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 216 章（女主單人章）:滾出我的內心

第216章 第 216 章（女主單人章）:滾出我的內心

一個人如果戴久了面具，很有可能再也摘不下來，羅斯瑪麗最近看着鏡子中微笑的自己，有時會覺得莫名驚悚，有時又會覺得疑惑。

她在內心反問自己，這個人是我嗎？

伴随着這個想法的出現，羅斯瑪麗臉上出現疑惑的神情，而鏡子中的羅斯瑪麗也出現同樣疑惑的神情。

毫無疑問，鏡子中的羅斯瑪麗就是羅斯瑪麗，她看到鏡中的女人微笑。

對，微笑。

總是微笑。

羅斯瑪麗已經記不清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一個愛笑的人，溫柔是張很好用的假面，她可以快速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可以用于緩和沖突，可以掩蓋一切不好的情緒和算計。

當然作為一個指揮官，僅有溫和是不夠的，在戰争時羅斯瑪麗必須要威嚴，必須要準确，必須要精明，因為都有一點差錯就會導致無數的損失。

所以羅斯瑪麗擁有許多的面具，溫柔的微笑、嚴厲的呵斥、必要的哀痛，無數面具厚厚的蓋在羅斯瑪麗的臉上。

有時候羅斯瑪麗都會好奇。

此刻的我是真否真的感到愉悅？

還是說不得不愉悅。

人的承受能力确實有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羅斯瑪麗感覺自己的內心漸漸生出麻木的情緒，她看到死人确實還會傷心，但已經沒有最初的沉痛與恐懼。

而這種麻木早在諾斯特姆或許就已經出現并随着帝國綿長的戰線不斷侵蝕着羅斯瑪麗本人，每一個死去的人，每一場戰争都在消磨她的感情與精力。

羅斯瑪麗對此感到疲憊。

她有時不太想笑，有時讨厭與其他原體打交道，太累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端着端莊優雅的架子累，露出微笑累與其他大人物們交談類，處理數不清看的人眼花缭亂的內務累……

甚至有時面對康拉德·柯茲，自己心愛的戀人，羅斯瑪麗都會生出疲憊的感覺，不想理他，不想安撫他，不想陪伴他。

這種情緒說不出來哪裏冒出來的，細小得像是泡沫一樣，在自己對他的巨大愛意面前幾乎沒有被察覺就被碾碎。

但沒有察覺，不代表就完全不存在。

平心而論，羅斯瑪麗一直不認為自己能做個好領導，她不熱愛權利，在她看來，權利與責任等同，擁有越大的權利就必須負擔起越多的生命。

而羅斯瑪麗恐懼擔負責任，更恐懼因為決策失誤給其餘人帶去滅頂之災。

她這樣性格本就不适合做領導者，即使做了也很容易被巨大的精神壓力壓垮，可偏偏人類的心脆弱又頑強，羅斯瑪麗還就是撐了下來，并且該說是陰差陽錯還是命運的巧合，她的官位是越做越大，手裏管的人是越來越多。

對此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笑，做決策者難，可好歹能夠決定自己的命運。

哭自己離最初的本心好像越來越遠，嘴上說着人命不是數字，做的還是将人命往戰争裏填的事情。

“你憎恨這個世界。”就在羅斯瑪麗對着鏡子沉思時，鏡子裏的另一個她開口。

“這個世界太殘忍了，你模糊的記憶告訴你人生而平等，而現實是，人天生就分有三六九等，帝皇、原體是第一等，阿斯塔特的第二等，其他凡人是第三等，凡人中又分出無數等級，這種強烈的等級落差還有無能為力的你自己，讓你的心變得空洞虛僞。”

“你還記得自己上一次親自視察夜幕號的下層甲板回去諾斯特姆是多久以前嗎？你還記得自己略過其他艦船的仆役、機奴時在想什麽嗎？你略過他們，你告訴自己，你救不了所有人，便心安理得地抛下這一切，頭也不回的逃回夜幕號，你變得虛僞。”

鏡子中的自己是那麽的扭曲，聲音是那麽的尖銳，紮得羅斯瑪麗耳朵都在痛，心在流血，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往日能說會道的舌頭在此刻像是被人剪斷。

“你還讨厭原體，讨厭阿斯塔特，其中包括你的戀人和子嗣，你厭惡他們的傲慢，厭惡他們的目中無人，人與人互相尊重本該是如此簡單的事情，但你卻必須去做些什麽才能夠獲得那些高一等人的尊敬，否則他們就會視你如塵埃。”

“你其實比誰都更在乎自己現在的地位，你喜歡美麗的事物，喜歡金銀珠寶，可你必須表現得不在乎，因為只有這樣的道德才是完美的，也必須做個完美的人。

如果你不夠完美，你的言行舉止出現錯誤，那麽你就不能夠駕馭外部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此你微笑，忍讓，對上安撫戀人，對下安撫子嗣，只要你一天不離開帝國，離開人群的視線，你永遠得默念大局為重，永遠不可能像康拉德·柯茲那樣恣意。”

“我有那麽慘嗎？”

鏡子中的自己越說越過分，羅斯瑪麗初聽時還比較心痛，有種被紮中的破防感，現在卻覺得自己可以去演苦情劇了。

然而。

“沒有嗎？”

銀色的鏡面像水波那樣一圈圈向外蕩開，羅斯瑪麗眼睜睜看着裏面的鏡中人走出來，走到離自己極近的地方，近到羅斯瑪麗能數清鏡中自己眼睛有多少根睫毛。

這還是羅斯瑪麗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自己，她被自己那常被人形容為植物般碧綠充滿生機的眼睛注視着，不，不對，鏡中人的眼睛并不充滿生機，而是死氣沉沉像毒藥那樣濃豔黏膩，羅斯瑪麗從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一面。

淡淡的香味從鏡中人身上飄出來。

是花香。

還是很熟悉的花香，馥郁芬芳，是玫瑰的香味。

“你只是将全部壓在心底，對他們的不滿從來沒有消失過，在那些阿斯塔特初見便對康拉德·柯茲如此尊重，對你卻不屑一顧時，你廢了多少心思征服他們，在與原體的相處你又費了多大的力氣？你上一次生氣是什麽時候，你記得嗎？不你不記得了，你自己要處理無數繁瑣的事物，可這些康拉德·柯茲在意嗎？他根本不在意，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肆意妄為，因為他知道軍團不可能背棄他。

他總是有這種勇氣，可你什麽都沒有，遇到事情，你只會着顧全大局，想着平息争端，你認為争執沒辦法解決任何事情。

所以你在忍耐，忍耐現在的一切。”

濃郁的花香伴随着眼前‘自己’嘴巴的張張合合不斷向外擴散，羅斯瑪麗感到頭暈目眩，不過她的神志依然清晰，她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

起碼，她并沒有覺得自己有鏡中人說的那麽慘，不過鏡中人的話也不完全算錯，羅斯瑪麗的內心積攢着她自己都數不清的負面情緒，只是這些情緒相對稀薄，在羅斯瑪麗的心中幾乎沒有停留就消失。

她曾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把這些負面情緒忘記，它們應該像見了陽光的泡沫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惜并沒有。

它們不是泡沫，而是濃水，被罐子不斷收集起來的濃水，初時不多，可随着時間流逝一滴一滴又一滴，罐子慢慢裝滿。

現在罐子內的濃水化作另一個自己來與羅斯瑪麗交談，她試圖挑破羅斯瑪麗的自欺欺人，讓她們都能得到解放。

‘她’說：“抛棄他，做回你自己，你擁有強大的力量，再也沒有什麽能夠約束你，何必去在乎軍團和他人，人與人的悲喜歡樂本就并不相同，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足夠了，畢竟你的人生還那麽漫長，你總不能一直統治着他們，讓他們在你虛幻的獨裁統治中過上好的生活吧。”

靜默，許久的靜默，羅斯瑪麗嘆息一聲說道：“或許你是對的。”

“我當然是對的，因為我就是你。”

黑發的女人勾起唇角，她笑起來和習慣溫柔笑容的羅斯瑪麗完全不一樣，灑脫又無畏充滿迷人的氣質。

‘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成功了。

‘她’更進一步靠近羅斯瑪麗，這讓她們此刻宛若擁抱，‘她’抱怨道：“你以為康拉德·柯茲有那麽在乎你嗎？他空洞無物，明明是吃着你的血肉溫情長大，可在尚未見到父兄前，就對他們滿懷期待，一心一意的想為帝皇出力，他根本不在乎你，從未全心全意的愛着你。

抛棄他。

不，不止抛棄他，是抛棄他們。

無論是康拉德·柯茲還是午夜領主又或是那個喊你養母的安格隆，他們都是吞噬你血肉的怪異生物，你根本不需要他們，擺脫他們，你的血肉才會回歸，你要比任何人都更愛自己本身，你要愛我！”

說到最後，鏡中人激動起來，她頗為渴望從另一個自己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我愛你，但我很抱歉，我永遠做不到只愛你。”

如果說之前羅斯瑪麗還有些迷惑，眼前的自己為何如此痛苦，真的是因為她內心已經不堪重負，以至于有意将痛苦分割了。

那麽現在她明白。

眼前的生物只不過是攝取她內心負面情緒誕生的異物，她是羅斯瑪麗，卻只是她的一個部分，由那些連羅斯瑪麗自己都記不清的怨念部分組成。

它是被故意為拼湊起來的怪物。

所以……

‘咔嚓！’

看着眼前的自己如此痛苦，羅斯瑪麗擁了抱她，用自己一貫溫柔的假面向她道歉并扭斷她的脖子。

親眼看着自己死去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過卻能很好地清除異物的入侵。

“滾出我的世界！”

羅斯瑪麗大聲咆哮着，被窺伺記憶的憤怒在她心中翻滾，權杖被她握在掌心指向入侵她夢境的惡魔，在一聲哀吼中，惡魔被她的能力淨化。

她從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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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獎競猜本次來的惡魔是誰？我覺得還挺好猜的。

70萬字了，今天可以标完結了，看到有寶子問科茲互換番位，還有嗎？有的，有的，當然有的，這個是我最期待的一個環節，不管怎麽樣都會寫的。

直前完結忘記寫感言了，現在給大家補一下。

首先感謝大家陪我那麽久，幾十萬字都能耐心的看下來。因為沒有大綱，對原作還不夠熟悉，有些東西寫的模模糊糊。中間感覺自己水水的就硬寫。想到什麽寫什麽。沒有太多的計劃性，瑪麗的性格也有些把控不好。她其實自從離開諾斯特姆以後一直在壓抑自己，因為接送的擔子實在太重了要做的事情也太多，而我本人的筆力不足加上脫綱随心創作戰錘人物又太多，最開始也只想寫小情侶黏黏糊糊，一下子跳到龐大的主題，直接就越寫越亂了，總之等下一次我補完小說，争取寫得更好，謝謝大家的陪伴！

之前還有寶提議的蝙蝠俠和柯茲互換番外，因為我好多年沒有看DC了，我想了又想感覺ooc地可能性很大，放番外虧心，所以之後有空會寫到福利番外裏，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寫到那玩意[捂臉笑哭]但總之有空我會寫的，不過因為是福利番外加上好久沒混dc肯定可能只要一兩張短打大概率是沒頭沒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