好每一個都充分發揮其資源特質,物盡其用。
育種部和研究部兩方争執不休,都想獲得這麽個優質資源,誰也無法說服誰,最後通過銜尾蛇上報到尤文這邊。
育種部的核心訴求在于擴充一區種人的數量具備必要性。
一區的種人是提供基因,作育種用的,數量稀少。先前皇室那邊挑選時就反饋過,選擇性嚴重不足的問題。
如果來這裏選擇種人基因培育後代的皇室成員多了,難免選擇重複,這讓他們很不安。他們當然是來挑選優秀基因的,但如果都選擇一樣的,那麽後代就過于類似,反而凸顯不出優秀。
研究部堅持的原因也很純粹,因為這個種人足夠獨特,其精神能量穩态偏離指數異常高。
種區的五六七區都是送來的種人,會基于掃描得出的精神能量指數,根據不同等量等級,從低到高,送到五區至七區。
原本這個種人的指數是符合六區範圍,但問題是,其中的穩态偏離指數飙升遠超正常範圍。
研究部的人認為,這是他精神能量躍遷的前兆,而研究部一直在研究五六七區的人精神能量以及他們五花八門的能力,非常缺乏這樣的研究樣本,所以堅持該種人留在六區,發揮用途。
尤文·西克當時沒有糾結,衡量标準很簡單。
放在一區,效果的提升是非常直觀的,是皇室可選基因數量增長的直接表現。
放在三區,研究是個未知數,什麽時候出成果,有沒有成果,都太虛無缥缈。最重要的是,難以被外界感知到他新官上任的直接效果。
現在他還得跟皇室打交道,虛與委蛇之下,也需要皇室認可他,做出選擇并不困難。
他敲定擺到一區。
如今,這個被他親手選擇,放置在一區的種人A15,得到了萊拉·梅盛的另眼相看。
駐足的兩人視線落在一處。
透明房間裏的男人非常年輕,測出的生理年齡也才20出頭。
雙腿盤坐于床沿,背靠一面透明牆壁,閉目休息。頭頂的發髻松散,幾縷碎發垂下,飄在額前。雙手撘在膝上,姿态松中有勁,透着點出塵秀逸,跟這裏格格不入。
不,應該說,種人都跟這裏、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茫茫人海,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薅來的這麽怪癖又相似的人。
可惜的是,無論掃描數據多優秀,至少運氣都不好,被抓來這裏,作為基因庫,給皇室挑選。
“你挑好了需要的基因嗎?”
尤文點開房間外面板,幾個操作後,顯示了張表格,下方密密麻麻展示了A15優秀基因片段,以及該基因表達所帶來的特質,例如情緒穩定、思考能力強等。
其實根本不用親自來一區,萊拉坐在會客廳點點手指就能完成操作的,不知道為什麽非得跑一趟。
“不用選。”
萊拉答得極為鎮定,尤文卻震驚回頭,視線不自覺掃了眼她的腹部。
“你要跟他直接育種?不是選基因培育你的後代?”
一區的育種分兩類。
一類是提取種人的生殖細胞,跟挑選者的生殖細胞結合培育。最終是放在特定醫療艙育種,還是放置在種人身上育種,由挑選者,皇室成員自己決定。
但直接使用生殖細胞結合的方式,成功系數極低。哪怕在試管技術非常成熟的現在,種人就像跟他們有生殖隔離一般,培育過程中總會因為這樣那樣不可理喻的原因導致流産。
截止到目前,根本沒有一例成功。
所以基本上來的人都是選擇第二類,挑選種人的基因,對他們的胚胎進行基因精确修改,把選好的基因片段替換進去。
這類的技術手段已經非常純熟,胚胎也會正常生長,不會出錯。
尤文眯着眼睛盯住萊拉,臉上的笑意逐漸寡淡。
原本她跑來說要挑選育種的種人時,自己就很驚訝。畢竟一般來辦理這項服務的皇室成員都是已婚身份,她一個未婚姑娘家來搞這麽一出,還怎麽聯姻?
萊昂來替她背書,尤文就當她可能是未婚先育,而孩子的父親是個廢物,胚胎檢測結果不理想,于是來優化基因。
可他完完全全想錯了。
萊拉竟然張口就是使用生殖細胞結合的育種服務。資源傾注進去都聽不到一個響兒,毫無回報,圖什麽?
常年待在實驗室的人,怎麽可能無腦沖動?
尤文瞬間得出了結論,她撒謊,不是來育種的。
萊拉抿緊嘴唇,臉色很不自然,不想回答尤文的震驚提問。
尤文迅速收拾好表情,循循善誘:
“這小子,論姿色,論體格,論數據能力,都算不上最好的,他憑什麽得到你的青睐?”
“不用試探我了。”萊拉語氣生硬,不想繼續讨論:“我選了他,我要帶走。”
接連炸彈丢下了,尤文氣急反笑。
“一區種人極為稀有,即便你選擇他做生殖細胞結合育種,他也得留下來,供後面的人挑選。還是說,你要跟他真槍真刀的培育?”
一向彬彬有禮的人突然言辭粗俗,萊拉無法應對,瞬間噎住。
尤文繼續笑。
“如果只是圖個真刀真槍,那麽我還是帶你去四區挑選吧,那邊的種人專門為了這個服務的,選擇餘地更多,硬件條件包你滿意。”
越說越讓萊拉臉紅,此刻連她的耳朵都已經紅得發燙,一雙怒目瞪着肆意說話的人,再也忍不了:
“說實話,是項目需要,要帶他去梅盛修學院實驗室那邊做點研究。不要再胡言亂語,我知道這裏的種人珍貴,你跟萊昂有交情,你就幫我個忙?”
原來如此。
尤文眼神閃爍着寒光。
“不行。”
種區是為皇室服務沒錯,也是由皇室發起建立的沒錯。
可這麽多年來,早就交由西克家族管理運營,覆蓋開支。研究的成果,也有了自主決策,是否要提交給皇室那邊。
近年成果愈少,引發皇室不滿,才要自己研究?萊拉這是試探來了?
皇室要想強硬回收,不可能的,其中利益糾葛太多,也不好徹底撕破臉皮。
如今西克家族選擇的方向,注定要和皇室脫鈎,怎麽可能還把珍貴種人交給萊拉去研究?
相反,十幾個人裏,她為什麽精準挑中A15,這麽個具有争議的人物?還親自來要人?
尤文看向A15的眼神越發深幽。
這不是個普通種人,他更要把在手中。
“萊拉,別胡鬧了,你可是金枝玉貴的大小姐,我随随便便放任一個來歷不明的種人跟着你,豈不是在危害你的安全,你知道種人有多大的能耐嗎,他輕而易舉就能捏碎你的脖子。”
萊拉還要争取。
“他真的對我的研究很重要……”
尤文這回冷臉制止她的話。
“而且,他剛來,還沒有清理程序還沒走完,只是勉強拉來A區頂數的,更不可能流入外面。種區也有自己的規定,哪怕是我也不能打破,你也體諒體諒?”
關系也不好徹底僵化,尤文話音一轉:
“如果你實在要,我向上彙報一下,讓長輩這邊跟皇室那邊執務長官溝通商讨一下,看能不能破例?”
萊拉臉色明顯僵硬,原本就蒼白的臉更加血色全無,嘴唇抖動着拒絕:
“不用!不用……是我太沖動了。”
呵,就知道。
尤文頗為紳士地伸出手,示意兩人往外走,還熱情給她介紹四區特色服務,需不需要去放松放松。
兩人才剛轉身,晃動傳來。
不過晃動只有一瞬間,借着沉悶的轟隆鑽入兩人耳中。
萊拉驚恐發問:
“地震?”
“不,小狀況,不用擔心。”
尤文臉色刷地白了。
耳機裏,銜尾蛇在彙報,管控部地庫房出現爆炸。七區六區全部垮塌,五區也受到嚴重影響,具體損失還不明朗,但情況不容樂觀。
房間中打坐的A15脩然睜眼。
自從逃逸艙分離,李唯危就和另外幾人分開。被送來種區,一直處于被動狀态。無法使用法術,靈蘊能量調動不起來。
想起了關山越講起被真理會困住的經歷。那時她無法使用超驗能力,因為對方使用了超驗能力抑制劑。
估計他的逃逸艙裏有類似的藥劑。
似乎沉睡了很長一段時間,等他再次醒來時,便困在這個方形透明盒子裏,沒見過其他任何人。醒來的時間沒多久,眼皮又似千斤重。
好在只是身體無力,但腦子清醒,于是盤腿打坐,意圖聚集靈蘊能量。
依舊無法使用法術,可總感覺不對。
似乎有什麽東西,伸出觸角,試探着,想勾住他。
意圖與他法術相通。
可是怎麽會?
這道法術他并不陌生。
師父的萬象歸心訣。
能将不同修士的精神相互連接,傳遞信息。曾經外出修行歷練,他總會使用這道法術,方便教習徒弟,同時情急之下也能直接調配徒弟體內的靈蘊能量,相當于操縱徒弟本人。
但這道法術有兩個前提條件,鏈接者願意敞開精神鏈接,使用者的靈蘊等級要遠高于被連接者。
李唯危想起在零號基地施展點星問路,師父的位置落點就在花湖群島。
兩個念頭逐漸清晰。
逃逸艙沒有走遠,他還在花湖群島附近。
師父就在這兒。
心頭為之一振。
他被困住,不知師父情況如何,既然能使用法術,或許比他要好些?
心中才有了幾分希翼,突然感知到蓬勃的炁,從地底湧來。
洶湧而來的炁熟悉無比。
不是霓虹星人身上深淺不一的紅,粘稠又沉重。
相反,這些炁非常純淨輕盈,他腦中可以感知到,是閃着淡光的白色。
是只有修士才有的炁。
可如此磅礴的炁,根本不像一個正常修士能透出來的。
更像是……衆多修士以爆丹方式身死道消,彙聚肉身的菁純之炁重新散落天地!
心髒驟然一痛,腦中有什麽在閃閃發亮。
下一瞬,磅礴之炁湧入他的眉心。他的靈蘊能量在地級甲等不斷增長,瞬間的暴漲引發劇烈頭痛,腦袋像要炸掉。
可他知道自己必須接納這股霸道強橫的炁。
不過幾息功夫,蘊靈能量直接突破地級,邁入天級。
可遠沒有在天級戊等就停下,依舊往前突破,直到停在天級丙等。
抑制劑的殘留在靈蘊能量洗刷下,消散殆盡。體內的靈蘊能量如潮水般,奔湧不息,再也無法抵擋他使用任何法術。
直到地下種區的坍塌帶來的沖擊波傳來,才睜開雙眼。
師父歸真了。
心中情緒湧動。
就在那川流不息的炁中,他感受到了獨屬于師父的那部分。湧來時太過熟悉,就像師父站在身邊,用他蒲扇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似乎充滿歉意。
他知道發生了什麽。這裏應當關押了衆多修士同類,師父使用萬象歸心訣操縱其他人,引發爆丹。
師父靈蘊等級早就抵達天級甲等,抑制劑對他無效,強行鏈接其他修士的精神進行操控,更是毫不費力。
可是,他為什麽一定要催毀同類。
在他們修行的方外世界,師父從來和睦與人為善,師門都立在深山。如今,根據炁的體量推測,他毀掉的修士不下百人。
寧可燃燒自己的生命,也要達成。
迷茫悲痛飄蕩心頭,可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複完腦群關山越的消息,他看向透明牆外。
兩人亂做一團,剛才兩人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男人是這裏的負責人,此刻正護着旁邊女士往外沖。
他視線落在彎腰跑得很不協調的女士身上。
她的炁……
更加劇烈的搖晃傳來。
地板開始抖動,待在盒子太危險,必須破開牆壁,不能遲疑。
境界提升時,便在衡量要不要強力破除,他有這個能力。
但跟着關山越見識了霓虹星裝備,走廊頂線有幾排全自動射擊裝置,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他毫不懷疑就在他打破牆壁的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但現在,離開盒子刻不容緩。
運行靈蘊能量,正要動手。
嗡——
盒子的門自動滑開。
等他沖進走廊,發現前面陸續出來了十幾個病號服。
衆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門都自動開啓了!
自動射擊裝置依舊安靜如雞。
“跑!”
李唯危喊。
- -
關山越站在主建築大廳外,靠着路邊大樹,大口喘氣。
就在她在種六區奔跑時,在出口鐵門看到一枚亮着的手環。
先前她就見過,種區的工作人員使用手環交流,說明她們的手環設備在白名單內。
撿起來一看,果然連接着信號。
沒有一絲猶疑,從衣服內層縫隙摳出攜帶已久的深色晶片。這晶片是NEX-01基于自己超驗能力開發的最新款,入侵能力極大提高。
原本指望帶來花湖群島後,能輕松獲得島上隐藏的秘密,沒想到花湖群島的原生态設計,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如今種區有信號,有白名單設備,她必須要給這場亂子加把火。
快速插入手環,隐藏程序瞬間彈出,點上【接管】。
晶片瞬間發揮作用,利用信號将能入侵掌控的所有程序全部接管。
關山越首先直奔種區的防禦體系,讓它們全部停擺。而後點開一溜兒望不到底的庫房控制權限,毫不猶豫全選,選擇【放行】。
果然,身後六區的庫房牢門立馬升起。
警報聲響徹樓層。
她順着走道一路往上沖,抽出晶片收起來,将手環捏得粉碎。
聽到每層樓都有警報鳴叫,還有混亂的腳步,應該都是關押的修士。
她被管控部的DP帶過來時,電梯上她直接按的最下面的負四層。
如果負四層是種七區,負三層是種六區,那麽負二層就是種五區。負一層DP介紹過,是管控部的員工宿舍加辦公室。
基于先前兩個員工的對話,關山越很容易推斷,七區關押的是修行等級最高的修士,從李唯危師父就能看出,他甚至比同層的人都要厲害很多。
那麽六區就是稍遜一籌的修士,五區修士的能力就屬于普通一級的。
七區修士還能勉力抵抗逃逸艙中接受的記憶混亂和能力壓制,六區修士就徹底屈服選擇躺平,而五區修士關山越還沒見到,就已經能預料,估計跟礦區的其他人一樣,連他們身懷異能這件事都忘個精光。
一步跨越四個臺階,拐了個彎,奔入五區。
果然,剛獲得自由的人還有些懵懂。哪怕面臨樓房垮塌風險,依舊慢吞吞在走廊移動。
“跑起來!!”
關山越嘶喊,站在樓梯入口處,指着上方。
“跑出去!別回頭!!”
她的急切感染了人群,在晃動的建築中腳步加快,人群如潮水般湧向大廳,湧出大門。
DP叉着腰,等在外面,焦慮四處看。
隔壁研發樓的人已經跑出來了,育種樓的同事也看到了,後勤部協調部的全跑外面了,就是沒看到癸九九。
說好了在六區碰頭,沒想到她從負四層跑上去時,樓梯口并沒看到癸九九的人。還以為她逃命速度快,早就上來了,沒想到人影都沒看到。
壞了,不會真砸死在六區了吧。
雖然跟她沒有直接關聯,但回頭複盤起來,總歸不好看。
巡視專員第一次巡視,以身殉職,死在種區。
這樣的結論,像話嗎。
而且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該死的Z型種人。
如果一早就把他遷移走,也不會造成這麽大的損失。
歸根結底,還是銜尾蛇沒事找事,或者,是新來的這位總署長任性妄為。
一早通過審批,不就沒這麽多事。
新愁舊愁同時冒出來,攪得DP心緒難安,極為煩躁。
身邊幾個下屬已經脫線了,依舊驚恐不減反增,叽叽喳喳,吵個沒完。
還在心中默默打草稿,想着怎麽跟上級交代,巡視專員癸九九死于意外,跟她無關。就看到一群原本關押在負二層的五區種人們,全從大廳湧出來了。
而站在最後的,是左手扯着一瘸腿種人,右手扶着一癡呆種人,跑得龇牙咧嘴的癸九九!
翻江倒海的焦慮瞬間平息。
DP猛地沖過去,把人扯過來。
“說好去六區找你彙合,你怎麽跑五區把種人都放出來了?!你要是……”
後半句憋回去,DP狠狠瞪着她,害她虛驚一場又一場。
關山越心驚一瞬,立馬澄清:
“我可沒那麽大本事。當時太晃,我可等不及你,只想早點出來。剛跑到樓上,就在樓梯間發現了種人。才知道人放出來了。不是你們放的嗎?擔心這一層也被壓死的緊急操作?”
DP立馬閉嘴,不好說。
反正她沒下令。
但是否存在極端情況下,為保護種人就放開門鎖的自動程序,她也不清楚。
但她懷疑還是人為操作可能性更大,正要叫回無事乾的下屬問個清楚。
轟鳴聲在身後炸開,一浪接一浪。濃厚的灰塵如巨浪,洶湧拍來。周圍咳嗽不斷,DP瞪的眼眶生疼。
管控部的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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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尤文·西克心驚肉跳。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非得挑他親自來巡視時給他好臉,種區的這群保皇派,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更何況,現在還有幾十個梅盛家的正在淨室接受服務!
這不是打他臉,是什麽!
他來巡視,種區的高級對接長官都不出來親自迎接,原來是有這出好戲等着他呢。
好得很。
銜尾蛇彙報,只有管控部的樓塌了,其餘幾座只是受到垮塌造成的附帶影響,不是地震,不用擔心。
耳機裏的彙報剛結束,中心建築大廳裏沖出來一個衣服扣得亂七八糟的胖子。
“總署長,您沒受驚吧?”
胖子笑得鬼迷日眼的,尤文·西克更覺得心煩。
種區的高級對接長官,前尼奧的紅人。
尤文冷冷瞥他一眼,沒有給他更多的眼神。
回過頭安撫了萊拉兩句,又去跟一早就退出安全區的梅盛家的人寒暄。
這群皇室裏的嬌貴花朵們,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喬爾見了尤文,一手抓住他胳膊,一手只拍胸脯。
“可吓死我了,我這針還沒打完就沖出來了。一針下去加10歲,被這麽一吓,半條命還回去,賠了賠了。”
抱怨聲接踵而至,尤文安撫他們後保證,這次服務不上記錄,最多兩天,種區收拾好了,他去花湖內島接他們來重新保養。
點頭哈腰終于把嬌花們送上幾臺直升機離開,尤文·西克才有功夫處理這攤爛事。
“今天巡視你不出來述職?”
他收起僵硬的笑臉,冷冷瞟向跟在他屁股後的胖子。
胖子支支吾吾:
“如今一切都交由銜尾蛇總管了,我……”
“你這樣的廢物,被取代是早晚的事,今天還鬧出這樣的大亂,你還想有什麽價值?”
尤文沒講一分情面,一肚子火,必須發出去。
胖子頓時大駭,急忙告饒:
“這可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我已經很久沒管事了……”
尤文不聽他鬼扯,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走。
剛剛圍着皇室一陣忙活,沒注意到,一區種人都跑出來了。好在他們還算聽話,乖乖待在原地抱團,沒有亂跑,育種部的員工将人及時圍了起來。
他邊走邊在手環查看銜尾蛇發給他的監控錄像。
這群種人光長得好看,腦袋空空,危險來了都不知道跑,還是A15腦袋靈光,提醒着他們,一路互送出來。
A15……
尤文咂摸着。
剛剛萊拉想趁亂帶接近A15,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真的珍稀品種,他怎麽能錯過?
走到這群呆愣種人面前,指着A15勾了下手指,站在原地等待。
A15果然腦子還算靈光,接受到指令立馬過來。
旁邊還跟着位放心不下的育種部工作人員,尤文揮手讓人走開。
一雙眼睛上下掃視這個穿着病號服的赤腳種人,開口道:
“你保護了種區重要資産,有點本事。”
李唯危喉嚨發緊。
他不可能在這裏跟這位負責人起争執,太不明智。而對方的話,擺明了是知道他徒手擋下了幾塊掉落的頂磚,才護得同修沒有被砸成殘廢。
他明顯比同修行動更為敏捷,藏拙是不行的,但想不出狡辯的話,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尤文看着A15乖順的模樣,瞟了眼他血淋淋的手臂,一道劃傷深可見骨,回頭問身側的育種部的長官LO:
“現在他受傷了是個瑕疵貨,待在育種部合适嗎?”
LO皺眉思索了兩秒:
“接受醫療精心護理,使用尖端恢複藥物,回到完好如初的狀态也只是時間問題……”
尤文擡手,皺眉制止了LO的話,一錘定音:
“別操心了,你顧好剩下這群易碎花瓶就行,這人不歸你了。”
“可是……”
LO還想說話争取,總署長已經擺手讓她退下。
尤文一雙眼睛盯住A15,公布宣判:
“你被提拔了,以後為我做事。”
他已經看出來了,A15留下做個種馬太過浪費。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裏特殊,惹得萊拉都追過來,但他很清楚一點,這張特殊的牌必須抓在手裏,為他所用。
而今天他的表現,自己很滿意。
發揮了點作用,但也沒着急攬功。
他需要只埋頭乾事的下屬。
“A15,好好表現,向我證明你的價值。”
轉變來得太快,李唯危兜頭接受尤文·西克的強硬調令。
對他而言,并非壞事。
他知道這人是種區負責人,跟着他做事,至少有一定自由度,比關在盒子裏強。
兩個呼吸,緊步上前,跟在年輕男人身後。
尤文·西克收了個新下屬,總算給這趟鬧心巡視增添了點積極情緒。原本打算立馬回總署,這才想起還有個昨天收的“老”下屬。
而這位下屬很上道,先前一直遠遠侯着,等他此刻徹底空下來,才湊上來,彙報種七區爆炸情況。
李唯危眼睛微微張大,看着對面彎腰滔滔不絕的人。
關山越已經率先混成這位負責人的直屬員工了?
震驚,又不震驚。
滿腦子的思緒終于靜了下來,眼前人就像一針安定劑,穩住了他懸浮的心。
她的确是個可靠的隊友。
關山越老遠就看到了那群病號服裏的李唯危。原本還想着,回頭找個機會再來次種區,把他撈出來,沒想到下一刻,尤文·西克跟人說了幾句話,就把人帶過來了。
三兩下就想清楚了其中緣由,這是又給自己找了個好員工。
現在跟尤文·西克彙報第一現場,除了不能說的,其餘的她越添油加醋全倒了。
她身邊的管控部DP也跟着添了幾句:
“那個Z型種人是極端危險分子,他險些毀掉所有關押的種人,最後還是靠癸巡視專員,五區的種人才保了下來。”
尤文聽着DP彙報,只覺得意料當中。
礦區時,癸九九就喜歡為礦工出頭,是個有仁義的。如今的操作,也在意料之中,她也用行動回報了自己知遇之恩,他任人的決定果然沒有錯。
反觀尼奧留下的這顆炸彈……
怒氣蹭蹭上漲,尤文心情極差,對着身側厲喝:
“既然這個Z型種人這麽危險,怎麽不一早隔離關押?就是因為你的無所作為,才導致今天的無妄之災!”
胖子聽着,兩眼一黑。
“我……”
根本不關他事啊!
自從眼前這位上臺,他的權限都移交給銜尾蛇,是個名副其實的架空高級對接長官。
出了問題,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也頂多是鬧點小情緒,今天沒出來迎接巡視而已。
無妄之災!他才是真正的無妄之災!
不管胖子急得怎麽大汗淋漓,尤文态度堅決,這件事一定要從重處理。
關山越和DP兩人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申請擴建是被銜尾蛇打下來的。
不知道此刻大發脾氣的尤文·西克,是被憤怒沖昏頭腦,必須抓住胖子情緒宣洩,還是借題發揮,意圖徹底拔出尼奧留下來的高級對接長官。
關山越心中默默思索,應該是後者。
尤文·西克沒這麽蠢。
但他如果将今天的爆炸事件定性為高級對接長官的懶政,就意味着不用追究真相。
哪怕今天一次性損失了上百個種人,他叱罵的重點也依舊是高級對接長官的管理不當,沒有流露絲毫痛惜資源流失。
這人是真的不在乎種區。
比較之下,他甚至更在乎髓金礦産。
尤文·西克終于罵解氣了,以宣判徹底處置胖子告終。
離開前,随意給癸九九介紹了下新同事A15。
“以後共事,都給我好好乾。”
兩人視線交彙,客氣握手打招呼。
尤文率先坐進飛車,閉目不語。
來時才一個下屬,走時有兩個,不算毫無收獲。
得力乾将越來越多,他很期待。
作者有話說:
種區故事結束,四合一,勉強彌補前幾天的斷更。力竭了。再次感謝讀者朋友們的辛苦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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