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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一顆照顧病患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第 16 章:一顆照顧病患的石頭




送走了憂心忡忡的妻子,祝雨山獨自在房中坐了許久,估算着石喧已經睡了,才穿好外衣,強忍着咳嗽下床。




這幾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家事都是石喧在做,剛才她進屋的時候,他看到院子裏還積着雪。




月明星稀,空氣乾冷乾冷的。




院中的積雪被凍了一段時間後,已經變成了堅硬的冰,薄薄地覆在地面上,踩上去很容易摔跤。




祝雨山掃了幾下,發現掃不動後就換了鐵鍬,一點一點地清理。




他這場病來得又兇又急,原本合身的外衣如今挂在身上空空蕩蕩,背影單薄得如同鬼魅。




夜深人靜,萬籁俱寂,只剩下微弱的鏟冰聲。




祝雨山動作很慢,每清理一點就要直起腰休息片刻,等急喘的呼吸變得平順再繼續。




清理完全部積雪,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他又開始整理廚房。




廚房沒有點燈,只有月光照亮。




竈臺上蒙了一層油灰,地面也有些髒,案板上放着沒吃完的剩飯,洗得不太乾淨的碗筷擺得到處都是,唯有牆角處的白菜碼得十分整齊。




祝雨山重新清理了竈臺和地面,從缸裏舀了一瓢水,将所有碗筷收到盆裏重洗。




他沒用熱水,手指很快被凍得通紅,他卻好像感覺不到冷,垂着眼認真地洗。




最後一只碗洗完,他擦了擦手往外走,走到廚房門口時,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祝雨山下意識扶住門框,另一只手掩唇低咳,等緩過勁時,掌心裏已經多出一點血絲。




“還沒死啊?沒想到你都成凡人了,命還是這麽硬。”




頗為遺憾的女聲響起,祝雨山眼神暗了暗,擡眸看向正前方。




院子裏,一個衣着清涼的妖嬈女子,正幸災樂禍地看着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女子眉頭一挑,剛要說話,祝雨山的視線便越過了她,旁若無人地朝堂屋走去。




女子慢悠悠地跟上:“不過看你現在這樣子,應該是活不了幾天了,挺好的,趕緊死吧,老娘像條狗一樣幫你守了二十多年魔域,也該放假了。”




祝雨山充耳不聞,進了堂屋後開始掃地。




女子本來還有話要說,一看到他拿掃帚,頓時什麽都忘了,臉上的表情如同見鬼。




祝雨山開始掃地,掃到她腳下時,她趕緊躲了躲。




“不是……”女子總算是回過神來,“不是……你投胎成凡人之後這麽賢惠嗎?都病成這樣了還要做家事?你在人間到底過的什麽日子啊?!”




等等!




本性這東西,是不管輪回幾世都難以更改的東西,如果他當凡人可以當得這麽勤快,那為什麽當初在魔宮時,寧願天天發呆也不處理公務?




當牛做馬幾千年的女子越想越氣,要不是有血誓在身,沒辦法直接殺他,她真想一巴掌給他拍回魔域。




祝雨山仿佛沒察覺到她的殺意,低着頭繼續乾活。




女子眯起眼眸,突然湊近他的臉,呵氣如蘭:“雖然我施了隐身術,但你應該能看見我吧?”




祝雨山倏然擡眸,眼底一片漠然。




明知他現在只是凡人,但女子還是神色微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下一瞬,祝雨山的神情如冬雪初融,挂上了淺淡的笑:“你怎麽起來了?”




這話顯然不是同她說的。




女子順着他的視線回頭。




月光下,石喧穿着單薄的裏衣,安靜地站在房門口,一雙眼睛正看向……




她?




女子不确定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石喧眨了眨眼睛,視線并沒有随着她移動。




女子啧了一聲,心想自己肯定是被某個狗東西吓到了,才會有一瞬間以為,這個凡人女子能看到她。




她可是施了隐身術的,怎麽可能被一個普通凡人看到。




石喧的确沒看到她,但知道堂屋裏有一個高階魔族。




事實上,她就是感知到突然加重的混沌之氣,才會醒來的。




石喧專注于感應魔族所在的位置,連夫君都無視了,看起來像在夢游。




祝雨山放下掃帚,來到她面前:“睡不着了?”




石喧回神,擡頭看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如大夢初醒:“夫君。”




祝雨山笑笑,還沒開口說話,女子已經像鬼一樣出現在兩人旁邊。




“你叫他啥?夫君?他娶妻了?不會還有孩子了吧?”




女子蹦出一連串的問題,石喧一個字也聽不到,但能感覺到混沌之氣的靠近。




那個魔族肯定就在旁邊,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掐斷對方的脖子。




也許殺了對方,竹泉村的混沌之氣就散了,夫君的病也能好起來了。




想掐。




但是夫君還在這裏,凡人本來就膽小、脆弱、不堪一擊,夫君還生着病,她如果動手的話,把他吓死了怎麽辦。




可如果不掐,這麽難得的機會……




石喧陷入沉思。




女子終于從震驚裏回過神來,嘲諷地看向祝雨山:“你不是不近女色嗎?怎麽成了凡人之後還娶親了?你可真是悶聲乾大事。”




也不知道等他死後神魂歸位,知道自己在人間不僅成過親,還拖着重病的身體任勞任怨,會是什麽反應。




一想到他有可能心情不好,她的心情就有點好了。




祝雨山面色不改,只是幫石喧緊了緊衣領:“走吧,我送你回屋。”




石喧的思緒被打斷,下一瞬對上了祝雨山的視線:“啊……”




“怎麽?”祝雨山耐心地問。




石喧安靜片刻,道:“還是我送你吧。”




魔族還在,她不能先回房,留夫君一人在這裏。




“我送你。”祝雨山重複一遍。




“你倆兩口子,不睡一屋啊?”女子的臉又湊近些。




混沌之氣更濃郁了,石喧迫不及待,只想盡快把夫君送回房間。




祝雨山突然掩唇咳嗽兩聲。




石喧一頓:“咳嗽了。”




“嗯,咳嗽了,”祝雨山看着她的眼睛,“把你送回屋,我就去睡覺。”




石喧看着他蒼白的臉色,陷入為難。




女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忍不住道:“這麽依依不舍,乾脆睡一起呗,送來送去的有什麽意思。”




“聽話,我送你。”祝雨山又開始咳了。




夫君都生病了,再犟的石頭也是要妥協的。




石喧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房間,跟祝雨山道了聲晚安後,家中的混沌之氣突然稀釋。




那個魔族,走了。




她有點可惜,但也知道已經錯過時機,乾脆關上門睡覺去了。




快睡着時,她才想起自己忘記問夫君,為什麽會半夜出現在堂屋了。




祝雨山獨自在門外站了片刻,确定石喧不會再起來,才轉身往回走。




走到堂屋門口時,他停下了腳步,看向空空如也的屋子。




那個女子已經不見了。




“髒東西。”




祝雨山聲音泛冷,眼底是一片厭惡。




他從小就會辨認這些髒東西,哪怕它們善于僞裝成萬事萬物,可身上散發的氣息卻騙不了他。




比如突然消失的女子,還有家裏那只兔子。




他不想做別人眼中的瘋子,所以這些年一直對這些髒東西視而不見。




可總有一些髒東西想挑釁他。




他和剛才那個女子并非第一次見,臘八那日天降大雪,他在歸家的途中遇見了她。




她似乎一直在等他,看到他之後打了個響指,說些找了他好久、現在魔域群龍無首、趕緊死回魔宮之類的蠢話。




當天晚上他就病了,一直病到現在。




祝雨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原本光潔的指腹多了一道口子,此刻還沁着血珠。




是他剛才劃的。




他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血可以對付那些髒東西,剛才本來要用的,沒想到石喧來了。




髒東西已走,只能等下次了。




喉嚨又一次泛起癢意,祝雨山壓抑地咳了兩聲,胸腔震得生疼,緩了片刻才找來抹布,将堂屋裏的桌椅擦一遍。




翌日一早,石喧看到一個乾淨整潔的家,而祝雨山的病情突然加重,直接起不來床了。




竹泉村的混沌之氣越來越濃郁,村民病倒了一大半,平日裏總是熱鬧的村頭,也漸漸變得寂寥。




再這樣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整座村子都會傾覆。




冬至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這段時間一直沒回來,石喧每天都會趁夫君睡着的時候,去村子裏四處游逛,試圖找出那天晚上的魔族。




但那晚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感應到過非常濃郁的混沌之氣。




轉眼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了。




竹泉村往年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會放鞭炮,但今年因為都病着,一天到晚連出門的人都少。




村子仿佛變成了一處死地,石喧也很久沒有挎着兜兜出去玩了,盯着祝雨山喝完藥後,就攙扶着他躺下。




祝雨山呼吸微弱,一雙長眸靜靜看着她。




大概是因為真的難受,他這幾天很少笑,清瘦的臉頰和過于鋒利的雙眼,讓他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氣質。




石喧幫他蓋好被子:“夫君,睡覺。”




祝雨山:“你也去睡吧。”




石喧答應一聲。




祝雨山閉上眼睛,又一次掉入屍山血海的夢裏。




這一次的夢更加清晰,夢中的他一襲玄色描金長袍,踩着鮮血鋪就的地面出現在殿堂之中,神色懶倦地靠坐在王座上,目光投向的方向,是閃着藍白電流的雲幕。




雲幕之中,各色的煙霧橫生,但他的視線可以清楚地傳過厚厚的雲層和煙霧,穿過仿佛地殼一般的渾濁,看到一小塊巴掌大的穹頂。




有什麽東西,在召喚他脫離病重的軀殼。




睡夢中的祝雨山神色冷肅,隐約感覺心口悶得厲害,呼吸也漸漸困難。




就在快要窒息時,他倏然睜開眼睛。




石喧沒有走,靠坐在床邊睡得很沉,一只手伸進他的衣裳,按在他的心髒上。




祝雨山想起剛才的夢,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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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五十紅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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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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