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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IF我的原體養父(?):潔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3章 IF我的原體養父(?):潔淨




夢境代表着啓示。




純粹的做夢對于午夜幽魂而言是罕見的事情,要麽不做夢,要麽就是在預見,預見各種各樣的未來。




這些未來有些糟糕,有些不好不壞,有些看似好,最終卻未必會走向真正令人愉悅的結局,好似他與生俱來的天賦,天生只能給他帶來厄運,亦或者說他的未來就沒有光明與幸福的結局。




命運熱衷于戲弄他。




午夜幽魂深知命運以他的反抗和痛苦為樂,而絕不會低頭,從前是這樣,養育羅絲瑪麗以後更是這樣。




他不能接受失去這個她的痛苦。




伴随着這樣的想法,夢境開始波動,午夜幽魂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時他才剛獲得羅斯瑪麗,養育她純粹是個意外,連午夜幽魂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一個才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冒出無法形容的強烈情緒。




他并非沒有見過其他嬰兒。





從他能夠跑跳起,他就一直游蕩在巢都之內觀察這裏人們是如何生活的,在觀察期間,他見證過人類生命循環的每個姿态,老人、青年、少年、幼兒……




無論是什麽樣的人,無一例外,他們都在犯罪。




其中成人的罪行多種多樣,初出茅廬,觀察他們的午夜幽魂,甚至無法一一細數他們到底犯下過多少罪行。




少年的罪行稍輕,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體力與能力去實施更多的犯罪。




幼兒的罪最小。




畢竟他們通常不具備任何行事能力,是食物鏈的最低端。




不過這不代表幼兒就完全是純白的。




即使他們本身沒有犯下過罪行,他們的父母也為他們誕生、為他們的成長犯下過,足以牽連他們的罪孽。




人,午夜幽魂不确定,到底是人生來有罪,還是只有諾斯特姆這個地方的人,生來便帶着罪孽。




大抵是後者吧。




午夜幽魂模糊的認知中,沒有哪條律法告訴他人生來帶罪,只是在諾斯特姆的所見所聞,讓他情不自禁的這麽認為。




而這個孩子可能是個意外。




午夜幽魂沒有見過她的生身父母,預言也沒有在她的身上出現,幽魂看不到她的過往,可能是因為一個嬰兒太小了,那短暫的經歷微小到不足以觸發他的能力。




不過從這幾個謀殺者身上,午夜幽魂倒是看到一段過往。




這個孩子是那對夫妻中,做礦工獲取報酬的丈夫從他爬出的那片地底附近的一個礦洞裏發現的。




沒人知道一個嬰兒怎麽會出現在那樣的地方,也沒人知道,一個嬰兒要怎麽在暗無天日、滿是粉塵的礦洞生活,總之麻木疲憊的丈夫原本并不想帶走那個孩子。




哪怕他聽到了響亮的哭聲。




但他沒有停頓,甚至還遮掩了一下嬰兒在礦洞內響起的哭聲,在這時,他還是抱有微弱善意的。




一個哭泣、無主的嬰兒對于需要食物的諾斯特姆人來說是一筆財富,被發現她的生命才能延續更久,被發現了。




運氣好,她可能會多活一會被帶走最後販賣,運氣不好,她有很大的概率被饑餓無法養活家人的礦工們分食。




是的,饑餓的礦工。




很諷刺,諾斯特姆以精金為主貨物,星球上的絕大多數人,要麽在工廠度過一生,要麽在礦洞度過一生。




而作為承擔最累、最辛苦工作的礦工,他們能得到的工資僅僅只是能填飽自己肚子的食物,多一個人他們都養不起。




因此如果組建家庭,夫妻雙方只有一人在工作,那麽對于這樣的家庭,貧窮與饑餓将會伴随他們的一生,前提是中途不遇到意外的話。




一旦遇到意外,什麽樣的悲劇都有可能發生。




所以比起成長的痛苦,還不如就這樣默默在幼年連悲痛都還不明白時,安靜的熄滅生命之火。




作為一個差點成為父親的人,這是丈夫對于嬰兒僅有的慈悲。




不過這樣的慈悲只在寥寥數分鐘就結束了,工頭表示今日收成不好,哪哪哪交了什麽稅,導致今日的食物無法正常發放,這對迫切需要食物,需要攢錢想辦法換取一點營養物質救下自己妻子的丈夫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滅頂的地方不在于今天無法發放食物,而是那天能夠發放食物,為了給妻子攢些營養品,男人家裏是還有點餘糧,不過那些餘糧絕對不足以支撐他度過一個可能出現的劫難。




他需要儲備更多的東西。




哪怕那個東西,他最初留有憐憫。




思及至此,丈夫在避開他人視線之後,毫不遲疑的往礦洞裏趕,他必須确定那個孩子還在原地,沒有被人抱走。




無法肯定,只有他自己聽到了那一聲聲的泣音……




看到這裏,午夜幽魂已經不用繼續往後看去,接下來無非就是。




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丈夫和男人一樣,比起吃掉一個不值錢的孩子,不如‘吃掉’一個值錢的孩子。




“咿呀~”




在幽魂沉思期間,原本閉上眼睛的小嬰兒被他粗糙、黏膩的臉頰磨得又黏又難受,止不住的發出聲音。




見狀,剛剛收獲一個孩子并對這個孩子産生未知強烈情緒的幽魂,絲毫沒有收斂,甚至因為剛剛失控過,感覺那樣失控、情緒無法抑制的自己太糟糕也過于軟弱




于是有些惱羞成怒的幽魂,發現嬰兒咿呀的抗拒,選擇更加過分的連手也用上,好奇的撓着嬰兒的下巴。




不過出乎意料,在他撓的時候,這個從未收斂過自己力量的怪物,并沒有弄傷孩子柔軟的肌膚,的身體在觸碰到孩子的那一刻就好似不受他控制那樣,以比觸碰微風還要輕柔的力度觸碰着孩子。




對于這樣的溫柔,這樣的力度,幽魂很不理解,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了。




他需要一個自己留下這個孩子的理由。




而很快,這個理由出現了。




純白,嗯,這是個純白的孩子。




他的父母沒有為她犯下罪過,她本人更是無力犯罪,他人因貪欲泛起的罪孽亦無法怪罪到她的身上。




所以毫無疑問,她是個純白無罪之一。




午夜幽魂不能丢下這樣一個無罪之人,否則這邊是他的罪過。




大抵就是這麽想的,午夜幽魂理解了自己抱住孩子時心裏泛起的巨大波瀾,他與他人不同,他是牧羊人,是罪惡的審判者,他不會犯下與罪人們相似的罪過。




理清楚內心的想法,幽魂絲滑的接受了自己今後将帶着一個孩子,直到她長大,能走能跳,自力更生,到時,他會讓這個孩子離開自己。




如果她忠誠、擁有自律的美德,那麽幽魂便會嘉獎她,讓她繼續追随自己。




而如果她犯下罪過,幽魂會親自賦予她這個世界上最華麗的死亡。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在考慮未來的種種之前,幽魂首先要做的是養活她。




這很難……非常非常的難。




在這對夫婦的家裏,幽魂找不出能夠喂養孩子的東西,他們養育這個孩子的時間大約在3~4天,期間在未出手前,他們用成年人都難以下咽的粗粝乾糧棒研磨成粉狀物兌水投喂的嬰兒。




這對嬰兒來說大抵是不太好消化,也沒什麽營養的物品,午夜幽魂能明顯發現相較丈夫記憶裏由臉頰由帶着弧度,一看就香香軟軟,咬一口滑溜溜軟綿綿的嬰兒,現在臉頰扁了下去,摸起來都不鼓了。




就沖着嬰兒的狀态,如果新接手嬰兒的是個負責的人,接下來都該好好喂養嬰兒。




然而尴尬的是……




盡管午夜幽魂擁有較高的武力值,他卻比那對夫婦還要貧窮的多。




午夜幽魂并不會在城市中打工,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清理城市裏的罪惡,宣揚自己的理念,這些理念是無法為他帶來金錢的。




他也從不需要理念為自己帶來金錢,從他自地底爬出到至今,他已經堅守了自己絕不犯罪的理念六個年頭。




沒有食物,他便以野鼠、野狗為生,這些足以讓他活下來,沒有衣物,他便撿拾着人們不要的破布拼湊而成。




這些都并不違法,他也依靠着這樣的生活不斷茁壯成長,漸漸變成昆特圖斯巢都內帶來恐懼的幽靈。




但,是的,但。




午夜幽魂可以在出生沒多久迅速從幼兒長成少年,即使挨餓也能夠忍耐,可以依靠吃成熟內的野獸為生,沒有必體的衣物,也能夠忍耐寒冷和高溫,并且在惡劣的環境下也能快速爬到食物鏈的頂端。




但顯然一個普通的嬰兒是無法僅依靠這些活下去的,對于一個連牙都沒有的嬰兒來說,別說吃老鼠,就算午夜幽魂把老鼠的肉嚼成肉泥喂給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現在也無法消化肉制品。




血也不行……




剛抓來一只老鼠,準備放血喂孩子,就被預言襲擊,看見孩子喝完血結果感染上未知疾病離自己而去的畫面。




午夜幽魂迅速把手中滴血的老鼠丢掉。




随後陷入巨大的焦躁之中。




老鼠不行、狗不行,其他亂七八糟名稱懶得說的各種生物的血肉的都不行,甚至就連這些生物哺育幼崽的奶水,這小崽子吃下去沒多久也會出事。




午夜幽魂幾乎對這孩子的弱小感到某種程度上的絕望,他不理解世界上怎麽有生物能脆弱到這種樣子?




也不理解這些生的奶到底哪裏對這個幼崽有害,每次準備喂,預言就來回播報幼崽




喝完上吐下瀉、發燒,最後病死的結局。




對于這些結局午夜幽魂并不接受。




在擁有這個孩子的三天內,他開始不斷嘗試用預言找出他投喂的食物裏,到底哪些成分對這孩子有害?




實際上,他的能力也沒有那麽好用,且不是時時刻刻都會觸發,也從不會按照他的心意去預知未來。




但在面對這個小崽子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預言能力出奇的好用,每次都會成功觸發能力,只要做了某個關鍵動作,就好像過了某種判斷一樣,能夠出現符合他期待、想要看到的畫面。




最終通過語言,午夜幽魂得出這小崽子生病的原因。




太髒了。




下巢內的生物體內都積聚着難以想象的病菌與污垢,而巢都人與之共存許久,養成了能夠對抗這些病菌的能力。




所以吃下這些野鼠野狗并不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




可對一個來歷未知的嬰兒來說,本地生物的抗病系統,她是沒有的,她消化不了那些生物中潛藏的病菌與污垢。




因此如果午夜幽魂能夠将他帶來動物清理一番,主要是喂奶的地方清理乾淨,那麽他帶着的這個小幼崽倒是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在食用未知生物的那奶水後,通過人超強的适應力活下來。




然而……




午夜幽魂連自己都清理不了,更別提清理野獸。




哪怕只是清理哺乳的地方,想要把一只從出生起就帶着病菌與污垢,在下水道、通風管、各種充滿油膩與塵埃地方亂竄的野獸清理乾淨,所需要花費大量的乾淨的水,已經足夠午夜幽魂購入無數下巢乃至中巢家境良好的家庭,喂給孩子的食物。




畢竟乾淨的水在巢都是比食物還要稀缺的資源。




死胡同。




在反複嘗試之後,午夜幽魂要被氣得笑出聲了,他尖銳的聲音自藏身的管道中傳出已經被幽魂吓怕膽的路過的城內人,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吓得四散逃開。




“咿呀~”




時間差不多過去了三天,這三天內午夜幽魂沒有找到任何适合投喂孩子的食物,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孩子虛弱下去,比在那對夫婦手裏還要虛弱。




原本孩子還有一點的臉頰,現在徹底凹陷進去,同時從昨天開始,他手裏的小崽子就不怎麽睜眼,也不怎麽出聲。




和被他帶着的第一天,明白不會被他丢掉就睜着個大眼睛滴溜溜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老鼠還會用小手握緊自己的衣服,明白老鼠能吃,就立刻張大嘴巴,啊啊啊啊,叫的樣子截然不同。




現在的她虛弱、臉頰泛黃、連饑餓都無法讓她再哭出聲音。




不過……




縱使在難受,聽到午夜幽魂難以忍耐的尖嘯時,小小的嬰兒還是努力的張開碧綠的眼睛看向幽魂,并挪動着早已無力的手,虛握了一下抱着自己的午夜幽魂的手指。




好似在說。




——沒關系。




面對幼崽原本水汪汪現在因為凹陷更顯得大的雙眼,午夜幽魂難以忍耐的用一根手指從上往下蓋住她睜開眼睛。




他無法被這樣的目光注視着。




一股沉悶的苦痛自他的心底翻湧。




他不會看着她死去。




或許他已經不記得剛抱上孩子時那種觸及靈魂,幾乎無法割舍的滿足的喟嘆,也不記得自己在無知無覺中許若過什麽。




但他已經本能的開始行動,踐行着自己想過的話。




盯着懷中的孩子,幽魂垂下眼睑,如果有人在這時直視他的雙眼,就會明白什麽叫做深淵的凝視。




而深淵本人則做出一個決定,沒有讓自己陷入無計可施的可憐境地。




他咬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尖利的牙齒瞬間撕開血肉,大片的皮膚被剝離,污漬被分割開來,以此保證喂養孩子區域留下的鮮血。




絕對。




——潔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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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特姆生存手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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