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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一顆聰明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第 2 章:一顆聰明的石頭




石喧作為一顆石頭,情緒上很少有什麽波動。




但成婚三年,她已經練就了一看到祝雨山,唇角就微微上揚的本領。




畢竟她在天上時,經常盯着人間發呆,可以說比凡人還懂人間的人情世故。




勞累了一天的夫君歸家時,聰明的妻子理應微笑相迎。




石喧微笑完,就出去相迎了:“夫君,你回……衣服怎麽髒了?”




祝雨山一頓,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早上出門時還乾淨素潔的衣袍,此刻沾了一個拳頭大的淺淡黑印。




他眼眸微動,靜了片刻才說:“沒什麽,不小心沾上的。”




石喧不信,那痕跡一看就是被什麽東西砸的。




但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夫君不想說實話,她會尊重他的意願。





“等會兒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好。”




兩個人一起往堂屋走,月光下影子并肩。




走進堂屋,又一同洗了手,祝雨山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這個給你。”他說。




“是什麽?”




石喧接過來打開,是一包去了核的棗乾。




她撚起一塊嘗了嘗,沒嘗出什麽味道,但棗乾色澤鮮亮,看起來很甜。




石喧把棗乾倒進兜兜,剛好裝滿。




祝雨山看着她重新變得鼓囊的兜兜,唇角挂着淺笑:“今日下學晚了,沒買到瓜子,我明天再去一趟炒貨鋪。”




“不用,棗乾也很好。”石喧随口道。




兩人再次對上視線,她頓了一下,才想起補上一句:“謝謝夫君。”




祝雨山點點頭:“不客氣。”




“吃飯吧。”




“好。”




兩人面對面坐下,石喧遞給祝雨山一個饅頭,祝雨山道謝接過。




“你嘗嘗這個。”石喧把清蒸大腸往他面前推了推。




經過片刻的沉澱,大腸上面隐約凝結了白色的油花,加上白色的魚膘和黃色的魚籽,顏色鮮豔得透着些許詭異。




祝雨山夾了一塊魚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然後朝石喧點了點頭:“好吃。”




石喧收到了想要的反饋,把另一道菜也推到他面前:“多吃點。”




“好。”




祝雨山低垂着眉眼,認真吃飯,跳動的燭光映在他的臉上,愈發加深他的輪廓,溫潤又不失鋒芒。




以一顆石頭的眼光來看,他真的是世上最好看的凡人。




石喧盯着他看了好久,直到祝雨山看過來,才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什麽?”他噙着笑問。




石喧:“你好像清減許多。”




“嗯?”祝雨山微微傾身,離她近了些。




石喧:“比起剛成親的時候。”




祝雨山似乎回憶了一下,又似乎沒有:“沒有吧。”




“沒有嗎?”石喧輕輕歪頭,也有點不确定了。




祝雨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有。”




石喧點點頭,咬一口饅頭。




祝雨山看了眼她輕易咬掉一大口的饅頭,以及自己手上這個咬了幾次、仍然只受了點輕傷的饅頭,又夾了一條沾了雞蛋的茄子。




吃完晚飯,祝雨山脫下外衣遞給石喧,自己則收拾了碗筷往廚房走。




小兩口一個蹲在院子裏洗衣服,一個在廚房洗碗掃地,各忙各的,等祝雨山收拾完,石喧也把衣裳漂好了。




衣裳被擰得很乾,挂好後完全不滴水,月光下隐約還能看到殘留的黑印,仿佛沒洗乾淨。




但是沒關系。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石喧剛學會洗衣服時,就總結出了一套經驗,知道洗到這個程度就可以了。




等徹底晾乾後,衣裳會自動變乾淨。




她晾衣裳的時候,祝雨山已經從廚房出來了,但因為知道她在洗衣做飯這兩件事上,非常不喜歡自己幫忙,所以一直在旁邊等着。




眼看她已經晾好了,他才溫聲問:“回屋歇息嗎?”




石喧心神一動,扭頭看向他。




今日初三,是他們同房的日子,她當然知道夫君這麽問的意思。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這個時候應該立刻答應,但今晚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做……




“我得出去一趟。”她說。




祝雨山沒問她出去做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石喧直接出門了。




一進入冬季,天就黑得特別早,才吃過晚飯的時間,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村子裏靜悄悄的,只偶爾有小狗在叫,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似乎整座村落都睡了過去。




石喧獨自一人走在村間小道上,在朦胧的月色下經過一間間瓦房,最後出現在村頭一戶人家的牆根處。




她找個舒服的位置蹲下,從兜兜裏摸出一塊棗乾。




村裏人都不富裕,建的房子也薄,屋裏倆人吵架時,聲音能輕易穿過牆壁。




“別罵了,別罵了行嗎?!”男人郁悶大吼。




接着是翠花的聲音:“我就要罵!你個廢物,吃偏方都立不起來的廢物!”




“李嬸那偏方真有用嗎?你別被人給忽悠了。”




“怎麽沒用!她那可是祖傳的壯陽藥偏方!”




哦,原來是壯陽藥偏方。




石喧起身準備離開,卻不小心踢到了自己的同類,發出一聲脆響。




“誰?!”




男人警惕地擡高聲音,下一瞬就開門出來了。




石喧默默蹲回去。




男人披着一件襖子,舉着蠟燭警惕地轉了幾圈,最後停在石喧面前四下張望。




翠花很快就追了出來:“大冷天的,你乾啥呢?”




“有人偷聽。”男人說。




翠花啐了一聲,拉着他往回走:“黑燈瞎火的哪有人啊,你淨給我亂說。”




“我真聽見……”




“聽見什麽聽見,我看你就是心虛,怕別人知道你不行!”




“你小點聲!”




倆人罵罵咧咧地回去了,石喧這才站起來。




剛才男人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沒有使用神力。




确切來說,她根本沒有神力,畢竟她只是一顆石頭,不是神。




她只是堅硬一點,力氣大一點,存在的時間久一點,并沒有那些呼風喚雨的本領,就連來人間,都是借助了預言石的力量。




之所以沒被男人發現,也是因為她是一顆石頭。




作為一顆石頭,安靜待着的時候,就連神神鬼鬼都會下意識忽略她,更別說這些凡人了。




白天的疑問已經得到解答,石喧不再逗留,直接回家去了。




她到家的時候,左側屋已經亮起了燭光。




家不算大,一個小院,一個單獨的廚房,還有三間并排的瓦房,堂屋在中間,左右兩邊都是寝房。




她和夫君平時分房住,只每月的初三,初十,十六,二十二,二十九會住在一起,有時候在她寝房,有時候去他寝房。




此刻左側的寝房亮着燈燭,右側的一片漆黑。




嗯,今晚睡在她的房間。




石喧挎着兜兜往寝房走,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晾衣繩上,剛洗過的外衣正在滴水。




她推開門進屋時,祝雨山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平時總給人一種溫潤随和的感覺,但像這樣放空時,眉眼就會顯得沉郁晦暗,像是一簇幽暗的冷火。




這個樣子的祝雨山,外人從未見過,石喧卻看到過很多次,但她從來不問他怎麽了。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她知道夫妻之間若想和睦,就得在恰當的時間,給對方一點空間。




石喧默默往後退,打算給祝雨山一點空間。




祝雨山直直看過來,唇角下意識挂上笑意:“回來了?”




看到他又變成了平時的樣子,石喧覺得空間不用給了,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嗯,回來了。”




“休息吧。”




“好。”




石喧關門,祝雨山熄燈,兩人在黑暗中寬衣躺下,誰也沒有提石喧出門的事。




靜了半晌,祝雨山握住了石喧的手。




手指本冰涼,握緊之後卻隐秘地出現汗意。




相比剛成親那會兒,他真的清減了不少,從前壓在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如今卻變得輕了一些。




骨頭也磨人,撞在身上有些疼。




疼。




對石喧來說是難得的體驗。




她身為石頭,五感皆鈍,唯獨和祝雨山行房時,好似一切感官都變得敏銳起來。




呼吸也變得急促,心髒仿佛要跳出來。




石頭也有心嗎?哪怕已經成婚快三年,她仍然覺得新奇,混亂中抓緊了祝雨山的手臂。




祝雨山隐忍地悶哼一聲,透着一點沙啞,和他平日說話的聲音兩模兩樣,仿佛有另一個人,撕破了這層溫吞的軀殼,試圖掌控她的一切。




石喧昏沉之間,又一次想起剛成親那段時日。




明明已經拜了堂,成了正經的夫妻,祝雨山卻遲遲不和她圓房。




她雖然是第一次下凡,但在下凡之前,早已經注視人間千年萬年,當然知道這樣是不正常的。




夫妻不做夫妻,感情肯定會出問題。




感情一旦出了問題,又怎麽白頭偕老?




不能白頭偕老,她的情劫怎麽辦?她的性命怎麽辦?天下蒼生怎麽辦?




真是好嚴重的一件事。




好在她是一顆聰明的石頭,知道自己主動要求,有可能會引起他的反感,所以假裝有好事者詢問,再借着這個由頭旁敲側擊。




她說完之後,祝雨山沉默了許久,說節欲保身方能長久,然後定下了每個月五天的規矩。




月牙西沉,石喧翻個身滾進祝雨山懷裏,迷迷糊糊快睡着時,還在想夫君果然是對的。




節欲保身,真的可以又長,又久。




一夜無夢。




直到天光大亮,祝雨山才醒來。




身側沒有人,懷裏也是空的,寝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單薄的裏衣經過一夜,變得皺巴巴的,卷起的袖子下面,暴露出一截手臂,上面還留着幾道指印。




他靜默片刻,才起身收拾亂糟糟的被褥。




走出房門已經是一刻鐘後,今日天晴,陽光曬得小院暖洋洋的,像是直接進入了春天。




石喧站在院子裏,正仔細研究昨晚剛洗的衣裳,一片陰影便降落在她的頭上。




她仰頭看去,恰好對上祝雨山的眼睛。




“在看什麽?”他問。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指着繩子上挂的外衣:“我洗得乾淨嗎?”




祝雨山順着她的手指看去,衣裳已經晾了半乾,平平整整的,那團黑色的痕跡早已消失不見。




“乾淨,”溫潤的嗓音響起,“謝謝娘子。”




得了誇獎,石喧滿意了:“飯已經好了,我去端,陽光這樣暖,在院裏吃吧。”




“好。”




祝雨山目送石喧進了廚房,再次看向昨晚剛洗的衣裳。




冬至剛從狗洞鑽進來,就看到了他。




身為一只魔怪兔,修為雖然不高,卻也不至于怕一個凡人,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祝雨山獨處時的樣子,他都打心底感到惡寒。




石喧還在廚房,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出來,冬至不太想單獨面對祝雨山,便偷偷摸摸打算溜走。




結果他剛動,祝雨山就看了過來,眼神薄涼像在看什麽死物。




冬至一抖,像只受到驚吓的山羊一樣,嘎嘣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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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跟着石頭,我也是遭老罪了




抽五十紅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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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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