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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一顆逼供的石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 41 章:一顆逼供的石頭




夫君看着大碗遲遲沒有動作,石喧忍不住催促:“再不喝就涼了。”




祝雨山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喝啊。”燭火下,石喧眉眼清澈。




祝雨山默默端起碗,石喧開始期待。




祝雨山深吸一口氣,又把碗放下了:“娘子,你要出門?”




石喧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們說過的,夫妻之間要互相坦誠,才能長長久久。”祝雨山循循善誘。




石喧覺得有道理,于是點了點頭。




“是去榮安園嗎?”祝雨山又問。





石喧再次點頭。




祝雨山:“要幫夏荷報仇?”




石喧否認:“不是。”




“那為什麽要去?”祝雨山打定主意要問清楚。




石喧看着夫君眼底的關心,不想騙他,但也不想說實話。




祝雨山無奈:“連我也不能說嗎?”




“我怕你擔心。”石喧說。




祝雨山:“你不說我才會擔心。”




石喧思考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明天一早李識就要走了,他走了之後,想再找他就難了,所以我不能讓他走。”




祝雨山聽懂了:“你想綁架他。”




石喧想點頭,但又覺得綁架這件事,會影響她在夫君心裏良家婦石的形象,一時陷入兩難。




“他那麽大一個人,只怕是不好運出來,”祝雨山不知道她的為難,已經開始幫着想辦法,“要不這樣,明日一早他們出發時,我派人在路上埋伏,将他抓起來。”




石喧一聽夫君要幫忙,頓時不糾結了:“好。”




“那現在可以睡了吧?”祝雨山笑問。




石喧:“我要去榮安園。”




“……怎麽還要去?”




石喧:“我有些事要問李識。”




祝雨山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要不等明天早上,我抓到他了再問呢?”




石喧:“今晚就想問。”




蕭成業的心髒,讓她想起了十幾年前那顆黑中摻紅的石頭。




那時候的她本來有機會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那塊石頭的消息,但因為這樣那樣的事耽擱了,一直到清氣宗離開,也沒機會找石頭的主人聊聊。




這次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線索,她說什麽也不等了。




“可你今晚去見了他,不就打草驚蛇了?”祝雨山耐心十足,還在勸說,“那我明天早上還怎麽埋伏?”




石喧想了一下,道:“我問完他,讓冬至擾亂一下他的記憶,不耽誤你明天抓他。”




冬至的修為不高,做不到乾淨地清除一個凡人所有的記憶,但混淆一時半刻的還是能做到的。




見她什麽都想好了,祝雨山嘆了聲氣:“那我陪你去……”




“不要。”石喧直接拒絕。




祝雨山失笑:“為何,不想讓我涉險嗎?”




石喧:“我怕你拖我後腿。”




祝雨山:“……”




“你去的話,會被發現。”石喧再次解釋。




祝雨山捏了捏眉心:“我也怕你被發現。”




石喧:“我不會。”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她語氣格外認真:“只要我願意,沒人能發現我。”




“可我總是能發現你。”祝雨山試圖反駁。




石喧頓了一下:“你不一樣。”




祝雨山:“哪裏不一樣?”




“你是我的夫君。”




祝雨山一頓,低頭與她對視。




“就算你的眼睛發現不了我,你的心也會發現我,”石喧慢悠悠的,語氣認真,“但夫君只有一個,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




燭火輕晃,祝雨山的心髒也輕輕搖晃。




相顧無言許久,他緩緩開口:“你是為了讓我放你走,才故意說這些甜言蜜語哄我吧?”




石喧眨了眨眼睛,唇角揚起一點弧度。




祝雨山忍不住笑了。




看吧,他早就說了,他的娘子是天底下最聰穎、最機智的女子,總是能從各種刁鑽的角度說服他,從而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少現在,他的心髒就好像化開了一般,恨不得什麽都依她。




但他還是争取了一下:“那我在外面接應你總可以吧?”




雖然知道榮安園是母親的宅子,娘子即便被逮住了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可他還是不放心。




“我就在外面等着,保證不會……”祝雨山想到一個詞,眼底泛起笑意,“拖你後腿。”




石喧斟酌一下,答應了。




一刻鐘後,一家三口出發了。




巷子裏依然漆黑,還冷森森的,沒有一點夏天的樣子。




石喧慢吞吞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身後緊閉的大門。




“怎麽了?”祝雨山低聲問。




石喧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到了這種做壞事的時候,石喧才發覺家裏多需要一輛馬車,最起碼不用三個人一起步行。




天幕暗沉,但還沒到宵禁的時候,路上時不時就有行人經過。




為免引人注目,冬至變成了兔子,在各種犄角旮旯裏穿行,祝雨山拉着石喧的手,随時藏到背街的黑暗處。




冬至和祝雨山一個比一個警惕,石喧卻始終平靜,只是偶爾會扭頭看一眼。




兩人一兔走走藏藏,往日兩刻鐘就能走完的路,愣是走了将近半個時辰。




祝月娥喜歡清靜,榮安園也建在相對偏僻的地方,偌大的宅子安靜幽深,方圓幾十米內連只蒼蠅都沒有。




祝雨山找了一處相對好爬的矮牆,示意石喧踩着自己的膝蓋上去。




石喧怕把夫君踩死了,堅決要自己搬幾塊石頭來墊腳。




石頭疊好後,石喧便也要踩上去,卻被祝雨山拉住了。




她扭頭看向他,用眼神詢問還有什麽事。




“我最多等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你若沒出來,我可就進去了。”祝雨山叮囑。




石喧點了點頭。




她沒有跟自己犟,祝雨山着實松了口氣,待她翻過牆後,立刻冷着臉威脅兔子:“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保護她,若她受了傷,又或是被人抓住,你也不要活了。”




冬至:“……”




剛才石頭在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呢?




“聽到沒有?”祝雨山聲音低沉。




冬至立刻站直:“是!”




看着站得溜直的兔子,祝雨山實在是不能放心,但娘子不讓他跟着去,他也沒辦法,只能在外面等着。




冬至見他不訓話了,立刻靈活地跳進園子裏。




石喧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看到他出現,立刻朝着李識的寝房走去。




大概是剛經歷過翠香樓那一出,整個榮安園此刻燈火通明,沒隔幾步就有一個侍衛站崗,每個人身上都佩戴了辟邪的羅盤和黃符。




“祝雨山說得對,李識肯定是把事情始末都告訴蕭成業了,”冬至冷哼,“不然榮安園也不會如臨大敵成這樣。”




石喧平靜地往前走,遇到巡邏的守衛立刻站定。




冬至蹲在她旁邊:“蕭成業估計還覺得李識忠心耿耿吧,至于夏荷……對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凡人而言,一個花樓女子的命又算得了什麽。”




他說完靜默半晌,啐了一聲:“虛僞,惡心!”




石喧任由他自說自話,等巡邏的守衛一走,立刻往前挪動。




冬至也跟着走:“你說,李識會不會換地方住啊?”




“他不會。”石喧總算說話了。




冬至一頓:“你怎麽知道?”




“那塊能庇護他的石頭,還在那裏。”




冬至不明所以,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李識的寝房,隐隐約約覺察出一絲靈氣。




“什麽石頭?”冬至好奇。




石喧:“雕琢成佛的石頭。”




說話間,她已經來到了李識的寝屋附近。




李識的寝屋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侍衛,可以說是水洩不通。




石喧一步一停,絲滑地穿過人群,出現在李識門前。




房門是從屋裏反鎖的,但難不倒冬至,他指尖迸出一絲魔氣,房門便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侍衛們一個個背對房門,即便拉長耳朵提高警惕,也想不到背後的房門已經開了。




“……你自己進去行嗎?這裏頭的靈氣熏得我渾身難受。”冬至仗着凡人聽不見自己說話,直接開口詢問。




石喧點點頭。




冬至松了口氣:“那我在外面給你把風。”




石喧又點點頭,便進屋了。




屋內沒有點燈,但有月光透進窗子,勉強照亮屋內擺設。




石喧輕聲把門關上,又重新反鎖,這才看向屋內。




桌椅佛龛都和她上次來時一樣,只是偌大的屋子裏多出幾十道黃符,将原本寬敞華貴的屋子襯出了一絲陰森森的感覺。




玉佛仍然安坐神臺,只是懷裏那把小劍不見了,交疊的雙手顯得空空蕩蕩。




石喧定定看了玉佛半天,道:“你是受萬民香火而生的佛,該為所有凡人主持公道、維護秩序,而不是縱容醜惡,成為某一人的幫兇。”




玉佛眼神憐憫,似乎透出些許無奈。




石喧揉揉臉,順手在桌子上拿了根蠟燭,又搬了把椅子到床邊坐下。




李識睡得不太好,噩夢一個接一個,到了最後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眉頭緊皺,翻來覆去後不安地睜開眼睛,下一瞬被床前的黑影吓得張大嘴:“啊……”




才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嘴裏就被塞了一支蠟燭。




李識被蠟燭塞得乾嘔一聲,驚恐地瞪大眼睛。




“是我。”石喧說。




李識:“……祝夫人?”




“對,是我。”石喧半張臉藏在黑暗中,半張臉隐約浸在月光裏。




李識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裏,但眼下的情況,簡直比做夢還荒唐。




石喧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屋裏?那些侍衛都乾什麽吃的?




李識抹了一把臉,直接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我來找你,是想問一些事。”石喧說。




為了順利問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她暫時将夏荷的事抛之腦後,對李識和顏悅色。




李識對上她詭異的表情,吓得抖了一下,當即就要喊人進來。




結果剛張開嘴,那根蠟燭又捅進了他嘴裏。




“嘔……”




“你安靜點,不要吵到別人。”石喧小小聲。




李識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想問什麽?”




“石頭。”石喧說。




李識一愣,很快又恢複冷靜:“什麽石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石喧歪了歪頭,思考該怎麽跟他解釋。




李識見她不說話了,一只手默默伸到枕頭下。




石喧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要從哪說起。




這種時候,她就有點思念夫君了,夫君在的話,還能幫她起個話頭。




石喧抿了抿唇:“跟我說說你治好蕭成業的偏方吧。”




“偏方啊……”




李識拉長了聲音,下一瞬突然從枕頭下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石喧的肚子捅去。




刺棱——




尖銳的聲音響起,鋒利的匕首剎那間折成幾段,崩裂的震動激得李識虎口生疼。




兩人同時看向石喧的肚子,漂亮的灰色衣裙破了一條縫,卻沒有血流出來。




“這是……我……最喜歡的裙子。”石喧雙眸逐漸無神。




李識終于意識到眼前的人不對勁,第三次要開口大叫。




可惜還是晚了。




石喧一只手抽出枕頭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略一用力,堅硬的骨骼便在她的掌心碎成了幾截。




李識瞬間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擱淺的魚一樣張大嘴急促呼吸,卻難以發出一個音節。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黑暗中,石喧還在認真地和顏悅色。




李識虛弱地看她一眼,還在嘴硬:“我……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




石喧無言片刻,再一次用枕頭捂住他的臉,捏碎了他另一條胳膊。




李識疼得有進氣沒出氣,只是一味地張大嘴,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本來打算明天在路上埋伏你,今晚不該傷你的,”石喧看了一眼玉佛,“但現在沒必要了。”




李識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連眼神都渙散了,嘴上仍然反複低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石喧語氣篤定,“我看得出來。”




李識閉上眼睛:“殺了我吧。”




石喧看着他這副拒不合作的樣子,陷入苦惱。




在天幕上嵌着時,她不是沒看過嚴刑逼供的戲碼,但因為不太喜歡,所以每次看到就匆匆別開臉了,以至于此刻束手無策。




沉思許久後,她緩緩開口:“據說人有兩百多根骨頭。”




然後呢?




李識耳朵動了動,卻沒聽到她再說話。




屋裏的氣氛過于壓抑驚悚,他到底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石喧正認真看着他,見他睜眼了,便和他商量:“我把你每一根骨頭都捏碎怎麽樣?”




她沒學過嚴刑逼供的招數,只有一身力氣,除了捏碎他,似乎也沒別的能做了。




李識倒抽一口涼氣,突然崩潰:“你想問什麽?你究竟想問什麽?!石頭還是偏方,我都說行嗎!”




石喧還在沉思怎麽逼供,說完便将手按在了他的肋骨上。




明明她還沒用力,李識卻已經生出肋骨被掰斷的幻覺,一時間痛哭出聲:“你乾啥啊,我已經答應都說了,你為什麽還要用刑……”




石喧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收手:“你願意說了?”




李識軟綿綿地躺在床上,聞言恨恨看了她一眼,又在她擡手的瞬間生出無盡的恐懼:“二十年前王爺病重,人人都說沒幾日可活了,我四處尋找名醫無果,正絕望時,無意間結識一個魔修,他給了我一塊石頭,告訴我只要尋來與王爺八字相符的女子,用她的情意與心頭血滋養石頭三十個日夜,再以換心之術給王爺……”




他疼得呼吸漸重,勉勉強強将往事說出。




石喧等他安靜下來,才問一句:“那塊石頭長什麽樣?”




“黑色的,上頭還有血絲,大概……拳頭大小。”李識虛弱道。




跟清氣宗那個弟子的石頭是一樣的。




石喧眼眸微動:“那個魔修可有說石頭的來處?”




李識遲疑一瞬,道:“據說……來自于魔神山骨君的真身。”




轟隆隆——




一道悶雷突然炸開,接着便是狂風驟起。




祝雨山靜站在矮牆前,聽到動靜後轉過頭,和女子對上了視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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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今天也不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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