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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4:一顆練習發脾氣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番外4:一顆練習發脾氣的石頭




祝雨山一夜沒睡,等石喧睜開眼睛時,鄭重宣布一件事情——




“你要繼續生我的氣。”




石喧困意未消,迷茫地看着他。




“想給我幾拳就給我幾拳,想摔什麽就摔什麽。”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




“在徹底消氣之前,不準得過且過覺得怎麽樣都可以,不準假裝無事發生,更不準輕易原諒我。”




娘子懵懂,他卻不能糊弄,所以要提前講清楚。




石喧還在看他,眼神有點呆。




祝雨山耐心詢問:“聽懂了嗎?”





石喧沒有回答,只是将臉埋進他的懷裏,又睡了。




祝雨山的心瞬間化成了水。




雖然這場嚴肅的談話,最終因為回籠覺戛然而止,但石喧還是把祝雨山的話記在心上了。




要繼續生他的氣。




祝雨山對此舉雙手贊成,并鼓勵她多多練習發脾氣。




石喧是一顆石頭,石頭的本性就是平靜穩定,所以即便有了正常的情緒感知,也沒那麽多脾氣可發。




前提是沒人在旁邊無底線的縱容。




石喧有時候感覺自己都沒生氣,祝雨山卻站在旁邊,一臉期待地看着她。




她只好摔一個花盆,又或者一個別的什麽,換他消停片刻。




摔的多了,石喧越來越熟練,不用祝雨山在旁邊提醒,她一個人也會發脾氣了。




重碧是第一個找上門的。




“三天摔了十九個花盆,卸了兩扇門,還把王座掰彎了一塊,那可是千年玄鐵!在她手裏像塊豆腐一樣,再這麽下去整個魔宮都要被她拆了,你确定不管管她嗎?”




祝雨山坐在被掰彎了一塊的王座上,在一份全篇沒有一點正事、一直在拍馬屁的公文上寫了個滾,才淡定擡頭:“管什麽?”




重碧:“……”




“你們要是不惹她生氣,她會搞破壞嗎?”祝雨山倒打一耙。




重碧擠出一點微笑:“一刻鐘之前,我只是問她要不要吃糕點,她就把桌子掰掉一個角。”




祝雨山:“你都跟她認識這麽久了,卻不知道她不喜歡吃糕點,這麽不關心她,難道她不該生氣?”




重碧:“……”




祝雨山:“她喜歡脆脆的口感,糕點那種軟趴趴的東西,以後不要拿到她面前。”




重碧:“……”




祝雨山掃了她一眼:“沒事的話就滾出去,別打擾我看公文。”




說完,又拿起了一本公文。




重碧氣笑了:“我跟你認識幾千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麽勤勵。”




“為了盡早讓娘子消氣,只能多用功了。”祝雨山頭也不擡。




重碧翻了個白眼,氣哄哄地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祝雨山不緊不慢的聲音:“她現在剛開始學習生氣,過激一些也正常,你多鼓勵就是,切莫輕易質疑。”




重碧倏然停下腳步,靜默片刻後回頭看向他。




祝雨山垂着眼,一邊看公文一邊說:“她還沒學會摔東西以外的發洩方式,等她學會了,就不會再摔了。”




“……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呢?”重碧虛心請教。




祝雨山:“我怎麽知道。”




重碧:“……”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确實有點過分,祝雨山想了想道:“若是不想讓她砸,你攔着點就是。”




重碧脫口而出:“你家娘子一身牛勁兒,誰能攔得住?”




這倒也是。




祝雨山難得無話可說。




“要不……你教她學點別的呢?七情六欲喜怒哀樂,不一定非要學習生氣吧?”重碧耐着性子提出。




祝雨山拿着公文的手指一頓,擡眸看向她:“她這一千年裏,積攢了太多不好的情緒,總得先洩一洩。”




重碧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可總生氣也不行吧……”




說罷,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




石喧該學什麽,該學到什麽程度,祝雨山肯定比她更清楚,她完全沒必要多嘴。




反正魔宮是他們的,拆了也不關她的事。




想通了這一點,重碧愉悅地離開了。




祝雨山繼續看公文,直到夜深才回寝殿。




寝殿內,石喧正在玩石頭。




幾塊漂亮的小石頭被她排成了方隊,從大到小分別取了名字,整整齊齊像一家石。




祝雨山一回來,她就擡頭看向他。




“肩膀好酸,手腕也疼,”祝雨山哎喲哎喲,像個心酸的中年凡人,“看公文真是要累死人了,娘子,我明天可以不去主殿了嗎?”




練習生氣頗有成效、如今已經變成刻薄石頭的石喧只回他兩個字:“活該。”




祝雨山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附和:“不聽娘子的話,害娘子等了我一千年,我落到如今的下場,确實是活該。”




石喧低下頭,繼續玩那些石頭。




祝雨山到她旁邊坐下,将人薅進懷裏不斷施力摟緊,直到兩個人前胸貼着後背、大腿貼着大腿,他才收起力氣,将額頭抵上她的肩膀。




石喧不在意他如何擺弄自己,只管拿着一塊布,用力地擦小石頭上的污漬。




時間突然變得很靜,唯有心跳聲在流動。




祝雨山在她肩上貼了一會兒,感覺自己意識清醒,卻又有種睡飽一般的滿足感。




石喧還在和小石頭們過家家,祝雨山清了清嗓子,提醒:“娘子,該睡覺了。”




石喧沒理他。




祝雨山只好将她手裏的石頭拿走:“時間不早了,明日再玩。”




石喧回頭,看向他的眼睛:“我想再玩一會兒。”




一對上視線,祝雨山就心軟了,但想到她今天一整日沒有出門,一直在擺弄這幾塊破石頭,軟下來的心腸又重新變硬。




“不行,要先睡覺。”他語氣溫柔,卻不容商量。




石喧沉默良久,乖乖站起來往床邊走。




見她沒有跟自己犟,祝雨山默默松一口氣,正要将地毯上的妖豔賤石們收起來,耳邊就傳來一聲巨響。




祝雨山循聲望去,自家娘子還好好的站在床邊,但床碎了。




她一臉無辜,守着碎床,像一個勇敢的禁衛軍。




祝雨山沉默許久,覺得重碧的話有些許道理。




确實該教娘子學點別的了。




當晚,兩人在地毯上湊合了一夜。




翌日又是晴天。




一大早,祝雨山就把睡夢中的石喧拉了起來。




石喧迷迷糊糊地坐在地毯上,閉着眼睛不肯睜開。




“醒醒,帶你去看小魚。”祝雨山說。




石喧再次倒在地上。




祝雨山笑笑,又将人拉起來。




反複幾次後,石喧清醒了,看着面前打擾她睡覺的祝雨山,思考要不要生氣。




祝雨山立刻遞過去一顆小石頭。




石喧下意識要摔,但一看是自己最喜歡的石頭,又停了下來。




她覺得睡覺被打擾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生氣。




看到她放下石頭,祝雨山心裏有點可惜。




他本來想着,可以趁機除掉一塊情敵呢。




情敵石頭安然無恙,石喧也被祝雨山帶到了原身山曾經伫立的地方,也是石喧待了上千年的荒野上。




自從祝雨山出現,他們就一直住在魔宮,石喧還是第一次回來。




是她待過很久很久的地方,她就算不喜歡,也不該讨厭才對。




可事實是,她一落地,看清是何處後,便扭頭就走。




“娘子。”祝雨山立刻拉住她。




石喧認真地看着他:“祝雨山,我現在生氣了。”




祝雨山眼底泛起一點無奈:“那要摔東西嗎?或者打我兩拳?”




石喧不說話,只是定定看着他。




祝雨山朝她走了一步,雙手握着她的肩膀,為她擋去荒野上大部分的風。




“先不要生氣,我給你看小魚好不好?”他低聲詢問。




石喧:“這裏沒有小魚。”




“怎麽沒有。”




祝雨山輕掐指尖,念了幾句東西,便有一股柔軟的水柱從地下湧出,變成一個環将他們包圍。




石喧看着熟悉的泉水,眼睛微微睜大。




“你看,小魚來了。”




祝雨山說完,一條水做的小魚從泉水中跳出來,搖擺着胖胖的身體來到石喧面前。




石喧戳一下,小水魚立刻炸成了水花,被水柱吸收了。




“還要嗎?”祝雨山問。




石喧點點頭。




祝雨山看了水柱一眼,立刻有上百條小胖魚出現,活潑地在石喧面前追逐嬉鬧。




石喧一時看失了神。




祝雨山笑笑:“我前幾日突然感應到靈泉的出現,本來想帶回去給你看的,但泉水新生,暫時離不了這裏,只能把你帶過來了。”




“泉水回來了,山也會回來嗎?”石喧看向他。




祝雨山靜了靜,道:“會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石喧:“我有很多時間。”




祝雨山摸摸她的頭:“那我們就一起等,等到那座山出現,把你的原身石放到山裏,我和你,石和山,再也不分開。”




石喧又看向小魚們,看了一會兒後問:“祝雨山,我的心髒好像吃了沒熟的葡萄,是生氣了嗎?”




“那你想摔東西嗎?”祝雨山問。




石喧仔細想了想,搖頭。




祝雨山眉眼溫柔:“那你沒有生氣。”




石喧頓了一下,仰頭看向他。




“你是在愛我呢。”祝雨山說。




愛。




好像不是喜怒哀樂裏的一種。




石喧記住這種感覺,主動牽了祝雨山的手。




當晚,寝殿。




夜,太深了。




“太深……了。”




石喧挂在祝雨山身上,無力地抱緊他的脖頸。




明明還是冬天,兩個人卻熱出一層汗,石喧抱緊的時候不住打滑,最後還是被祝雨山托住了,才沒有滑到地上去。




“我想……”她咬了咬唇,緩了片刻才艱難道,“想回床上去……”




“沒有床了,娘子,”祝雨山溫柔低語,“你忘了?床早就被你捶碎了。”




夜又深了一些。




石喧昏沉地仰起頭,在剛剛學會發脾氣的年紀,就深深深深嘗到了發脾氣的代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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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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