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4章 IF我的原體養父(?):不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4章 IF我的原體養父(?):不潔
自幽魂身上滴落的血液染紅了虛弱的嬰兒那乾燥到發白的嘴唇,紅豔豔的顏色覆蓋在原本純白的色彩上,使原本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嬰兒了,此刻又有了活人的氣息。
而感知到液體,腦仁小小尚來不及察覺自己吃的是什麽,躺在午夜幽魂手掌中不足他巴掌大的嬰兒,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立刻大口、大口的吮吸起‘食物’,直到肚子脹的不能再脹。
理智和思維才重新回歸嬰兒的大腦。
雖然有記憶的時間還很短暫,但自遇到和自己相似的同類起,鮮血就一直伴随在嬰兒的身邊。
第一次是丈夫殺死了競争者。
第二次是男人謀殺了那對夫婦。
第三次是抱着自己的幽魂懲戒罪惡。
不過什麽是罪惡對于尚在嬰兒期的孩子來說是難以理解的事情,她對于罪惡和懲戒的了解,均來自午夜幽魂,來自了無聲息的屍體和黏在地面上綿延不絕的鮮血。
有太多的知識對于一個嬰兒來說難以理解,就算這個嬰兒身上有些不凡,但淺薄的見識依然不足以讓她理解太多。
所以比起時刻發生在身邊卻因為幽魂隔了一層的罪惡,奇異的孩子最先理解的是流血等同于死亡這件事。
于是發現自己在吮吸着什麽的孩子,原本已經乾枯的淚腺,再次湧出水漬,她還想再說點什麽,可過于粘稠、滾燙的血液糊住了嬰兒沒有發育全的聲帶。
最終躺在幽魂掌中的孩子,只是流出無聲的淚水,并停止吮吸,用唇瓣碰碰幽魂血肉模糊的傷口。
無聲的淚燙得吓人。
第一次看掌中小東西落淚的午夜幽魂幾乎要被吓得跳起來,順帶把手中的東西給甩出去。
他不明白喂也喂了,這小東西怎麽還會分泌液體,明明之前餓慘了也沒有這樣過,最多就是乾嚎,水是絕對不會從身體裏分泌出來的。
在這方面幽魂很贊賞,認為懷裏的小家夥很識時務,畢竟在沒有找到乾淨的水和食物之前,保存體力是很重要的,無意義的液體分泌只會使身體更快脫水。
但現在幽魂覺得自己得撤回她識時務這句話,這小東西根本是笨極了,才剛剛獲得食物,現在就分泌液體,只會讓她本就沒有休息好的身體,更快收到損失。
而且……
他不是一直在喂嗎?
餓的話就張大嘴巴,像現在這樣抗拒進食是怎麽回事。
幽魂的傷口愈合極快,覺得孩子落淚可能是沒吃飽,他又給自己開了個口子。
說實話這點口子也沒多大,痛感更是微乎其微,流出的血也還沒有那些幫派成員的激光武器和槍以及他徒手挖彈時多。
并且順着口子流出來的血還沒有多少是進到孩子肚子裏的,這麽一點血就能養活一只小不點,幽魂本人是覺得很劃算。
當然,也許他應該找個容器來盛小家夥的口糧,沒辦法,他的傷口愈合太快,以懷中小不點的吮吸速度,她還沒啜兩口,他的傷口就已經愈合,反複開口,他就算不嫌麻煩,懷裏的小東西估計也得嗷嗷叫。
幽魂這麽想着。
他覺得自己發現了懷中小不點分泌無用液體的主要原因,于是嘴裏發出一連串嘟囔好似在說,知道了。
而介于懷中寶寶的記憶始于一周前,一周的時間顯然不足以讓一個腦瓜子小小的嬰兒學會本地語言。
所以發現幽魂再度啃咬傷口。
語言不通只能靠肢體語言來表達,用嘴巴碰碰幽魂的血肉,表示希望幽魂好好愛護自己的嬰兒傻眼了。
不是,她沒啜了啊。
為什麽口子還越開越大了?
她的想法不是這樣的。
停、停、停……
發現自己的肢體語言怎麽都沒法和抱着自己的人溝通,焦急之下,屬于孩童獨特的天賦顯現出來。
‘痛、痛、血、不要……死。’
陌生的聲音回蕩在幽魂的腦海之中,與之伴随而來的還有強烈的擔憂以及連寶寶都還不懂的名為愛的情緒。
這些強烈的情緒就像外來的病菌一樣狠狠入侵者午夜幽魂的腦海與心靈,使他有種被暖陽包裹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在諾斯特姆絕對不會有的。
過于激烈的感覺使得午夜幽魂甚至來不及為這些情緒的來源驚訝,也來不及警惕這個孩子的獨特性。
…
…
好一會可能是幾納秒也可能是一秒後,擁有超人般大腦的幽魂才回過神來,低下頭去看掌中的幼兒。
這時幽魂的傷口正在愈合,盈盈的白光包裹住他的傷口,原本因為反複撕扯開,即使愈合速度極快也出現一點疤痕,需要時間複原的手掌,這些瞬間恢複如初。
“啊!”
看見傷口愈合,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的寶寶親昵的貼上那只幾乎恢複原本模樣,只是顯得格外乾淨的手掌,用自己僅能發出的單音之一表達自己的喜悅。
而這一次,心裏依舊鏈接在一起的幽魂不會誤解她的意思了。
她為幽魂的健康感到快樂。
她不希望幽魂痛苦。
她不想幽魂死去。
愛……
無言的情緒回蕩在幽魂的周圍,他是一個懲戒罪惡的幽靈,他不需要愛、不需要憐憫、不需要任何溫柔的情緒,他也無法理解這些柔軟能被形容為懦弱的情緒。
因為在他的人生之中從未出現過這些。
人難以理解自己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但有些事物在出現的那一刻,也許不需要理解,就會懂得那是什麽。
愛這一詞就這樣閃現在他的腦海。
他應該嗤之以鼻,應該說教懷中的寶寶不要亂用她的能力,特別是不應該把他的能力用在她的主人、養育者身上。
可最終午夜幽魂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在感受到一個連愛這一詞是什麽都不理解的寶寶的愛時,同樣年輕,年輕到不理解愛沒感受過愛都可以展望未來,期翼着未來能夠得到,卻自我感覺早該放棄得到的幽魂有種被淋濕的感覺。
或許命運并不會一直磨搓他,他也确實還太年輕,以現在的年齡說未來無法得到什麽還太早。
當然對這個嬰兒來說也太早了。
未來究竟會導向什麽樣的方向呢?
午夜幽魂內心泛起恐懼和不同于以往的一點點期待……
期待早了。
養育一個嬰兒的麻煩源源不斷好似永遠有得不到解決的方案。
血肉的喂養根本無法供給一個嬰兒正常所需的養分,剛決定血能喂飽孩子,孩子喝得還不多,決定以後自己就這樣喂的午夜幽魂就立刻發現,自己的預言再度發作。
他看到嬰兒拒絕喝自己血,看到嬰兒被自己強制喂食,結果因為營養不良,養了一段時間,身體發育不起來,最後自己前腳剛出門,後腳嬰兒就噶的死掉的結局。
午夜幽魂::(
好玩嗎?
他是問這樣的結局好玩嗎?
還是說,他能力覺得很幽默。
再一次午夜幽魂痛恨起自己的能力,不過這次在痛恨之餘,他又多了一點對自己擁有這樣能力的慶幸,慶幸自己的能力讓他免于打出糟糕的結局,讓他比常人擁有多一次選擇的機會。
而幽魂并不想感激自己的能力。
他将思緒換到另一個方向。
他還是必須思考應該如何投喂一個既需要食物乾淨又需要食物有營養的嬰兒,血液顯然是完全不能滿足營養需求的。
它最多滿足液體需求。
這點就算是午夜幽魂這種擁有異于常人的軀體的人也一樣,或者說,幸好午夜幽魂擁有異于常人的軀體,否則沒有經過巢都洗禮的孩子,就算是被投喂了‘乾淨’的血液也未必能消化,那些人體內富集的重金屬和終年與下巢各種生物共生出來的抗病菌。
不會生病、不會發炎,血液淨化能力異常強悍,能夠投喂孩子短時間不餓死,已經是午夜幽魂血液拼了命的結果,更多就算身為身體主人的午夜幽魂有這樣的需求,血液也會拒絕滿足這樣的無理請求。
所以……
午夜幽魂閉上眼睛,周圍環繞着他熟悉的鐵鏽味,而在這股令他安心的味道中,他即将做起自己從前絕不會做的事情。
為此他必須醞釀情緒。
就在他醞釀情緒時,被他用一根廢棄布料做綁帶,綁在身上,跟着他在幫派裏殺了個七進七出的嬰兒這時顯然還沒學會,什麽叫做體諒大人,在幽魂沉思時,确定安全之後,就不斷在幽魂的懷裏蠕動着,想要好奇的窺探外面的世界。
她什麽都沒看到。
在她蠕動之後,幽魂拍了拍胸口被裹在披風內的寶寶。
于是她安靜下來。
這是他們共有的默契。
由于一個小嬰兒太弱、太廢物,向來走到哪裏住到哪裏的午夜幽魂,又沒有安全的據點,将孩子随意安放就等于讓寶寶被巢都的野生動物啃噬。
因此午夜幽魂選擇随身攜帶的這個小累贅,好在這個累贅在他忙碌的時候,倒是怪得很,一聲不吭,有時那忽隐忽現的能力還能幫忙擋擋子彈。
看到這個能力,幽魂一度想要把孩子找個地方放着,有這種防禦力,普通老鼠破不了防的。
但……
還是太危險了,看激光無形中偏轉,子彈被透明的護盾彈開,以及懷中根本不知道在做什麽,能力觸發原因也未知,就會探頭探腦嗷嗚嗷嗚的小東西。
午夜幽魂再次重複。
将這個小玩意一個人放到某個角落,讓她面對巢都的老鼠、野狗,對于她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還是他時刻帶着比較好。
決定帶着寶寶,寶寶沒有發言權,乖孩子只會在需要配合的時候安靜下來。
而這樣的乖孩子應該得到獎勵。
在巢都的幫派中,規矩是存在的。
否則便無法管理一個幫派。
有功之人應賞、忠心、乖巧、谄媚之人應賞。
這是無論什麽時候都應該得到共識的社會認知,沒有這個認知,幫派便無法變得更加龐大,內亂将頻頻發生。
任何一個有頭腦,有野心的老大都會明白,在一個人當着衆人的面,立功、表達忠心、展現自己的柔順時,他必須獎賞這些類型的人,即使他心裏并不喜歡,也并不是那麽想這麽做。
但殺死一個人何其簡單,背叛與謀殺,比起正面的殺死‘功臣’,聰明人會選擇聰明的方式。
午夜幽魂很聰明,他也很公平。
他不是一個幫派的老大。
然而不可避免的是。
諾斯特姆的規則已經悄然潛入他的血液之中,在他還正常時這些規則的影響可能沒那麽深遠。
一旦他堕落,諾斯特姆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記将時刻展現出原本的風采。
飄忽了。
醞釀着情緒,午夜幽魂收攏內心紛亂的想法,他做出了一件以前從不會做的事情。
他在殺死的幫派高層家中找出了那些喂養孩子的物品,以此嘉獎自己懷中的孩子。
是的,嘉獎。
幽魂認為這是嘉獎,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他必須這麽做。
這也不是犯罪。
內心無數次這麽重複着,幽魂泡奶的手絲毫沒有顫抖。
只有他知道,無論他給自己找了多麽冠冕堂皇的借口。
此時此刻的行動,在他最樸素的認知中本質是罪惡的,是和那些為了利益殺死他人的罪人相似的行為。
從前午夜幽魂絕不會拿走對自己懲戒的人身上的任何外物,因為他深知,如果他取走他人的身外之物。
那麽他原本純粹的懲戒與馴化将變得不潔,變得充滿欲望。
一旦他将自身的欲望投射到懲戒身上,就像現在這樣。
他殺死了一個人,從這個人的身上收獲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麽誰還能确定他殺死這個人是為了懲戒他,而非為了謀奪他擁有的東西,反過來去殺死他。
因此午夜幽魂會取走一個人的四肢、皮囊,會将人拆解的七零八落,會當人本身撒的到處都是,會帶走人的靈魂。
但他唯獨不會帶走,無魂之物。
他連身上的衣物都只是撿拾他人不要廢棄的物品縫制而成。
可現在……
他的堅持被打破了。
他犯下了足以稱為罪孽,玷污審判的不潔行為。
他不再潔淨,不再無瑕。
即使他的內心還在自欺欺人,他也無比清楚,深淵凝視着他。
而他……別無選擇。
他不可能去工作,之前狩獵的行為致使他在巢都內部被通緝,他的體型和特征又太過明顯,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只會向幫派舉報他,而不是同意他工作亦或是與他交換能夠喂養嬰兒的物品。
不,他甚至不能暴露自己有一個特殊的嬰兒。
否則這個孩子很難活下去。
并且午夜幽魂本身也沒有什麽能夠交換的物品,老鼠在巢都是不缺的,用這個交換敢和他換的人,就算膽子足夠大,本身也不具備什麽營養物品。
至于和那些有物品的人交換。
別搞笑了,任何一個聽過午夜幽魂威名的人,比起和他做交易,都會更想将他除之後快,唯一例外的就是,黑幫高層,他們可能想要幽魂的武力,他們或許會開出他人難以想象的高價招攬幽魂。
而那些幽魂不在乎,他也不可能為了食物就犯下罪孽,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的出現。
包括現在……他也只不過是站在跌落深淵的邊緣。
他深知自己的目的。
他深知自己并非為外物而來。
但……但……
午夜幽魂的內心尖嘯。
他冰冷的軀體被另一個發熱的物體溫暖着,當将溫熱的奶水喂入懷中孩童,看她津津有味的吮吸液體時。
午夜幽魂無法欺騙自己,在殺死那些罪人時,他沒想過他們死後,自己能夠做些什麽事情。
他是想過的,他實踐了。
他的內心對于正義的執着沒有動搖,只是內心對法律的定義以及道德的枷鎖,此刻搖搖欲墜。
曾進根據自身模糊影響對法律的認知以及通過觀察巢都人生存方式,定下的‘道德’都讓他明白。
自诩審判者的他,化作與巢都每一個為了生存犯罪、為了孩子犯罪、為了一點點資源打生打死的幫派成員無異的罪犯。
他再也不能高高在上肯定的審判他們。
人類與生俱來的同理心,有那麽一刻出現他的內心。
想要養活一個純白之人,想要讓一個孩子吃飽喝足,為此做下別無選擇的罪孽,這真的只是個人之罪,是所有人生來貪婪,需要被率領,被教導、被放牧嗎?
午夜幽魂低垂下腦袋,看着還是不到他巴掌大,努力張開手握也握不全他一根手指的孩子,陷入無盡的思考之中。
他只是想讓她活下去。
這是他的罪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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