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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一顆滅口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第 12 章:一顆滅口的石頭




在不算富裕的鄉下人家,豬下水也是很珍貴的東西。




石喧小心翼翼地切了一碗,正準備淋上黃酒,就發現祝雨山還在廚房外站着。




“餓了?”她困惑地問。




祝雨山揚了揚唇:“沒有。”




石喧放心了,繼續慢悠悠地做飯。




祝雨山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婁楷不肯起床,晚飯還是小兩口一起吃,吃完之後祝雨山負責收拾,石喧獨自回了寝房。




豆大的燭光亮起,照得屋內影兒晃悠。




石喧挽起袖子,正準備把床鋪一鋪,經過梳妝臺時卻突然停下。





她默默扭頭,看向自己的梳子。




梳子似乎變了個模樣,原本斷掉的齒也長了出來,此刻安靜地倚在夫君的筆架上。




石喧拿起梳子,對着燭光認真地看,連祝雨山進來了都不知道。




“要喝水嗎?”他問。




石喧擡頭,答非所問:“家裏進賊了。”




“嗯?”




石喧舉起新梳子:“偷了我的舊梳子,落下一個新的。”




祝雨山笑了:“那這個賊還挺笨,淨做賠本買賣。”




看到他唇角的笑,石喧頗為滿意。




果然,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就應該懂得在合适的時機開一些合适的玩笑,來促進夫妻感情。




今天也不是同房日,但有了昨天的經驗,石喧等祝雨山一躺下,就主動窩進他懷裏,将手伸進他的裏衣。




祝雨山隔着一層薄薄的衣料按住她的手,石喧老實了,默默閉上眼睛。




夜漸漸深了,山村的冬夜沒有蟲鳴,但偶爾會有田鼠野雞之類的,鬧出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響。




石喧摸着夫君的心跳,聽着這些若有似無的聲響,仿佛回到了沒被嵌在天上的時光,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和千千萬萬的石頭一樣。




她舒服地動了動,漸漸陷入沉眠。




“‘善結善果,惡結惡果’,這些話是誰教你的?”黑暗中,響起祝雨山溫柔的問詢。




嗯?




石喧突然清醒。




聽着她慢了一拍的呼吸聲,祝雨山耐心等着。




石頭還是沒有說話,因為她的腦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動。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句話說完,後面她還說了古神補天的事,如果夫君聽到了這句,那後面的也肯定聽到了。




這可怎麽辦。




她當時說那些,也是為了反駁婁楷,但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于是匆匆結束話題。




沒成想夫君也聽到了。




雖說這是萬年之前的事,但這麽多年經過口口相傳,還是有少部分人知曉的,且大多數都是修者。




萬一夫君将來認識一兩個知曉此事的修者,會不會疑惑她一個‘凡人’為何知曉這些?會不會疑心她的身份?




石頭陷入苦惱之中。




“睡着了?”祝雨山溫聲問。




石喧:“沒有。”




祝雨山當然知道她沒有,只是在她不同尋常的沉默裏,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他垂着眼,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石喧的肩膀,指腹的溫度将單薄的衣料都揉熱了。




石喧沉默良久後,終于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她剛說完,祝雨山就開口了:“冬至?”




石喧并沒有這樣一個朋友,找完借口後,也在擔心夫君會追問這個朋友是誰。




沒想到夫君不僅不追問,還幫她想好了答案。




石喧立刻承認:“是。”




兔窩裏,已經睡着的兔子突然打了個噴嚏。




在石喧點頭後,祝雨山又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輕笑一聲:“又是冬至……”




兔子後腦勺發涼,哆哆嗦躲進乾草裏。




“連他說過的話都記得,你很重視這位朋友。”祝雨山的聲音仍然含着笑。




石喧想到自己在後山開墾出來的那塊地,如果沒有冬至,只怕到今天仍顆粒無收。




她:“嗯。”




祝雨山又笑了一聲。




夫君今晚好像很愛笑,心情這麽好嗎?石喧不解,但覺得挺好。




心情好,才能活得更久,和她白頭偕老。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這位朋友,改日可以讓我們見上一面嗎?”祝雨山說。




石喧立刻拒絕:“不行。”




祝雨山:“為什麽?”




因為他修為太低,變成人形還是紅眼睛兔耳朵,會吓到夫君。




當然,真話是不能說的,也會吓到夫君。




“他……很忙。”石喧找了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祝雨山果然沒有反駁。




石喧等了一會兒,越等越困。




快要睡着時,又隐約聽到祝雨山說:“總有不忙的時候。”




“困……”




“睡吧。”




又一次糊弄過去了。




石喧松了口氣,完全忘了問他,既然什麽都聽到了,為什麽在廚房時還要問婁楷都與她聊了什麽。




一夜好眠……




嗯,石頭單方面一夜好眠。




天光大亮時,她還在睡。




鄰居家的雞叫了第三遍,一夜沒睡的祝雨山起床了,見石喧睡得正熟,便沒有叫醒她。




石喧起床時,祝雨山已經去了學堂,家裏出奇的安靜。




她簡單洗漱一番,抱着這兩日換下的衣裳走進院子,兔子恰好從外面跑回來了。




石喧:“你去哪……”




兔子:“你打算怎麽辦?”




聲音交疊,四目相對。




兔子先主動交代:“昨晚不知道怎麽回事,後腦勺嗖嗖冒涼風,就出去溜達了。”




“哦。”




石喧把衣裳丢進盆裏,拎來兩桶水準備開洗。




“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兔子提醒。




石喧:“什麽問題?”




“還能什麽問題,”兔子跳到她面前,“昨晚婁楷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




石喧:“沒忘。”




“那祝雨山有沒有跟你解釋?”




石喧:“沒有。”




“他沒解釋,說明婁楷說的都是真的!”兔子突然激動,“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難怪我每次看到他都會覺得害怕!”




石喧:“哦。”




找到皂角,丢進盆裏。




兔子:“……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石喧不解地看向他。




兔子嘴角抽了抽,默默和她對視。




片刻之後,石喧收回視線:“婁楷對他不好。”




“……啥?”




“前事不提,他和婁楷相處多年,婁楷若對他好,他不會如此決絕。”




“……啊。”




“夫君吃了很多苦,我要對他更好。”




對他更好,讓他離不開她,心甘情願陪她一生。




面對她這般說法,兔子無言以對。




想過石頭的腦子不同尋常,但這也太不同尋常了。




兔子沉默好久,變成人形同她說起另一件事:“柴三死了。”




洗衣暫停,石喧擦擦手,從兜兜裏掏出瓜子。




“我昨晚閑着沒事,就跑得遠了點,結果正好跑到他家附近,才知道他前段時間就死了。”




咔嚓咔嚓。




“據說是夜間翻身時,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昏迷了一夜直接凍死了……這麽一個惡人,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咔嚓咔嚓咔嚓。




“聽說他這段時間不準柴文去讀書,也不許柴家娘子出門,一家三口坐吃山空,眼看日子就要過不下去了,他這一死,柴家娘倆總算不用被他拖累了……”




冬至話沒說完,突然和石喧對上視線。




石喧: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你嗑歸嗑,好歹跟我聊兩句啊。”冬至無語。




石喧覺得有道理,接話:“繼續。”




“繼什麽續,不繼續了!”冬至氣得耳朵直抖,變回兔子蹲在搓衣板上,“跟你說話真沒意思。”




石喧沒說話,又等了一會兒,确定他真的沒話了,就收起瓜子,把搓衣板從他腳下抽出來,開始洗衣服。




兔子本來還想晾她一下,結果人家該乾嘛乾嘛,絲毫不受影響。




可見不要跟石頭搞冷戰,根本贏不了。




兔子一臉挫敗,正準備跳回兔窩補覺,就聽到石喧突然開口:“他半身癱瘓,為何會摔下床?”




“什麽意思?”兔子耳朵立刻支棱起來,“你的意思是,他的死不是意外?”




石喧将水倒進盆裏,挽起袖子開始搓洗:“不知道,但他今日的果,皆是因為從前種下的因。”




兔子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兩只前爪默默搭上盆子。




“你昨天說的因果論,其實我偷聽到一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天道即因果的說法,你是從哪聽來的,那些古神跟你說的?”




怎麽都來問她是從哪聽的,夫君問,兔子也問。




石喧随意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到的。”




“……在哪看到的?預言石上?”冬至知道她有一個本命法器,名叫預言石,這次下凡也帶來了,只是不知道藏在哪裏。




石喧:“不是。”




“那是在哪?”




石喧:“在萬事萬物上。”




雖然她只是一顆石頭,但俯瞰人間這麽多年,自然會有一些心得。




一片雲游過,陽光照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淺淡的金光。




冬至怔怔看着她,隐約悟到點什麽,又好像沒有。




正當他試圖抓住這種感覺時,婁楷突然推開門出來,倨傲地使喚石喧:“今日天晴,将我的被子抱出來曬曬。”




石喧放下沒洗完的衣裳,準備去。




兔子仗着婁楷聽不懂自己說話,直接問:“你真要去啊?你打算讓他使喚你到什麽時候?”




“他是長輩。”隐忍的石頭如是道。




兔子氣笑了:“你剛才還說他對你夫君不好呢。”




“夫君願意留下他,說明已經釋然,我要夫唱婦随。”




石頭的邏輯嚴絲合縫。




兔子再次無話可說。




婁楷聽不到兔子說話,卻能聽到石喧的話,以為她在用一種蠢人專屬的方式向自己服軟,頓時神情倨傲。




“快點。”他催促道。




石喧果然快了一點。




兔子看得來氣,但又忍不住湊近了些,婁楷試圖踢它一腳,結果一腳踢空,反而扯到了腰傷和肩傷,疼得龇牙咧嘴。




他鬧笑話的功夫,石喧已經進了他的屋子又出來了,只是兩手空空,沒有抱被子。




婁楷撐着腰正要訓人,就看到她直沖沖去了廚房。




早上她起晚了,夫君已經離開,她就沒有做早飯,這是她今日第一次進廚房。




片刻之後,她又回來了,問婁楷:“你把我豬下水吃了?”




兔子聞言,立刻往敞開着門的屋裏瞅一眼。




空蕩的寝房裏,寒酸的地鋪旁邊,一個大碗杵在地上,碗裏是吃剩的一點大腸和豬肝。




面對石喧的疑問,婁楷打了個嗝,得意道:“你不給我做早飯,我還不能自己做了?”




石喧不語,只是看着他。




婁楷笑得更加放肆:“別說,這豬下水鹵一鹵,倒是風味十足,我……”




話沒說完,石喧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婁楷還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就軟綿綿地倒下了。




兔耳朵紅眼睛少年咽了下口水,默默走到石喧面前:“就……就殺了?”




石喧:“嗯。”




冬至:“你你你不是說他是長輩,你要夫唱婦随嗎?”




石喧看向他:“他吃了我的豬下水。”




冬至:“……”




石喧:“那是我給夫君補身體的。”




“話是這麽說,但是……算了,你高興就好,”冬至搓了搓臉,“現在該怎麽辦?屍體要怎麽處理?”




石喧看向死掉的婁楷:“不能藏床底下,夫君覺得臭。”




“說得好像你藏過……”冬至戛然而止,見鬼一樣盯着她。




石喧神色淡定:“我先把衣服洗完,再處理他。”




“……我覺得你還是先處理他吧,”冬至感到窒息,“你夫君好像回來了。”




石喧一頓,身後院門被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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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對我夫君不好可以原諒,但吃我豬下水絕不原諒




抽五十紅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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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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