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IF我的原體養父（？）:争吵

第240章 IF我的原體養父（？）:争吵

好粗糙……

女孩投誠之後，她就沒什麽不能袒露在羅斯瑪麗面前了，她的全部包括家人都歸于自己的領袖。

而羅斯瑪麗也如約将獎賞贈予急需食物的幼兒們，在他們進食時，羅斯瑪麗明目張膽的戳了戳他們鼓起來的臉頰。

那觸感很粗糙很黏膩，一點都沒有幼兒特有的嬌嫩與飽滿，羅斯瑪麗的手指觸碰他們之後還沾上了灰塵。

這種觸碰和觸感，配合上孩子們已經虛弱到連生物面對饑餓本能的大口吞咽都做不到的表現，羅斯瑪麗心裏又冒出了第一眼見到他們時，那種頓頓的悶痛和像是有老鼠的尾巴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激起的瘙癢。

說實話，她無法形容內心的感情，這和她接受到的教育都不符合，在巢都憐憫上件多餘的事情。

上到貴族，下到普通人，乃至游走在世界之外的幽魂，他們身上都沒有對他人的憐憫，就算有，他們的憐憫和羅斯瑪麗此刻産生的想要幫助，想要沖動的做點什麽的憐憫大概也在不同的。

正因如此，羅斯瑪麗很好的把這些多餘感情與沖動壓在心底深處，不要在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前打破規矩，不要在弄不明白事情前随意行動，這是羅斯瑪麗在日常生活中學到的事情。

她沒有午夜幽魂那樣強悍的武力，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靈能以及腦袋還行，但她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她擁有類似靈能的力量，北方的祭祀比她更加強大，夢中的馬格努斯更是讓她覺得無可匹敵。

她還太弱小了，她必須依靠符合特定環境的規則行事，她确定，打破規則，不會讓投降她的人更多，不會讓她還未清晰的藍圖變得更清晰。

秩序的破壞會帶來混亂，直到新的秩序确立。

所以哪怕心裏情緒已經大幅起伏，羅斯瑪麗在交談和交流上，依然符合着諾斯特姆的秩序。

她認為自己做的很好，一點都不軟弱。

…

…

交鋒開始了，除女孩之外，還有三個偏大的男孩以及一個矮矮的女孩向羅斯瑪麗投誠，這五個人成了羅斯瑪麗幫派的第一批管理員，他們在混戰中打得最兇，受傷的傷也最為重。

但值得慶幸，他們都活了下來。

或者說，參與這次混戰羅斯馬麗這邊的人都活了下來，依靠着靈能的便利，洞察了對面情況的羅斯瑪麗做出最正确的指揮，不止成功捍衛了自己小小的領地，還在擊敗對手後，收獲意外之喜，笑納對面領地。

而她要付出的報酬，僅僅只是戰利品和她早就想給出去适合幼兒的營養品。

一箭雙雕！

羅斯瑪麗這麽想着，一場大戰她收獲了領地、忠誠，還讓早就想做的事情順利推行下去，可以說。

這個時候她無疑是感到快樂的。

只是這樣的快樂太短暫。

短到看到那些或比自己高大一些，或比自己矮小一些，還有那些小小的幼兒時，喜悅的情緒就從她的心裏快速消失，好像從未來過那樣。

她聽到了痛苦的悶哼，看到了大家表情上獲得獎勵後一閃而過的茫然，看到幼兒們面黃肌瘦……

看着這些人，聽着這些聲音，有那麽瞬間心裏升騰起的快樂，變成沉悶的巨石沉甸甸的壓在羅斯瑪麗胸口，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

而這種感覺并不短暫，它再次讓羅斯瑪麗思考起來，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建立幫派是想像午夜幽魂那樣行使正義，她認為靠自己一個人是沒辦法像幽魂那樣，為巢都帶來更多變化的。

她需要做點什麽。

但等她真的做點什麽之後，她發現自己和沒做又好像沒什麽區別，捍衛一小個地區究竟是在捍衛他自己的權利，還是真的在保護大家呢？

沖突之中他們是不是受了更重的傷。

還有許多需要思考的事情。

羅斯瑪麗将自己的問題用鐵絲一一刻在居住地通風管道裏，她沒有紙，沒有筆，少年幫派通常不需要這些，要是想獲得它們，羅斯瑪麗需要和更大。

比如成人幫派進行戰鬥，她才有可能獲得這些。

少年間的沖突，能夠獲得的只有彼此之間的拾荒權，以及優先承包那些上年大人下放的零碎工作……

總有些事情是需要孩子們才能完成的。

而對這部分事情，羅斯瑪麗并不想去接手，幽魂留下的食物還算充足，哪怕其中很大一部分被大人的組織把持着，也仍有小部分歸屬羅斯瑪麗。

他們都清楚她的分量。

清楚，她是他們唯一與午夜幽魂溝通的渠道。

信息是武器。

羅斯瑪麗在生活中無師自通了這點。

她其實可以讓幽魂為她帶回一些紙筆，或者下次在幽魂殺戮之後，和大人們一起參加拾荒的行動。

大人們不會拒絕她的。

他們甚至會積極的保護她。

只要羅斯瑪麗需要。

不過羅斯瑪麗并不想讓幽魂再為自己做更多，自幼時起，就能感覺到幽魂并不喜歡殺戮後拾取對方物品的行為，只是為了更年幼的她能活下去，沒有辦法，他才選擇了這麽做。

所以長大以後，羅斯瑪麗希望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

并且……

好吧，她其實能把自己的想法都記住，她的記憶力很好，除了剛遇到幽魂那會，她真的太小也太饑餓了，沒有精力去記住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外，她記得從一歲起到現在的每一件事情的細節。

所以不需要紙筆，那些疑惑她早已牢牢記在心間，現在開始書寫，是由于老師馬格努斯告訴她，書寫有一種不同于記憶的實感，它精确的表達意思，讓文明不至于出現斷代，讓人能夠回想起書寫它們時，自己曾經的想法，人是會變的，記憶也會随着情緒發生波動……那是相當唯心的東西，同時你不能保證自己一定不會遺忘某些東西。

因此書寫是有必要的。

當你反複書寫某物時，你會不斷加深這段記憶，會讓文明得以積累，會讓你的思想得以傳播。

馬格努斯說的很對，他的智慧讓小小的羅斯瑪麗驚嘆，每次的老師都喊得真情實感，要是他能不那麽孜孜不倦的想來諾斯特姆找自己，羅斯瑪麗想，等她學有所成，她主動去找馬格努斯表達感謝，并且如果他有需要，羅斯瑪麗也願意贍養他。

不過羅斯瑪麗感覺這個概率很低，沒有哪個正常老去的人，會有着4m多的身高，鮮豔的紅色皮膚。

這種配色、這種身高，結合馬格努斯的能力，要是他說自己是神，羅斯瑪麗覺得自己會相信。

就像她幼年間接觸人以後，聽着人們對幽魂的形容，有那麽瞬間他真的認為幽魂可能是幽靈。

但這種想法很快就破滅了，因為人們形容幽靈是靈魂、是冷冰冰，沒有實體，不會受傷的存在。

而羅斯瑪麗很清楚，幽魂有體溫，他并不冰冷，他是真實存在的，是有血有肉會受傷的人。

馬格努斯則未必。

跑題了。

羅斯瑪麗收回自己放空的思緒，解決了各種問題之後，她覺得自己首要解決的就是領地內沒有大人的小孩的照顧問題，以及他們的夥食問題。

雖然幽魂每次狩獵完都會給她帶回許多許多的營養品，那些營養品足夠她一個人吃上半年之久。

畢竟幽魂不會時時刻待在她的身邊，也不會每殺一個貴族就去他們家裏翻箱倒櫃的找兒童補品，通常是在羅斯瑪麗這裏缺貨時才會這麽乾。

而且不是每個貴族家裏都有孩子的。

所以如果能撈到，他會應撈盡撈，把那些都帶回來給羅斯瑪麗，計算好分量，讓羅斯瑪麗按着他的計劃吃。

直到臨近庫存告急，他會按時補充。

以前羅斯瑪麗一直按幽魂說的做，她也因此獲得了比同齡人強悍的軀體，不過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不需要這些了，她已經足夠強壯……

而且就算她還不夠強壯。

比起瀕臨死亡急需救命的幼兒來說，她顯然不那麽需要它們。

得做點什麽，羅斯瑪麗是這麽想的。

她按照計劃歸攏部下們，該采集資源采集資源，并集中力量給大家做庇護所，清理街道，和領地內的其他大人進行交談、安排人排班集中保護哺育那些幼兒們……

對于幼兒們的口糧，當然就是幽魂給她的那些。

黑心的羅斯瑪麗在依照老師馬格努斯的教導成功用廢物做出了好用的淨水器，補品兌水，一瓶能喂好幾個幼兒，并且幼兒們都長得比之前健康多了，比之那些有母親喂養的孩子們也不差。

看着幼兒們逐漸臉不再乾巴，眼睛不再凹陷的樣子，這一次羅斯瑪麗的喜悅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然而這樣的喜悅，羅斯瑪麗沒有分享給午夜幽魂，補品是有限的，小孩子真的吃起來能吃程度不低，更何況還不是一個小孩子在吃。

那些夠羅斯瑪麗半年的食物，在喂養中飛速消耗着，羅斯瑪麗明白，她得想辦法自己獲得食物，這個時候如果告訴幽魂，無疑是讓幽魂增添負擔。

她相信幽魂一定會支持自己這麽做的，自己那強烈的喜悅和周圍小夥伴（下屬們）逐漸出現的笑容，讓她明白，自己做的一定是正确的事情。

因此她不希望自己的想法，最終變成幽魂去承擔結果。

所以她按耐住分享喜悅的心情，悄悄隐瞞着養父，準備等解決這件事情以後，在告訴幽魂，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她已經有了解決的想法，且在實踐過程中愈發自信，做好被幽魂誇真棒的準備。

但那羅斯瑪麗沒想到的是，在她告訴幽魂前，幽魂先一步發現她的所作所為，可反應卻和羅斯瑪麗想的完全不同。

他簡直暴跳如雷，根本沒有在乎那些快要被餓死的孩子們，他只在乎羅斯瑪麗将食物分出去，他甚至覺得羅斯瑪麗被騙了，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羅斯瑪麗想象中的誇贊、認可、贊賞，那全部的一切都不存在。

生氣的午夜幽魂讓羅斯瑪麗感覺陌生。

她想要分享的喜悅，想要吱吱吱說出這段時間發生事情的分享欲瞬間被撲滅，被愛的孩子總是有恃無恐。

面對生氣的午夜幽魂，羅斯瑪麗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打從心升騰起一股委屈和強烈的憤怒。

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不管是那個方面都沒有。

她用合适的規矩幫助了他人，她踐行着自己的正義，她有自己的判斷，幽魂在沒有聽完她的講述前，憑什麽自顧自的認為她會上當受騙。

她難道看起來很愚蠢嗎？

而且按照巢都的規矩，給出去的東西除了付諸武力搶回來外，即使是物品的前主人也不能越俎代庖。

東西給了她，就是她的。

怎麽安排是羅斯瑪麗的事情。

因此幽魂口中的不和他說一聲，就私自行動，還對此産生憤怒，在羅斯瑪麗看來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有史以來第一次。

……他們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