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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一顆關懷夫君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第 30 章:一顆關懷夫君的石頭




是夜。




小院寂靜無聲,夏荷騎在牆頭上看月亮,兔子躺在牆角的兔窩裏,抱着一把乾草睡得四仰八叉。




門窗緊閉的寝屋裏,被子在搖晃中閃開一條縫,擠出一股濕漉漉的潮氣。




石喧無意識地揪着枕巾,在夫君炙熱的呼吸裏随波逐流,直到上了岸還覺海浪滔天。




祝雨山從被子裏鑽出來,黑暗中撫着她的臉,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你出了好多汗。”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




石喧懶懶的,不太想說話。




都說男人過了三十就不行了,可她的夫君都三十六了,也沒見哪裏不行。




不僅沒有不行,反而越來越能折騰了,有時候石頭都會覺得累。





“渴不渴?”祝雨山又問。




石喧慢吞吞地嗯了一聲。




祝雨山笑笑,還擠貼在她身前的胸膛震動,連帶着她也跟着顫了顫。




片刻之後,燈盞亮了起來,将寝屋照得通明,也照亮了嶄新精致的家具。




自從祝雨山考上進士,家裏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本來前兩年就該搬到更好的宅子裏去,但因為石喧舍不得院裏那幾塊石頭,加上女鬼嗷嗷哭,搬家的事就算了。




雖然沒有搬家,但家裏的東西是換過一遍的,還特意鋪了地龍,即便是料峭的冬天,屋子裏仍是暖的。




祝雨山穿着單薄的裏衣,去桌前倒了杯溫熱的水,回到床邊時,石喧仍然懶懶地躺着,雙眼盯着屋頂放空。




屋裏太暖,又折騰過兩次,她的鬓角還有汗意,臉也紅紅的,模樣與初來餘城時相比,仿佛沒什麽變化。




歲月厚待他的妻子,反倒是他,這幾年老了不少,與妻子看起來不太相襯。




他的視線太過炙熱,石喧很快回過神來,扭頭看向他。




對視片刻後,她默默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泛着水光的眼睛默默看他。




祝雨山失笑:“起來喝點水,今晚不鬧你了。”




石喧這才坐起來,伸手去接杯子。




祝雨山卻沒把杯子給她,越過她的手送到她唇邊。




石喧低頭,就着他的手喝了兩口,嗓子舒服些了才說話:“你最近總喜歡做奇怪的事。”




“年歲漸長,體力确實不如年輕的時候,只能想些花樣讨娘子歡心,”祝雨山等她喝完了水,伸手理了一下她有些亂的頭發,“所以,娘子喜歡嗎?”




石喧認真想了一下,說:“喜歡。”




祝雨山低低地笑了,眼眸裏盛滿細碎的光,愉悅的樣子讓石喧想到一個詞。




風韻猶存。




“什麽?”祝雨山沒聽清。




石喧這才意識到自己把那四個字說出來了。




夫君雖然鮮少提及年紀,可她能感覺到,他還是有些在意的。




‘風韻猶存’是個好詞兒,但他應該不太喜歡。




他可能更希望自己‘正當年’,而不是‘猶存’。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石喧及時更正:“我說,喜歡夫君。”




“我也喜歡娘子,”祝雨山單膝跪在床上,傾身撫上她的臉,“再親一下。”




石喧配合地攬上他的脖頸,将他帶回床上。




一夜旖旎好夢。




翌日是大年初一,不必上值,祝雨山摟着自家娘子,睡到快晌午才醒來。




“我該起來做飯了。”石喧嘴上這麽說,卻不想動。




再勤勞的石頭,也會有想偷懶的時候。




祝雨山将她摟得更緊:“我來做吧。”




雖然成婚這麽多年以來,娘子堅決捍衛自己洗衣做飯的權利,但偶爾也會恩準他下廚房的。




比如想偷懶的時候。




石喧聞言,果然沒有立刻反對,而是陷入了糾結。




“我今日特別想做飯,還望娘子給我這個機會。”祝雨山又勸。




石喧這才勉強同意:“好吧,你做飯。”




祝雨山失笑:“娘子想吃什麽?”




“都可以。”




祝雨山答應一聲,起床做她的‘都可以’去了。




石喧又在床上賴了會兒,直到祝雨山來叫,才慢吞吞地起床。




堂屋裏,桌上擺着正常的四菜一湯,冬至和夏荷端着碗筷,一臉期待地站在門外。




石喧看了他們一眼:“乾什麽?”




“呃……”冬至瞄了眼祝雨山,壓力有點大,但都壓力十幾年了,也不在乎這點,“我看你們飯做得挺多,想幫你們吃點。”




“對對對,我也想幫忙。”夏荷忙道。




雖然她是鬼,吃不了凡人的飯,但聞聞味還是可以的。




石喧聞言頓了一下,擡頭看向祝雨山:“夫君,我想要個勺子。”




祝雨山答應一聲,轉頭去廚房了。




等他一走,石喧立刻道:“夫君的廚藝不好,你們還是別吃了。”




兔子和鬼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飯,一時無言。




石頭為了跟他們說這句話,還特意支開了祝雨山,他們非常相信石頭是發自內心這樣覺得,而不是因為護食,但……




“這飯菜看起來不錯啊。”夏荷說完,心想不比你做的強多了。




石喧:“中看不中吃的。”




因為她過于賢惠,夫君下廚的次數很少,但她也是吃過幾次的。




寡淡無味,如同嚼蠟,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今天如果不是太懶散,她根本不會讓夫君下廚,現在之所以一直勸鬼和兔子,也是因為怕他們吃完之後說三道四,惹夫君傷心。




畢竟夫君做飯不好吃是一回事,辛苦做完飯卻被嘲笑是另外一回事。




她必須保護夫君的自尊心。




“別吃了,”石喧利落地拒絕,“實在想吃,晚上我做給你們吃。”




兔子:“……”




鬼:“……”




誰要吃你做的飯啊!




眼看着祝雨山要從廚房回來了,如果石喧堅決不讓他們吃,那祝雨山肯定就喊他們滾蛋了。




夏荷想不出說服石喧的辦法,一時急得團團轉。




倒是冬至十分冷靜:“他做了這麽多飯,你們肯定吃不完,到時候剩得多了,他肯定會傷心的。”




石喧一頓,擡頭看向他。




“我們一起吃,很容易就吃完了,祝雨山看到自己的飯菜這麽受歡迎,肯定會開心的,”冬至一臉真誠,“我發誓,不管他做得多難吃,都會大誇特誇,絕不說一句不好的話。”




“我也發誓!”夏荷趕緊附和。




石喧看到他們這麽真誠,答應了。




祝雨山及時回來,聽到石喧改了主意,若有所思地看了兔子和鬼一眼。




兔子和鬼端着碗,只等他一聲令下。




“吃吧。”祝雨山說。




兩個家夥歡呼一聲沖到桌前,每一口都興高采烈,石喧暗暗點頭,對他們的表現頗為滿意。




祝雨山盛了碗粥,與石喧溫聲說話:“晚上有廟會,你想去嗎?”




石喧還未點頭,冬至先舉手了:“我也想去!”




石喧:“要去。”




“那便去。”祝雨山淺笑,照慣例無視冬至。




冬至早就習慣了,扭頭看向石喧:“我就跟在你們後面,絕不打擾你們。”




他這幾年雖然疏于修煉,但修為提升得卻很快,如今變成人形,已經可以将兔耳朵收放自如了,眼睛也能随時變成黑色,混在人群裏,絕對叫人看不出來。




石喧:“我要看變戲法。”




“我也要看變戲法!”冬至生怕不帶他,變成兔子上蹿下跳,“我還可以幫你們拿東西!”




聽到最後一句,石喧總算看向他了。




自從家裏越來越富裕之後,夫君每次和她一起出門,都會給她買很多東西。




起初她還覺得賢惠的石頭不應該這麽揮霍,但夫君說他喜歡她多多花錢,她也就不糾結了。




不操心錢的事後,她才發現原來世上有那麽多新奇好玩的東西,現在每次出門,不出半個時辰就要拎一堆,很影響她走走看看,如果有人幫拿的話……




“我可以,我力大無窮。”冬至展示自己有力的臂彎。




石喧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那就跟着吧。”




“好哦!”




冬至歡呼一聲,噗嗤變回少年,晃自己那對毛絨絨的耳朵。




一旁的夏荷突然放下碗筷:“吃飽了,我先出去了。”




說完,幽幽飄走,只留下一個裝滿血淚的碗。




冬至和石喧面面相觑,旁邊的祝雨山淡定吃飯,并決定要把某個碗砸碎扔掉。




廟會晚上才開始,祝雨山下午的時候出去了,石喧本來也想出去溜達,卻被冬至叫住了。




“你有沒有發現,家裏有點冷?”他旁敲側擊。




石喧:“家裏一直很冷。”




冬天是冷,夏天就是涼快了。




“可是今天好像格外冷。”冬至再接再厲。




石喧頓了頓:“好像是。”




冬至循循善誘:“所以為什麽會這麽冷呢?”




石喧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麽問出這種蠢問題:“因為現在是冬天。”




冬至:“……夏荷心情不好,咱們一起開導開導吧,不然再這麽冷下去,井裏的水都要結冰了。”




石喧扭頭就去找夏荷了。




冬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罵自己蠢,都一起生活十來年了,竟然還試圖用委婉的方式跟石頭說話。




石喧是在廚房的竈臺裏找到夏荷的。




她躲在竈膛裏不肯出來,石喧直接薅着她的頭發,把鬼從竈膛裏薅了出來。




鬼沒有沾上鍋底灰,倒是石喧,整個袖子都變髒了。




石喧看着髒掉的袖子陷入沉默,一時忘了找夏荷的目的。




夏荷本來還在傷懷,看到她這副樣子,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還是冬至打破了沉默:“夏荷,你為什麽不高興?”




按照夏荷的性格,聽到這個問題首先要別扭幾下,再在他們的勸說下勉強回答,但現在……




她又看一眼石喧胳膊上的灰,趕緊道:“因為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出門。”




她回答冬至的問題,本來只是為了轉移話題,但話一說出口,心裏還是有些惆悵了。




“我也想去逛廟會,我也想幫石頭提東西,你們都出去玩,就我一個人在家,就把我一個人留下……”




夏荷越說越傷心,眼睛裏流出血淚來。




冬至撓撓兔耳朵:“我們也不想留你一個人,可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嘛。”




宅靈只有兩種方式離開附存的宅子,一是煙消雲散,二是找到生前貼身攜帶超過四十九日的物件,拿着這個物件便可自由出入。




可惜夏荷關于生前的記憶已經所剩不多,宅子裏也因為換過一波又一波的房客,早就将她的東西清理得一乾二淨。




當初舉家去京城的時候,他們就想過很多辦法,還找來房行老板,試圖通過賣房人的訊息,找出夏荷平生事跡,再順藤摸瓜找到她攜帶過的物件。




可惜賣房人連身份都是假的,他們找來找去什麽都沒找到,最後只能留下她。




“你別傷心了,大不了我也不出去了。”冬至皺眉道。




雖然剛認識那會兒雞飛狗跳的,但相處這麽久了,早已經是親人,他也不想讓夏荷太難過。




夏荷瞪了他一眼:“算了吧,我還沒那麽壞,自己出不去,還拖着你不讓出去。”




冬至撇撇嘴,表示這沒什麽。




石喧:“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不用煙消雲散,也不用拿着生前的物件,就可以讓你出去。”




夏荷和冬至同時看過來。




“什麽?”




“什麽?!”




石喧:“限制你的并非宅子,而是你死前積聚的怨氣,你将怨氣清空,便能來去自由了。”




“……你在說什麽廢話,我要是能把怨氣清空,早就去投胎了,還用整天待在這裏?”夏荷無語。




石喧:“你想投胎嗎?”




“廢話,誰不想。”夏荷白了她一眼,“真以為滿身怨氣畫地為牢是件好玩的事啊,我做夢都想趕緊投胎。”




石喧思考片刻,道:“等夫君死了,你跟我走吧。”




她的預言石可以淨化怨氣。




“……啥?”夏荷有點懵。




“那什麽,”冬至輕咳一聲,“我昨天剛跟祝雨山要了零花錢,夏荷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我今晚可以買給你。”




夏荷眼睛一亮:“我要糖人!”




“你又不能吃,要那玩意兒乾啥。”




夏荷:“你別管,我就要。”




冬至:“行吧。”




當天晚上,夏荷如願得到了糖人。




石喧也吃了糖人,沒嘗出什麽味道,但咬起來嘎吱嘎吱的,有點好玩。




祝雨山見她喜歡,就多買了兩個,只是放在廚房裏,要她分三天吃完。




夜漸漸深了,祝雨山已經睡熟,石喧在黑暗中湊近,仔細觀察他鬓角的白發。




夫君已經三十六歲了,距離百歲還有六十四年,聽起來很漫長,但人生一世如白駒過隙,一切不過是眨眼的事。




如今一切順利,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夫君的壽命能不能到百歲,畢竟他才三十六就長出了白發……




石喧摸摸祝雨山的頭發,正準備躺下時,手腕突然被握住。




“娘子,”祝雨山閉着眼睛,聲音透着憊懶,“怎麽還沒睡?”




石喧:“在看你。”




祝雨山揚了揚唇角:“看我做什麽?”




“你生了好多白發,”石喧有些憂心,“你才三十六歲,就已經開始老了嗎?”




祝雨山睜開眼睛,黑暗中勉強看清自家娘子依舊白嫩青蔥的容顏。




睡不着了。




————————




祝先生:本來被媳婦兒鬧醒還挺高興…




人間的劇情還有一部分哈,石頭還沒變老石頭呢(不過也不會太多,這篇應該短短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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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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