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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一顆學會預支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 14 章:一顆學會預支的石頭




嗚嗚嗚被罵了。




冬至更加賣力地搓爪爪。




祝雨山不再看他,黑夜中找來磨刀石,坐在柴火堆前開磨。




刺棱。




刺棱。




刺棱。




夜涼如水,磨掉了鏽跡的砍刀折射出幽冷的光。




冬至越看越害怕,很想問問石頭她夫君在發什麽瘋,為什麽會半夜起來磨刀。




但他要問石頭的話,就必須先穿過院子……算了,他實在沒那個勇氣。





祝雨山磨了将近一刻鐘,終于停了下來。




然後冬至就看到,他朝着右側的寝房走去。




那是他之前的房間,也是婁楷現在住的地方,他不知道婁楷已經死了,所以他現在過去是要……




作為一只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魔怪兔,冬至很難想象,究竟是祝雨山一介書生,深夜提刀去找婁楷比較可怕,還是祝雨山進去之後,發現婁楷已經死了比較可怕。




……好像都挺可怕的。




冬至驚恐地捂住眼睛,不敢面對即将發生的事,偏偏祝雨山清淺的腳步聲,落在他耳朵裏猶如雷擊。




一步,兩步,三步……




祝雨山很快出現在房門緊閉的寝屋前,修長漂亮的手落在了門板上。




完了……




冬至呼吸暫停,逐漸安詳。




“夫君?”




嗯?!




冬至猛地擡頭,開始大喘氣。




當看到石喧出現在廊檐下時,他熱淚盈眶,這輩子都沒覺得石頭這麽順眼過。




廊檐下,祝雨山已經将房門推開一條小縫,此刻安靜地站在那裏,隔着一條長長的走廊和石喧四目相對,眼睛裏泛着還未褪卻的冷意。




這樣的祝雨山,神色冷峻,眉眼稍稍壓低,周身泛着沉郁疏離的氣息,同平日的他相差十萬八千裏。




石喧剛醒,還有些困倦,見他一直不說話,就再叫一聲:“夫君。”




祝雨山突然揚起唇角,神情猶如萬年的冰化作春水,一剎之間溫潤起來。




“我在。”他溫聲回應。




冬至趴在窩裏,謹慎地注視二人,就看到祝雨山在說完話之後,拿着砍刀朝石喧走去。




月黑風高,他拿砍刀。




冬至渾身血液都在急速流動,每一根毛毛都支棱起來,想要提醒石頭快跑。




石喧卻毫無危機感,甚至在祝雨山走近之後,還問一句:“你怎麽穿這麽少?”




冬至:“……”




這個時候更應該問的,難道不是他為什麽會大半夜拿着砍刀出現在婁楷門前嗎?




祝雨山看到她身上單薄的裏衣,輕笑一聲:“你穿得比我少。”




“我不會生病,”石喧不認同,“但你會。”




祝雨山沉吟片刻,開口:“對不起?”




石喧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一顆聰明的石頭,不能一味地順着夫君,偶爾也得給立立規矩。




“睡覺。”她一臉嚴肅。




祝雨山配合地點點頭,把砍刀放到牆根處,就跟她一起睡覺去了。




他們一走,冬至才敢大口呼吸,确定祝雨山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後,他悄悄溜進右側的寝房,背上婁楷的屍體就往外跑。




半刻鐘後,石喧再次沉睡,祝雨山拿着砍刀,出現在婁楷的房間裏。




房間裏地鋪有些亂,角落還放着沒吃完的一點下水,但婁楷卻不見了。




大概是剛才鬧出的動靜驚醒了他,趁着夜色逃命去了。




倒是一如既往的識時務。




祝雨山靜站片刻,将砍刀放回原處,又從晾衣繩上取下白天石喧剛洗的衣裳。




再洗一遍。




石喧雖然半夜醒過一次,但這一晚依然睡得很好。




翌日一早,她送走了夫君,迎回了兔子。




兔子挂着兩個大黑眼圈,虛弱地問:“你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嗎?”




“什麽?”




兔子搓了搓臉,開始講昨晚發生的事,說到激動處時噗嗤一聲變成人形,手舞足蹈。




“你信我的,他就算不是魔修,也肯定是個大惡人,你警惕點吧,別整天傻愣愣的,那家夥今天能殺婁楷,明天就能殺你啊!”




石喧:“婁楷是我殺的。”




“……我知道是你殺的,我的意思是祝雨山不正常啊,他真的不正常!按理說凡人是傷害不了你的,但他是你的情劫!情劫!他身上肯定有什麽不同于其他凡人的地方,你真得小心一點了。”




冬至覺得自己簡直為石頭操碎了心,再三提醒之後,一低頭就對上了石喧平靜的眼眸。




石喧:“他不會。”




冬至差點心梗:“他他他都拿刀了……”




“他應該是見鬼了。”石喧說。




冬至一愣:“見鬼?”




石喧:“嗯。”




世有輪回,萬物生靈亦有魂靈,那些懷着不甘而死的人,死後魂魄會變成怨靈。




婁楷的魂魄應該就變成怨靈了。




石喧:“昨晚夫君跟我說,在我做飯的時候,婁楷跟他告別了。”




冬至有點糊塗:“可……可婁楷昨晚已經死了啊!”




“所以是怨靈,”石喧神情淡定,“我怕吓到夫君,就沒有告訴他婁楷已經死了,但夫君應該是察覺到不對了,所以才去找他,拿刀只是為了壯膽。”




夫君是文弱書生,遇到怨靈想拿點什麽東西壯膽,這很正常。




幸好她及時醒來,攔住了他,不然他就該看到婁楷的屍體了。




凡人膽小脆弱,夫君會被吓死的。




“是……這樣嗎?”她說得煞有介事,冬至也開始不确定了。




石喧點頭:“是這樣。”




冬至紅色的瞳孔裏流露出一絲迷茫。




石喧沒有理他,轉頭去檢查昨晚剛洗的衣裳了。




曬過月光後,先前衣裳上看似沒洗掉的污漬,如今已經乾乾淨淨了。




飯做得好,衣裳也洗得好,她真是一顆無所不能的石頭。




石喧對自己肯定一番,回屋裏裝上一兜兜瓜子,準備出門。




冬至坐在院子裏,視線随着她的離開移動到門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對啊,要是婁楷變成了怨靈,我們倆不該比祝雨山更早發現嗎?”




“怨氣太淡,凡人更敏感。”石喧頭也不回。




冬至再次被說服了,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最近因為婁楷在家,石喧已經好幾天沒出門,現在一來到村頭,就絲滑地融進閑聊的人堆,抓着瓜子咔嚓咔嚓。




衆人沒發現她來,但聽到了嗑瓜子的聲音,循着聲兒看到她後,立刻笑着打招呼:“祝家娘子,好幾天沒出來了吧?”




石喧點頭。




“我們聽張大夫說了,你家那位長輩可不是賢良人,你這些天沒少受磋磨吧?”




石喧:“還好。”




“哎呀我們都清楚的,你不用解釋,幸好他只住了兩天,就受不了清貧的生活離開了,不然還真是叫人頭疼。”




石喧一頓:“你怎麽知道他走了?”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恰好遇到了祝先生,他同我說的。”




石喧一聽是夫君說的,立刻沒問題了。




好不容易可以出門湊熱鬧了,石喧午飯都沒吃,一直在村口蹲到太陽落山才回家。




家中冷鍋冷竈,冷土豆冷白菜,素得人心生惆悵。




巧石頭難為無米之炊,她只能做這些給夫君吃嗎?




“我回來了。”




身後響起夫君的聲音,石喧回頭,發現他站在門口,手裏還拎着一只褪完毛的雞。




石喧的眼裏只有雞。




“我預支了工錢,本來想買些豬肉下水之類的,但去得晚了,肉鋪只剩下一只雞。”祝雨山溫聲道。




石喧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雞……也很好。”




祝雨山揚起唇角:“明日我會買肉回來。”




石喧看向他。




廚房裏沒有點燈,他站在門外,披了一身月光,本就清俊的眉眼愈發動人。




石喧突然有點想摸他的心髒。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做飯,心髒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摸。




很分得清輕重的石頭接過雞,開始給夫君做飯。




吃完已經戌時,惦記着摸心髒的石喧早早回到房中。




點燈,寬衣,躺下。




一氣呵成,然後等着夫君回來。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夫君仍然沒回。




石喧默默起身,只穿一身裏衣往外走,剛拉開房門,就遇上了正準備進屋的祝雨山。




“該睡覺了。”她說。




祝雨山點點頭,從牆角的箱子裏抱出自己的被子。




石喧仍擋在門口,看到他抱被子歪了歪頭。




“先生已經走了,我也該回自己的房間睡了。”祝雨山溫聲解釋。




啊……要走了嗎?




石喧沉默良久,道:“你屋裏沒有床。”




“已經搬回去了。”祝雨山輕笑。




他剛才這麽久沒回來,就是在搬床。




石喧不說話了。




祝雨山與她打過招呼,繞過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石喧摸不到心髒,就去摸了摸梳妝臺上的小石子。




這些小石子是她在外面撿的,每一顆都圓潤可愛,摸起來沉甸甸的,她很喜歡。




但今天不喜歡。




石喧只摸了兩下,就熄燈睡覺了。




石頭無心事,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入睡都只需要半刻鐘的功夫。




一個時辰後,她下床穿鞋,打開房門,穿過走廊,默默走進另一個寝屋,掀開被子擠進去。




祝雨山也沒睡。




事實上,他從有記憶開始,每一次睡眠都會做關于血山屍海的夢,任何一點響動都會讓他驚醒。




和石喧成婚後,他發現只要是同房日,只要是一起睡,他就會睡得很沉很沉,沒有夢,黑甜一片,像對身體失去了控制權,連醒來都變得困難。




而代價就是第二天分開睡時,他會因為前一日睡得太好,對噩夢的忍耐力直線下降,徹夜失眠。




這種情況只會持續一夜,再等一個夜晚,他會重新适應在噩夢中淺眠。




相比安穩到可能連死亡都無法察覺的睡眠,他更習慣噩夢與失眠,所以除了同房日,他不會與石喧同住。




今晚也不例外。




他只需要這樣躺着,忍着從心底湧起的煩躁與郁氣,重新适應一個人睡,直到下次同房。




前提是石喧別偷偷溜進他的寝房,又将手伸進他的裏衣摸來摸去。




祝雨山本來不想理會的,但她的動作越來越大,他只能按住她的手:“為何來我房中?”




石喧還以為他已經睡了,沒想到被抓個正着。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為了保住夫君的顏面,當然不能說是因為擔心他再次被怨靈吓到,才過來陪他的。




她會說:“我想摸你的心髒。”




祝雨山不語。




石喧想了想,問:“工錢可以預支,別的也可以預支嗎?”




“你想預支什麽?”祝雨山總算開口。




石喧:“我想預支明天。”




明天是他們的同房日。




祝雨山閉上眼睛,呼吸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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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我發現了,這兩口子都特別會為對方找補




婁楷: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抽五十紅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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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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