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1章 IF我的原體養父(?):永不分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1章 IF我的原體養父(?):永不分離
午夜幽魂在下墜,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預見了那些可悲的未來,不過和以往不同,這一次他沒有看到鮮血、殘肢,沒有聽到痛苦的哀嚎與悲鳴。
他的靈魂陷入一片暖流之中。
他看到了,看到陽光、鮮花,看到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表情,午夜幽魂無法形容那個表情代表着什麽。
但午夜幽魂見到的那一刻便發自內心的感到快樂,這種快樂遠勝他獵殺罪人時,帶來的痛快,被這種快樂包裹着,午夜幽魂有些飄飄然。
他感覺自己心髒跳動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而在心髒快速跳動期間,午夜幽魂在露出那副表情的人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看到頭上戴着鮮花的自己,看到抱着鮮花的女人,看到同樣露出古怪笑容,臉還顯得發福的自己。
他聽到,女人在眉眼彎彎的低語。
“康拉德……”
伴随着這句柔情的呼喊,午夜幽魂陷入一段零散的回憶中,在這段回憶裏,他清楚看到了不屬于自己的回憶,也無比清楚,擁有這段回憶的人和自己并非同一個人。
因為……從最開始就不同。
看着那些回憶午夜幽魂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即使在夢境裏,他也能感受到熟悉的鐵鏽味從口腔裏溢出。
憑什麽、他怎麽敢、為什麽、我們到底哪裏不一樣?
恨、恨、恨!!!!!!
越是看到屬于另一個自己的回憶,縱使還沒有經歷未來種種,午夜幽魂也本能的感受到他與另一個自己在面對命運時被命運區別對待,他被命運戲耍,命運的女神如同看到醜角般,趴在他鮮血淋漓的生命裏大笑看着他堕入深淵。
看他一次次滑稽的試圖從不可逆轉的命運中爬起,又一次次跌倒。
而與他不同,另一個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命運善待着,同樣是從地底頂着鐵水爬上地面,等待【康拉德·柯茲】的是,美味的食物、溫暖的懷抱、充滿愛意親吻、無數次被縫補起的衣物,以及即使在黑暗遙遠的時間裏,依然能夠抵抗命運惡意的戀人。
和他相比,黑暗中爬出便忍饑挨餓,親眼目睹無數罪惡,被預言折磨,身體遍布無數傷痕,周圍卻無一人陪伴,至今連一件像樣衣服都沒有的午夜幽魂,宛如窺探着不屬于自己幸福,被陽光灼傷的可憐蟲。
因此越是觀看,午夜幽魂越是痛恨,無數他難以理解的情緒如同剜心的螞蟻那樣在幽魂的心髒上啃咬,直到他的心髒被剜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風吹過能發出呼呼的響聲。
莫名的,幽魂突然明白了諾斯特姆底層人永遠也不會有的情緒。
——幸福。
而在明悟的那個瞬間,一直在黑暗中墜落的午夜幽魂落到了深淵的地面,他自無邊的黑暗中醒來。
…
…
“呸,快走,那個怪物最近又來了。”
巢都城市的外圍,無業游民和幫派成員以及變種人居住在這片區域,原先這裏流傳着幽魂的傳說。
但在幾個月之前,幽魂已經離此處的‘居民’遠去,他們已經許久未見到那個躲藏在暗處的變态殺手。
直到最近……幽魂重新出現了這裏,附近的居民不堪受辱,殺人、偷盜、強奸、食屍等行為不得不減少。
今日沒能獲取屍體澱粉的男人狠狠唾罵着幽魂的變态,同時在唾罵之後,又小心的環顧周圍,擔心被那神出鬼沒的幽靈聽見。
他怕死,又沒那麽怕死。
在諾斯特姆巢都底層以及外圍,死亡和風一樣如影随形,每時每刻都有人,或因饑餓,或因幫派之間的鬥争,乃至貴族的一次嬉戲,陷入死神的懷抱。
死亡于諾斯特姆人而言并不陌生。
然而男人還是不想死,說不出為什麽,可能只是源自人類基因地本能。
因此面對會帶來死亡的幽魂,他有着天生的恐懼感。
不過那份恐懼也并不強烈,幽魂的傳說誕生時間尚短,也就寥寥幾年,這個幾甚至不會超過三,有關他的恐怖事跡,對于生活在城市外圍,盡量遠離幫派鬥争的外圍居民來說,他們知道的不算真切。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懼怕會有,強烈的恐懼卻難以産生。
男人怕死卻也麻木的知道,他早晚會面臨死亡,在他貧瘠的認知中,被幽魂奪走生命,從不是他面臨的死亡中,最令人恐怖的那種,饑餓與無盡的痛苦才是。
“你害怕了,那只是個無聊的殺人狂,這在昆特圖斯沒什麽大不了。”男人同行的夥伴毫不在意男人的抱怨,比起談論幽魂消耗本就不多的體力,他更願意,想想怎麽去謀殺就住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戶人家。
他注意那家人很久了。
兩個瘦弱的成年人,其中一個看起來病恹恹麻木到看起來随時會死,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命看起來倒是還有點。
但如果他們在得不到食物,兩人也很快陷入饑餓的地獄,最終死亡。
男人的夥伴希望在他們将死未死之前,得到他們新鮮的屍體,如果真的等到他們自然死亡,無法确定具體時間,在巢都這個糟糕的環境裏,死去的屍體可能落不到他們手裏,就先被城市外面的嗅覺靈敏野獸和老鼠啃食殆盡。
而這些動物一旦啃食,別說是肉,就連骨頭或是血液都不能剩給他們。
所以男人和夥伴一直在觀察那兩個,觀察他們什麽時候去世,什麽時候撐不住了準備自殺,他們很樂意送對方上路。
本來他們幾乎已經确定時間,同時計劃好等兩人死了,賣掉他們的屍體之後,能有一點餘錢,給家裏人加餐。
最近城市內好像出了未知騷亂,部分幫派放出乾淨的蛋白塊食物,價格僅需要原本的三分之一,兩人手中的錢合起來,再加上買掉屍體的錢,大概率能買兩份。
這樣他們的家人都能嘗嘗可能這輩子只能品嘗一次的新奇玩意。
可惜,兩人的命出乎意料的符合諾斯特姆人薛定谔的命硬,他們倆熬着熬着硬是沒死,最近還有回光返照的趨勢,并且根據夥伴的觀察。
他發現兩人臉上還隐約多出了笑容,從前麻木的樣子仿佛旁觀者的錯覺。
就沖着那份笑,夥伴确定,趕在黑幫活動結束前,等他們自己死是來不及了,只能他們主動出手。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的行為就從麻木的旁觀撿屍,變成罪惡的謀殺。
這對其他世界的人來說,很大概率是難以接受、需要細細思考的事情,對諾斯特姆人來說卻和人需要呼吸、吃飯、喝水一樣,是習以為常的事。
所以做下謀殺的決定,甚至沒有讓兩人猶豫哪怕一秒鐘。
死神的鐮刀撬開了薄薄的大門,眨眼之間就帶走兩條鮮活的生命。
在黑夜之中,鮮紅的血液也不再鮮紅,只是普通的暗褐色,乃至無色,就和最普通的水沒什麽區別。
鐵鏽的味道在謀殺者的口中蔓延時,他們同樣習以為常,巢都乃至外圍的水,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這個味道。
“哈,意外收獲,我算是知道他們怎麽突然有活下去的念頭了。”
死去的兩人貧瘠幾乎沒有任何財産,秉持着蚊子再小都是肉的理念,哪怕早就知道這對夫妻的財政狀況,謀殺者依然搜刮了這間單薄到很難說是屋子的屋子。
理所當然,他們沒有搜出什麽特別比他們的屍體更稱得上值錢的東西。
以上想法僅在男人發現被藏在最角落的孩子之前。
在細致沒有漏過任何一個角落的翻遍這間屋子後,男人發現了一個……嬰兒。
這個嬰兒有着黑色細軟的胎毛,柔軟白皙的肌膚,那種白和諾斯特姆人的慘白不一樣,男人不會形容。
但就是不一樣。
而更不一樣的是,這個嬰兒有着一雙諾斯特姆人絕不會有的綠色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璀璨的顏色比能夠照亮城市的霓虹燈還要美麗,充滿着生機。
發財了。
男人在找出嬰兒的那個瞬間,領悟了夫妻變得精神奕奕的原因,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買家,賣掉這個嬰兒,他們将獲得一筆足以讓人心生的財富。
那可以搬到城市中去,搬到治安相對良好的街區,可以過上頓頓吃蛋白棒的安穩生活,在誇張一點,那說不定能賄賂工廠主得到一個穩定的管理層工作。
鮮豔的色彩在諾斯特姆是值錢的,越是濃豔越是值得追捧,在人類尚未來到群星之間,尚在藍色星球徘徊時,有那麽數個國家的人,即使知道綠色會帶來死亡,依然狂熱的追求綠色。
綠色是鈔票的顏色。
綠色是財富的顏色。
捧着小小的嬰兒,和她對視着,看着她毫不在意的閉上雙眼,男人的眼中盛放着和那對夫婦相似的喜悅,曾經的麻木已經消失好像從未降臨過那般。
獨占!
幾乎是看到嬰兒雙眼的瞬間,男人為自己之前的出聲感到懊惱,不過一切還來得及挽回,看着同伴無知覺向自己靠近,看着已經閉上眼睛的嬰兒,和尚未看清嬰兒雙眼,只以為能多添一道食物,表情平淡的夥伴。
男人揮出了匕首。
第二次謀殺,平平無奇的背叛,再度在諾蘇特姆上演。
然而這一次。
他成功了,又沒有成功。
成功在于,他确實殺死了夥伴,然而在夥伴因驚恐到極致瞪大的雙眼中,他看到了另一個倒影。
何等的高大,何等的黑暗……
漆黑的幽靈降臨在謀殺者的身旁,在背叛開始的那一刻,先一步夥伴死去的,其實是自己。
心口不斷有微風吹過。
巨人緩緩低下頭,他舔了舔自己濕漉漉的指尖,上面沒有任何血肉的殘留,哪怕他剛剛掏出了一個人的心髒。
疼痛後知後覺的蔓延上來。
在殺死夥伴的那個瞬間,男人發現自己同樣遭受謀殺。
他在夥伴的眼中看到最後的自己,發現財富的瘋狂,背叛成功的激動,以及被無知無覺的開胸,随着死亡蔓延上身體的痛楚,他的表情最終定格在扭曲。
有罪之人皆消。
嬰兒自罪人的雙手中墜落。
午夜幽魂伸出手來接住下墜的孩子,這是個純白的靈魂,盡管因為沒有撫慰着他也很快就會消失。
但……那又與他何關呢?
他只負責清理罪人。
一個嬰兒的生死不在他的考慮之內,就像自殺者的死活同樣有罪。
他從不會因為夫婦需要撫養孩子,就不去殺死有罪的夫婦。
然而一切的想法截止在嬰兒睜眼的那個瞬間,單手托住柔弱到骨頭都沒硬,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孩子。
午夜幽魂正準備将他放下。
這時孩子打了個哈欠平靜的睜眼。
他,不,是她。
嬰兒那雙尚且無法适應黑暗,以至于無法聚焦的雙眼,無神的目視着前方,那雙被他人認定為值錢,足以令人陷入瘋狂的碧綠雙眼,同樣讓幽魂陷入僵硬之中。
無法看清他人面容的嬰兒似乎能夠感知他人的情緒,在感知到抱着自己的那個人與他人近乎如出一轍狂喜的剎那。
睜眼的孩子,唰的馬上閉眼,那速度快到她好似從未睜眼過,那抹令人狂野的綠色也從未出現。
但自看到嬰兒睜眼瞬間,已經無數次臨摹過孩童五官、将全部心神放在聆聽她的呼吸與心跳上,确保她存在的午夜幽魂,絕不會将這一切當做是錯覺。
“我的、我的……這是我的。”
幽魂雙手捧着孩子,自學會本地語言起只在審判時,與罪人交談的聲音,第一次在審判之外響起,輕柔嘶嘶作響的聲音不斷重複着令手中孩童不解的詞彙。
這份不解一直持續到多年之後,已經長大的孩子詢問自己的‘父親’,他那時在說些什麽?
幽魂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她:“我只是為你的到來而喜悅。”
這絕非假話。
現在午夜幽魂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柔軟的臉頰貼在自己冰涼的臉頰上,當感受到孩子臉頰淡淡的溫度時,自上一次預言起,心中就空落落,疼痛難忍,不知忘記了什麽的幽魂,頭一次感覺自己的心髒被填滿了。
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是需要被他緊緊攥在手中,不會讓任何人奪走的寶物。
就連死神也不能将他們分離。
他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貼着孩子的臉,午夜幽魂發出滿足的嘆息,嘴裏嘶嘶作響的聲音化作人類無法言語咕嚕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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