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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一顆懂事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第 4 章:一顆懂事的石頭




柴三癱了之後,石喧就把他抛到了腦後。




過了幾天,擺在堂屋的小花束枯萎了,祝雨山又一次提到他。




“柴夫人這段時間一直躲在娘家,如今柴三出事了,她便帶着柴文回去了。”




燭火晃動,映在祝雨山眼中,仿佛有紅色的水波在晃。




石喧臉上泛起一絲疑惑:“回去了?”




祝雨山:“嗯,回去了。”




石喧:“為什麽?”




好不容易逃出來,為什麽還要回去。




“因為柴三安然無恙時,他們母子逃離才是情有可原,如今柴三傷重癱瘓,他們若是不管不顧依然要逃,便成了不賢不孝之人,莫說是官府追究,就連世人的唇舌也容不下他們。”





祝雨山耐心解釋,“再說柴文功課極好,将來極有可能走仕途,名聲上不可有污點,所以只能回去。”




石喧不說話,似在放空,似在思考。




半晌,她重新拿起筷子,給祝雨山夾了半只田雞:“不懂,人真複雜。”




即便她嵌在天幕上時,看了人間很多年,自認比凡人還了解人情世故,但依然會時常因為這些活不過百年、脆弱又敏感的小東西感到疑惑。




“不必懂,這樣就很好。”祝雨山随口道。




石喧擡頭看向他。




總是挂着笑意的夫君,此刻淡淡的,透着點疲倦和厭煩。




依然是別人沒見過、她卻看到過很多次的祝雨山,雖然每次都只存在一瞬間。




比如現在,她看向他,他便立刻看了過來,唇角習慣性地揚起。




石喧又給他夾半只田雞:“多吃點。”




“好。”




祝雨山垂下眼,盯着碗裏的田雞看了半天,用筷子戳了戳。




雖然沒去皮,但至少去過內髒了。




腦袋也擰掉了。




他淡定吃下。




晚餐結束,祝雨山站起來收拾碗筷,石喧仍坐在桌邊,視線随着他的手指移動。




為了方便收拾,祝雨山将袖子折起,露出一截腕子,左手的手腕上,還殘留一圈沒有散盡的淤青。




那是柴三拿石頭砸他時,她拖拽過的痕跡。




過去這麽多天了,祝雨山臉上的傷都徹底好了,這圈淤青仍在。




凡人果然很脆弱、很容易死。




一個不小心,就沒辦法白頭偕老了。




石喧盯着那圈淤青看了又看,思索下次再出現這樣的情況,該用什麽樣的力道對夫君。




祝雨山已經習慣她直勾勾的眼神,絲毫不受影響。




所有碗碟都摞一起後,他突然開口:“我得去柴家一趟。”




石喧的視線上移,從他的手指轉到他的臉上。




“學生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身為先生,理應去瞧瞧。”祝雨山說。




石喧:“好。”




祝雨山:“可能還需要送一些銀錢,接濟一二。”




石喧:“好。”




祝雨山靜了片刻,道:“這樣一來,家裏可能要緊上一段時日了。”




石喧:“那我就不嗑瓜子了。”




祝雨山失笑:“倒也沒這麽緊,只是要等下次發了工錢,才能為你添新衣。”




如今已是冬月,天兒徹底冷了,往年這個時候,都會為她添一件冬衣,但今年恐怕要晚一些了。




石喧:“我有衣裳,不用再買新的。”




“要買的。”祝雨山說。




夜漸漸深了,今日不同房,各回各屋。




石喧洗漱完,坐在床上放空半天,才想起打開櫃子,找出藏在最裏頭的錢匣子,捧着匣子往外走。




祝雨山的寝房也亮着燈,窗子也沒關,石喧經過堂屋,就看到他坐在窗邊,目光沉寂地望着夜幕。




獨處時看天,是夫君的小愛好,但他似乎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包括她。




作為一顆體貼的石頭,石喧尊重夫君的意願,在靠近他的寝房時,故意弄出一些聲響。




夫君果然将窗戶關上了,等她走到門口時,房門也适時打開。




“怎麽了?”祝雨山問。




石喧把匣子遞給他:“錢。”




祝雨山接過,從裏頭取出一串銅錢,想了想又拿走一些,才将匣子還給她。




石喧也不在意他拿走多少錢,只是說:“明日我要和你一起去。”




祝雨山:“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石喧否決。




祝雨山:“柴三受了重傷,不會對我怎樣。”




“不行。”石喧又開始犯犟。




祝雨山只能妥協。




翌日祝雨山休沐,一大早兩人用過飯,石喧挎上兜兜,便一起出發了。




柴家在五裏開外的楓葉鎮,祝雨山常年步行往返學堂,這段距離對他而言不算什麽。




石喧雖然平時不愛動,但作為一顆石頭,也是身強體壯不知疲倦,尋常人要走上一個時辰的路,倆人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柴家在楓葉鎮的郊外,四周全是樹林,陽光都照不進來,破舊的小院愁雲慘淡。




柴三品性不佳,鄰居平日都避如蛇蠍,如今他出事了,相熟的人才三三兩兩聚在附近,但他家門口仍然冷清。




石喧一到柴家門外,就被不遠處聚在一起的人堆吸引了。




祝雨山見她一直盯着那邊,說:“你去吧,我一個人進去就好。”




石喧猶豫了,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出現些許掙紮。




“如果有危險,我就大聲叫你。”祝雨山又道。




石喧想了想,覺得可行。




“多大聲?”她進一步确認。




祝雨山:“很大聲。”




石喧問這個問題,是想讓他喊一嗓子給自己聽聽,但他似乎沒聽懂自己的暗示。




“一定要很大聲。”她叮囑。




祝雨山點頭:“好。”




石喧扭頭就走,絲滑融入說小話的人群。




“這個柴三,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只是苦了柴家娘子,以後不僅要掙錢養家,還得伺候他。”




“誰叫咱們女人命苦呢……”




石喧從兜兜裏掏出一把瓜子,跟随着其他人的節奏點頭。




祝雨山見衆人并未因為突然多了一個人,就表露出抗拒的情緒,便獨自一人進了院子。




“有人在嗎?”他溫聲問。




話音剛落,角落裏哐當一聲響,祝雨山循聲看去,便看到了自己的學生柴文。




柴文紅着眼,朝他跑去:“先生!”




祝雨山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錯開了他張開的雙臂。




柴文渾然不覺,停步後哽咽着問:“您怎麽來了?”




“聽聞你家中出事,我來看看,”祝雨山輕聲安慰,“你這些時日,也是受苦了。”




柴文的眼淚瞬間落下:“先生。”




祝雨山從懷中掏出錢袋:“知道你頗為艱難,我也幫不了你什麽,這些銀錢你先拿着……”




“不行,我不能要……”柴文慌道。




“長者賜不可辭,”祝雨山聲音和煦,卻态度堅定,“莫要因為這點小事同我拉扯。”




柴文聞言,只好接過錢袋,哽咽道:“謝謝先生。”




“帶我去看看你的父親吧。”祝雨山淺笑道。




柴文答應一聲,一邊領着他往屋裏走,一邊說起柴三的傷情。




“自從被擡回家,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昨日晌午才徹底清醒,但嗓子壞了,一時說不了話。”




祝雨山:“大夫怎麽說?”




“嗓子沒什麽大礙,過些時日就好了,骨頭摔碎了,想站起來是不可能了,恢複得好的話,還能活上許多年。”柴文恨極了柴三,說到這裏忍不住咬牙,“我倒寧願他早點死,也省得拖累我娘。”




說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膽怯地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似乎沒有聽到,進門後微微颔首:“柴夫人。”




柴家娘子正在倒水,看到他趕緊迎上來:“祝、祝先生,您怎麽來了?”




“娘,先生來看爹了,還給我們送了銀錢。”柴文紅着眼主動解釋。




柴家娘子是個本分人,聞言手足無措地看向祝雨山:“這可怎麽好,這可怎麽好……柴三找您麻煩的事,我前兩日剛知道,還沒得空去向您道歉,您這……”




“無妨,小事罷了。”祝雨山站在逼仄的屋子裏,禮貌的沒有四處亂看,“柴文父親呢?我想看看他。”




“哦哦,您請。”柴家娘子趕緊将裏屋的門簾拉開,一股悶哄哄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祝雨山走進裏屋,看到了床上沉睡的柴三。




多日沒見,他更乾瘦了,躺在那裏像一具屍體。




祝雨山走到床前,若有所思地盯着柴三。




柴家娘子憔悴地笑笑:“他這些日子總是這樣,睡得比醒的多……”




“好端端的,怎麽會從山上摔下來呢?”祝雨山不解。




柴家娘子提到柴三,神情有些冷漠:“誰知道呢,他嗓子壞了,又不會寫字,偶爾清醒的時候,只會用手比劃,我看那意思,是說有人害他,可誰會閑着沒事去害他呢,肯定是他自己喝醉了酒,不小心跌下來的。”




“也可能是真的有人害他,”祝雨山笑笑,“若他知道兇手是誰,一睜開眼便看到對方的臉,心裏定然很害怕。”




他的聲音太輕,柴家娘子沒聽清,剛要開口詢問,就看到柴三的眉毛動了動,接着就睜開了眼睛。




柴三痛呻一聲,下一瞬看到祝雨山,想說什麽又發不出聲音,只能警惕地盯着他。




眼底并無恐懼。




祝雨山溫潤一笑,轉頭看向柴家娘子:“時候不早了,我便不多打擾了。”




“祝先生留下用午飯吧。”柴家娘子雖然覺得他特意來一趟,卻一句話也不同柴三說就要走,有點太突然了,卻也沒有多想。




祝雨山:“不必麻煩,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見他堅持,柴家娘子無法,只好和柴文一起送他出門。




只送到院中,祝雨山便讓他們留步了,自己獨自一人往外走。




柴文看着祝雨山的背影,用力握住母親的手:“娘,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等好起來了,我要報答先生。”




柴家娘子已經幾日沒睡過好覺,送走了祝雨山正恍惚,只聽到一句‘會好起來的’。




她一個激靈,扭頭看一眼門簾緊閉的裏屋。




此刻裏屋只有柴三一人,他似乎不太滿意母子倆都出去送客,拿着一根木棍亂敲,不斷制造混亂的響聲。




即便已經癱瘓在床,往日積威仍讓母子二人膽寒恐懼。




“他可不能好起來……”柴家娘子喃喃。




祝雨山往外走時,人堆兒的話題已經換了三個,最後落在了祝雨山的名字上。




“方才去柴家的,可是那位書教得極好的祝先生?”




咔嚓咔嚓,正是祝先生。




“就是他,柴三前些日子那樣找他麻煩,他都不計前嫌,當真是好脾氣。”




咔嚓咔嚓咔嚓,确實好脾氣。




“模樣也生得極好呢,這樣好的人,娶的妻子卻……”說話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惋惜嘆氣。




咔嚓咔嚓咔嚓,嗯?




“妻子卻怎麽了?”石喧問。




衆人吓一跳,這才發現旁邊還有個人,正想問她是誰、什麽時候來的,祝雨山便出現在柴家門口。




“娘子,該回去了。”他朗聲道。




“噢。”




石喧答應一聲,将沒吃完的瓜子裝回兜兜,拍拍手離開了,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




祝雨山安靜等着,等她走到跟前才一起往回走。




“夫君。”




“嗯?”




“這是什麽意思?”




石喧握拳,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太陽xue轉了幾圈。




祝雨山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本來還在偷瞄他們的人紛紛別過臉,不敢看了。




祝雨山這才收回視線,平靜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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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先生:死亡筆記開寫




聖誕節快樂啦[煙花][煙花][煙花]抽五十紅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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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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