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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IF我的原體養父(?):失敗,那就再來一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5章 IF我的原體養父(?):失敗,那就再來一次




時間就像拳頭裏的沙子,無論怎麽想要握緊,最終還是會流逝。




以上是羅斯瑪麗長到三歲後,午夜幽魂不為人知的憂郁。




自從得到‘奶粉’之後,午夜幽魂終于成功把孩子奶活,預言不再反複給他展示孩子餓死的畫面,而是開始給他展示孩子凍死、病死等等數百種花式死亡方式。




這讓剛剛解決飲食問題,真的以為能松口氣的午夜幽魂再度裂開。




在沒有養人之前,他從未發現養育一個嬰兒是如此艱難的事情。




明明他自己也不難養,巢都的孩子更是,随便喂點什麽,根據個人家境的不同,他眼睛一睜一閉,那些小不點就從無力行動的樣子,變成一個個或瘦弱、或強壯,滿大街學着大人拉幫結派,搶劫、強女乾、無惡不作的小畜生,午夜幽魂從沒見過那些人半路夭折。




也許這就是幸存者偏差,在巢都這種環境裏能夠活下延續基因的無一不是強者,這些強者又把自己的基因遺傳給下一代讓下一代變得更加強壯。




總之,諾斯特姆居民的生命力不是午夜幽魂懷裏外來的小崽子能夠比拟的。




如果連這種沒有經過本地基因馴化的外來幼崽都能随随便便在下巢生活,那麽誰能知道這裏是諾斯特姆,不是什麽陽光燦爛、物産豐富的花園世界。





因此自找苦吃,養着一個外來脆弱幼崽的午夜幽魂,發現自己沒時間思考正義與罪孽種種事情了,即使他帶的孩子很好帶,不哭不鬧,偶爾還能在他逃避追殺和狩獵時提供一點幫助。




但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帶活一個非本地還不具備入侵性的物種幼崽,真的是太難了。




午夜幽魂帶孩子帶到心力交瘁,這是無數被他獵殺的幫/派頭子想盡辦法都沒能對幽魂做到的事情。




而一個不足幽魂巴掌大的孩子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人大抵都是帶有賭性的。




午夜幽魂已經對話裏的小崽子投入了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成本。




哪怕他抱着孩子時,嘴上經常咕嚕嚕的用常人難以理解的語言對孩子嘟囔着,自己是她的主人,是她的主宰者,并為此要求她不能吐奶、不能生病,不能随便觸摸他、親吻他、擁抱他……




可實際上,無論幼崽想做什麽,午夜幽魂從沒有真正反抗過,他就像每一個忠于主人的仆人那樣,抱怨只會停留在抱怨,最後還是會勤勤懇懇的完成任務。




當然,幼崽從來沒有給他布置過任務,也從不自認是主人,更沒有強迫午夜幽魂的力量。




她只是個孩子,她能做什麽?




因此午夜幽魂不止從沒把自己任勞任怨又不反抗的行為,認定為主仆間的行動,甚至他都不認為這是家人之間對彼此的愛。




他認為這只是培育優秀,能永遠追随自己的仆人必須做的前期投入。




是的,就是這樣,午夜幽魂輕松的說服了自己,任由孩子撫摸着自己長發,最後滿足的和乾淨的幼崽貼貼。




而随着時間的流逝,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平凡日常滲入午夜幽魂的行為舉止,滲入他的日常、滲入他的軀體、滲入他足以令人恐懼的……靈魂。




至于幽魂有沒有察覺,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平凡的最恐怖之處就在于,一切都發生在不知不覺之間,等到人想要割舍時,就會驚訝的發現。




如若不剔骨割肉,撕裂靈魂。




那麽——




他就休想把這平凡的東西分離開來。




時間的流逝不只會讓一個人滲入另一個人的生活中,也會讓原本淺薄的感情在互相接觸中不斷加深。




雖然幽魂從不承認那些感情,他只認為這是人性裏對于沉默成本難以割舍的貪婪在他胸膛裏作祟。




但不管是感情還是貪婪,幽魂都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有些太關注這個小崽子了,關注到,他在發現上巢貴族喂孩子們吃着精心配置的營養液,發現那些孩子們穿着華美柔軟的衣物,乾淨光鮮,長得健康結實時,內心止不住的冒出嫉妒與痛恨。




他也沒法不嫉妒。




看看吧,看看那些分明貪得無厭,只會對同類作惡且不知感恩的家夥過着什麽樣的日子。




再看看,他懷中丁點大已經知道跟着他懲戒罪惡,知道幫助他獵殺和自己一樣老鼠和比自己大的野狗,知道什麽是正義,卻長得如此瘦小,常年不那麽乾淨,衣服只是別人不要的破布制作而成,瘦小可憐的孩子。




午夜幽魂沒辦法,不嫉妒,不痛恨。




盡管他從前并不是不知道上巢人如何生活,也不是不知道,上巢和那些幫派頭頭們的孩子過的什麽樣的日子,在很早很早以前初次看見他們的行為時,午夜幽魂就已經認定他們的行為是罪惡的,是貪婪的,是需要懲戒的。




他無數次因這些人犯下的罪惡感到無盡的憤怒,他也通過自己的懲戒手段來宣揚自己的正義,來告訴此地的人們,他為正義而來也将帶來正義。




但憤怒不是嫉妒,更不是此刻在他內心澎湃的痛恨。




他原本只是痛恨他們的堕落,他們的奢靡、他們的罪行。




現在他痛恨的卻是。




他們過得很好,自己的仆人過得很差。




明明她是那樣的好孩子,應該擁有更好的生活。




這就是幽魂最痛恨的點。




而這種痛恨很糟糕,這不是午夜幽魂該有的想法,幽魂并不在意物質的享受。




這樣的想法還是誕生了,還是不斷在幽魂的腦海中回蕩着,就像每一個下巢居民為自己的人生,為自己的後代感到不公。




于是謀殺、反抗、失敗……




最終化作巢都罪惡的一部分。




發現自己的不受控制的怒意和嫉妒來源時,幽魂不想承認自己是如此的庸俗,但可悲的是,他确實就是這麽想的,和每一個巢都愛着自己孩子的普通人無異。




愛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力量,只給他帶來無盡的糾結、常常冒出的各種舉報,以及發現自己的思考與靈魂和凡人無異。




如果這就是愛的本質,幽魂不知道人們為什麽追逐着它。




不過既然已經得到幽魂也不準備舍棄讓他糾結的愛,普通就普通吧,看着已經能夠下地走路,牽着自己衣角,連打一只老鼠都費力,卻會把自己抓到的第一只老鼠給自己的幼崽,午夜幽魂只能再次對她妥協。




他不會抛棄她。




當然不會。




愛不是他們的錯。




看着從前各種糾結的自己,幽魂對記憶裏自己的嘲諷也不加掩飾,他蛐蛐着記憶裏的自己,無能又笨拙,連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又想做什麽都不清楚。




然而很可惜,未來幽魂的話語傳不到過去幽魂腦中,未來的午夜幽魂只能繼續看着記憶裏的自己前行。




無可奈何的承認自己內心有着普通的部分之後,幽魂依然沒有放棄自己要懲戒罪惡的想法,他也絕不可能放棄。




畢竟只要諾斯特姆一天是這個樣子,深藏在他內心中對罪惡的痛恨,就會時時刻刻鼓動着他去做點什麽。




因為什麽都不做對他來說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只要他還活着,只要他還生活在這裏,只要他還沒陷入瘋狂。




那麽直至罪惡在他的腦海中消失前,他都将備受煎熬。




為此無論內心有萬般糾結,午夜幽魂都不會停下已經開始的行動。




最多他做出那麽一點點,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改變。




再又一次殺死罪人時,幽魂沒有再任由罪人的資産随意流落下一個罪人手中,他将一個瑟瑟發抖,即将犯罪卻沒犯罪的凡人引領到一座倉庫前,對着這個被他吓破膽,因為他出聲,不敢不從,所以一直強迫自己跟随他的凡人道。




‘你可以拿走屬于你的東西,也可以通知你那些朋友們拿走屬于他們的東西。’




語畢,幽魂離開了被自己高大聲音籠罩以至于顫抖不已的凡人身前,而在他離開時他的懷中有什麽鼓動着。




可惜被幽魂吓到無法動彈的凡人根本無力關注,幽魂身上的異動,直到幽魂走後,他才顫顫巍巍從地面爬起,面對倉庫裏的食物、資源陷入微妙的呆滞中。




同一時間,遠離了外人。




至今還沒有獲得名字,以為自己就叫小崽子的寶寶從午夜幽魂的胸膛和披風裏蛄蛹出來,用自己軟綿綿的聲音問。




“不需要懲戒他們嗎?”




通過獨特的能力,小孩子雖然不能像午夜幽魂那樣預知未來,以此判斷哪些人曾經犯下過罪過,那些人未來會犯罪,但她可以看到那些人的想法。




哪怕她從不想主動去看。




他人的想法在她眼中依然清晰明了,好似每個人頭上都頂了個氣泡框那樣,得益于此,再加上幽魂對于罪惡的定義,寶寶倒是有真的知道什麽是‘罪惡’。




她對鮮血也沒有太多的感觸。




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浸泡在血水之中,那些血有的來自被幽魂獵殺的人,有的來自幽魂本身,還有的來自動物……




獻血伴随着她,不會對見怪不怪的事物産生恐懼感。




生活在鮮血與厮殺中的孩子,更不會擁有過多的憐憫。




孩子是天真的。




無邪的天真有時比惡更加令人恐懼,因為他們甚至不知道什麽是惡,他們會以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而做正确的事情又怎麽會産生憐憫。




孩子是這樣,幽魂也是這樣,他們擁有如出一轍的特性,任誰見了現在他們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家人。




不同的是。




幽魂正在改變。




他道:‘不,他們不需要懲戒,至少現在不需要,他們需要的……或許只是食物。’




‘那罪呢,已經不重要了嗎?’




幽魂教導過孩子,無論什麽樣的罪行,只要犯下,都是不可原諒的,孩子在幽魂牽引的人身上看到的罪。




這是不可原諒的。




當然他們必須區分罪行的輕重程度,殺罪行輕的人,不會給無數犯有輕罪的人帶來足夠多的恐懼,他們必須殺罪行重又位高權重的人,只有這樣才能震懾潛在的罪惡,阻止罪行進一步泛濫。




‘不,那依然重要,沒有罪行應該得到原諒與輕視。’




‘只是。’




‘只是。’孩子牙牙學語。




‘他們或許……情有可原,比起一味的懲戒,更需要的是教化。’幽魂說着,語氣漸漸變得很輕、很輕,如果不是孩子正待在他的懷裏摟住他的脖頸,大概無法聽清他究竟說了什麽。




這樣輕柔與無數個或許帶來的不确定,正是幽魂糾結的表現。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做正确的事情,寬恕罪真的是正确的嗎?




他分明看到了擁有食物,那些人依然再次犯下罪行,但他還是允許他們從自己手中獲取了食物,這是在縱容罪嗎?




還是說真的是教化?




幽魂不理解,只是莫名有種模糊的印象中告訴他,他是可以這麽做的。




即使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正确。




但他已經有了嘗試的勇氣。




畢竟他并沒有比那些人要好多少,他已經可以理解他人是出于怎樣的情緒去做出某些事情。




盡管他還是不認為那正确。




‘你不喜歡我這麽做?’




幽魂時刻謹記着要教導孩子正義,是自己最重要的仆人,她必須和自己同步,自己也可以參考他她的意見。




哪怕她很小很小。




然而她已經是自己的一部分了,幽魂當然可以聽從自己內心的建議。




‘不,我覺得這樣很好。’




說不出來為什麽,孩子其實為幽魂這樣的舉動感到高興,懲戒罪惡在她模糊的認知中是正确的。




她從未覺得幽魂不正确過。




只是偶爾,她是說偶爾。




她在腦海中會閃過一些思緒,為什麽他們總是在懲戒,為什麽懲戒之後,依然有如此多的人前赴後繼的犯下罪行,為什麽他們散播的恐懼還不足以震懾他人。




幽魂曾經對此說過,人類就像野獸一樣需要被教導。




可恐懼在孩子的內心深處看來,不是教導,就和懲戒一樣,只是懲戒。




究竟什麽才是教導?




沒有人對孩子進行過講解。




她只是本能的覺得,恐懼不是幽魂說的教導的全部。




然而她還太小了,經歷的還太少,她甚至無法用言語完整描述自己內心的想法,也無法對幽魂提供建議。




于是,她像曾經的幽魂行動前觀察巢都那樣,乖巧的追随着幽魂的行動,觀察着幽魂的行為舉止,也許有一天她會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教導。




就像今天這樣。




她覺得自己學到了新的東西。




幽魂又一次領先她,走在正确的路上。




她還需要不斷的向他學習。




閃亮亮的光芒自孩子小小的眼睛中迸發出來,午夜幽魂被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知道裏面是全然的崇拜以及認可,被自己的一部分這麽認可,幽魂原本搖擺不定的思緒安定下來。




是的,他可以帶領她。




只是幽魂最後嘟囔一句。




‘要是失敗了呢?’




‘那就再來一次。’孩子用同樣輕柔嘶嘶作響地聲音回道:‘你告訴過我的,捕獵的秘訣,失敗以後,重新來過,我會陪着你,直到你獲得成功,就像你陪着我,直到我抓到那只老鼠一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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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特姆生存手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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