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3章 師門傳承 此子忠厚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3章 師門傳承 此子忠厚老
尤文沒有回別墅休息, 下車後大步走向辦公區,只囫囵交代了句,讓癸九九帶A15熟悉下環境, 順帶好好休整, 明天還有最後一站巡視。
合金門無聲滑開, 辦公區格局十分簡潔。寬敞的大廳幾乎沒有任何冗餘的陳設,幾座工作臺以銜尾蛇為圓心,呈放射狀排布。
最中央懸浮着種區同款銜尾蛇的全息投影。淡藍色光常亮, 随着尤文的走近, 銜尾蛇主動投出半透明屏幕, 懸浮在他面前恰到好處的高度。屏幕之上, 種區的業務數據如水紋般層層鋪展。
随着銜尾蛇的語音彙報,狀如鱗片的矩陣模塊如同呼吸一樣,起起伏伏:
【上午好,尤文·西克總署長, 今天礦區管控樓的垮塌事件中,六區、七區種人全部消耗, 保有率為零。五區種人全部存活, 在遷移過程中造成部分磨損。育種部的一區珍稀種人全部存活……】
“這都不是重點。”
尤文打斷了銜尾蛇, 他有另外在意的事。
“我記得接手時,對種人能力有顧慮,認為存在逃竄風險。你掃描程序,得出結論,庫房固若金湯。那麽, 今天所有種人全部被放出,是怎麽回事?我沒有下過任何命令,難道這種程度的操作, 不需要我的準許,你直接擅自裁奪了?”
尤文語氣不善,帶着問責的意味。
銜尾蛇反應迅速,矩陣模塊入流水般蕩開一圈,緊接着回複:
【請息怒,讓我為您厘清其中的邏輯關聯。
管控樓的爆炸引發垮塌,地下結構嚴重破壞,其能量相當于四級地震,周圍一公裏範圍內震感強烈。
觸發了種區的緊急避險程序,會在自動防禦射擊裝置不觸發的前提下,解放所有種人的關押狀态,讓種區的重要資産在第一時間得以保護。
否則,按照常規批準流程,來不及遷移所有種人,那麽今天位于垮塌管控樓的五區種人,極大概率無一存活。】
尤文的眉頭終于松開了。
【請問是否需要修改該緊急避險程序?】
“就這樣吧。”
尤文揉了揉額頭,原本他是有點心緒不寧的。
剛剛在種區,事情太多,又得哄好皇室,又要問責爛攤子,心中冒出的一點懷疑的苗頭暫時壓下去了。
回來的路上,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此刻銜尾蛇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但那股若有似無得危機感,依舊萦繞心頭,揮之不去。
他很快歸結為最近諸事不利。
才開啓巡視兩趟,兩個産區紛紛爆炸垮塌,絕非偶然。
他知道一旦答應做家族急先鋒,跟皇室脫鈎,會面臨各種狀況。
他從來不覺得害怕,只是覺得麻煩,心中無比煩躁,還不知道明天去種區又有一場什麽好戲等着他。
呵,炸吧,炸吧。
他根本就不在乎。
還真以為他是沖着總署長的位子來的?
這才是保皇派必輸的根本原因,眼界太短。
尤文站起來,抓着西裝外套,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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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帶A15熟悉環境,也僅限于食堂和宿舍,辦公區關山越至今都沒權限進去。
李唯危身上破破爛爛,滿身血跡,赤着一雙腳,鞋子都沒有。唯一完好的東西,便是脖子上的項圈,下車後尤文甩給他的。
他并不驚訝,早就注意到關山越也有,一種管控手段。
兩人一前一後往宿舍區走,在走廊客氣寒暄,選了隔壁房間後,才各自進房休整。
關山越掐着時間,估算李唯危清理完畢,才使用【一灘爛泥】走下水道,從他房間洗漱池出來。
李唯危已經換好衣櫃裏的制服。
見關山越視線掃到手臂,解釋道:
“房間裏有醫療箱,已經包紮過,問題不大。”
關山越點頭,沒說什麽。
直覺他有些不一樣了。
跟這位道長同行有段時間,他是個很溫和的人。但此刻明顯察覺知他周身有種凝實的厚重,只他內斂,才将凜然鋒芒包裹住。
李唯危主動解釋:
“師父他們爆丹,炁本來該重回天地,但因為他感知到我在這裏,所以用最後一絲力量引導着,将所有炁灌注給我吸收。”
原來如此,關山越想到了什麽,眼睛微微張大:
“就像小說裏那樣,你修為升級,可以飛天遁地了?”
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李唯危好笑搖頭:
“沒有那麽誇張。我現在還沒完全融合這股炁,但靈蘊等級确實有些提升。”
“我們的方外世界,修行能力高低是基于靈蘊等級判斷,從高到低是天級,地級,人級。近霓虹秘境前,我是地級乙等,後來提升到地級甲等,現在是天級丙等。”
“師父他,是天級甲等。”
提到師父,李唯危神情凝重幾分。
關山越轉告了他師父的歉意。
李唯危不明白:
“師父将他的炁都給我了,談何對不起?”
關山越聳肩,或許是他們門派秘辛,她不好揣測,只提醒着:
“或許你師姐知道點什麽?”
李唯危皺眉思索,一塊靈盤遞過來。
他驚訝接過來。
“牢房裏撿的,我記得你師父曾經用過這個羅盤。”
李唯危撫摸着靈盤縱橫交錯的線條。
這不是塊簡單的羅盤,是師父的法器。
可以尋找事物。之前,師父就是用它精準定位那只節肢戾魇,并尋得一條通道下去。
關山越講起遭遇他師父的事,以及管控部大樓發生的爆炸。
“你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炸死那些修士嗎?”
李唯危默默聽着,搖頭。
他猜到了那場爆丹是師父造成了,如今被關山越再次印證。
依舊無法消除內心的波瀾,跟師父平日裏與人為善太大相徑庭了。甚至,他懷疑,師父是不是被精神操控了。
可是,如果真如此,他沒必要把炁留給自己。
關山越看着李唯危默默糾結,說出自己的想法:
“其實我也是剛剛路上把思路疏通的。種區的資源,就是種人,也就是修士。那麽種區的五個部門,抛開後勤部這種邊緣部門不說,其餘幾個應該是以修士為基準設置的。”
“管控部關押修士,研究部研究修士的生理構造、能力。育種部我還沒接觸過,我猜測是想複制修士的能力,用作克隆人之類的。協調部……反正沒好事,肯定也是針對修士的。”
她早就琢磨出協調部的勾當,但不好說出來刺激李唯危。
想起當時震動引發混亂,逃離中央大廳的人群裏有WG。
他對着一群衣衫不整的人點頭哈腰,滿臉賠罪,周圍還有幾個不着寸縷的長發修士。
彼時她才咂摸過味兒來。
怪不得又是紅酒,又是高級床上紡織品。
眉頭越皺越緊。
皇室腌臜令人作嘔。
“我被關的地方就是育種部。”
李唯危把聽到的尤文·西克和萊拉·梅盛的對話說出來。
關山越點頭思索。
“這樣就說得通了,種區是根據修士打造的,全鏈路壓榨開發産業。你師父不想讓同類繼續遭受折磨,所以選擇同歸于盡,乾淨些。”
這種可能性李唯危也考慮過,但他比關山越更了解師父為人。
“如果只是終結折磨,師父應該更會選擇打出去,他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關山越也沒堅持自己的看法,随着李唯危的觀點繼續深入下去:
“好,那麽存在一件事,讓你師父不得不這麽做。在他看來,同歸于盡才是最優解。”
“或許,跟界木有關。”
“界木?!”
李唯危表情出現一絲裂痕,一臉“你怎麽知道界木”的疑惑。
“嗯,你師父最後對你的囑托是,找到界木,斬斷霓虹秘境。”
這麽重要的事,居然現在才說!
李唯危呼吸加重,身體緊繃,恨不得下一刻就沖出去。
關山越一把扶上他的肩膀,将人按在座椅。
“你看,我要一開始就說了,就憑你現在對師父的悲痛愧疚。在濃烈的情感沖擊裹挾下,恨不得立馬要完成他的臨終遺言。我們還怎麽好好讨論有效信息。”
李唯危僵硬了一瞬,随即整個人像緊繃的皮筋兒徹底松開,軟軟垮在靠背裏。
關山越退後兩步,觀察他幾秒:
“現在足夠冷靜嗎?還能繼續讨論嗎?”
他閉上眼,運轉靈蘊能量,盡全力平複起伏不斷地心緒。
幾個綿長呼吸後,睜開眼點點頭,示意關山越繼續。
“抱歉,是我沖動了。”
關山越緩慢說出結論:
“所以,我推斷兩點。其一,你師父知道,修士的存在,會更加滋養這根界木,所以他才選擇毀滅。”
“第二,他老人家很大概率已經得知,霓虹秘境是個妥妥的騙局。他進來霓虹秘境,根本不是除魔衛道,斬殺戾魇的。而是要尋找界木,斬斷霓虹秘境通道,讓後來修士別被騙來。”
“因此,才有那句道歉。”
今天接受的信息太過震撼,一波接一波,炸得李唯危腦袋無法思考。
他從混沌中厘清點思路:
“當初師父只身離開,恐怕是探測到界木就在花湖群島附近。”
關山越同意。
“只是他被抓去種區做實驗,無法逃脫,才選擇了這種方式,不想被利用,也不想其他修士繼續滋養界木。”
“那麽,界木在哪裏,你有頭緒嗎?”
被問到的人,徹底陷入椅子,搖了搖頭:
“師父連進來的真實目的都瞞着我,怎麽會跟我說這些東西。只以前修習時,聽師姐提過一次。是她擅闖師門書閣禁區,翻閱禁書查到的,也沒有細說,就被師父罰了禁閉。”
迎着關山越期待的目光,李唯危細細回憶。
師門修習是非常枯燥苦悶的,他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簡單,不用思考太多東西。
但師姐忍受不了,她總能做出一些違反師門規矩的事。她天資聰穎,天分很高,最後師父都會輕輕放過。
那一次印象深刻,是因為她被師父關在禁地三天,非常重的懲罰。
就因為她沖到忘星臺,興奮的跟幾個師兄妹分享看到的禁書。
“快過來,天大的秘密!你們知道界木嗎?!”
李唯危平日裏不會湊熱鬧,但這個詞莫名勾起他的疑惑,帶着無名的吸引力,也聽了一耳朵。
“界木者,天地之臍也。根銜幽壤,冠貫蒼穹,兩界之氣,于此交泰。”
關山越仔細聽着,的确很像那麽回事兒。
界木大概率是顆巨樹,貫穿霓虹星和修仙世界。
那麽是不是也同樣連着虞嫖寰宇之中的武朝,以及她的藍星?
既然極為巨大,應該怎麽摧毀……小打小鬧肯定不行了,或許涉及非常規方式也不一定。
“別停下來,繼續說說,要怎麽斬斷?”
李唯危迎着一雙清亮的眼睛,一陣頭痛。
“然後她就被師父抓走了。”
“就這樣?沒下文了?”
“……沒了。”
關山越站起來,想了想。
已知李唯危師姐是她們管家小唯,就在花湖群島。
找她問剩下信息,也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問題是界木在哪兒,需要搞清楚。
或許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巨木?
否則,就憑李唯危師父找過來,就說明界木在附近。
那麽大顆頂天立地的樹,無論現在站在哪個島上,都該看得到才對。
關山越想起來了:
“理論上來講,你是不是能找到界木?”
李唯危也站起來,擺弄着剛拿到手的法器。
“天級靈蘊,又有靈盤,理論上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好。”
關山越這下放心了,至少現在有雙重信息源頭,李唯危,他師姐。
陷入花湖群島後,跟着尤文·西克跑來跑去,總算沒白忙活。甚至還是如此重要的信息。
她有種隐隐的預感,藍星的鉗形計劃極大概率跟界木有關。
好在,前路越來越有眉目,心中無形壓抑消解一半。
正打算離開,看到垂頭不語的道長,關山越才後知後覺,這個同伴需要寬慰。
“聽NEX-01說你和師姐的矛盾,按資歷本來該她來霓虹秘境,但師父卻選了你。”
“嗯,我現在知道了。我的資歷在師門屬于中等,損失我對師門沒有影響。師姐留下來,可以繼續振興師門。”
李唯危語氣堅決,但眼神依舊流露一絲悲傷。
關山越盯着懂事道長一臉不怕以身殉道的堅決,心中循環感嘆“此子忠厚老實”。
估計也就帶這個只知道順從的徒弟,老道長才會順利推進計劃,擺脫他做自己的事,只是沒想到發展成這樣。
“你師父明明可以一開始就甩了你,直奔目标。但他沒有,反而帶着你四處找戾魇,教了你在霓虹星的存活之道再走。”
李唯危意識到關山越在委婉安慰他,解釋道:
“我并沒怪師父。這是最正确的決定,他也沒必要跟我道歉,我都懂的。現在他把斬斷界木的任務傳承給我,我更要以身入道,不負使命。”
“倒也不用這麽視死如歸!我們都走過那麽多路,打敗那麽多神奇生物,在我眼裏,界木也一樣。沒有什麽不可戰勝。”關山越吐出口氣:“我還想平安回家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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