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

關系

烏野高中排球部打進全國的消息很快流傳開來，影山飛雄和月島螢也因在這場比賽中的精彩發揮而分別收到了國青隊和縣內的集訓邀請。

只不過……這些和在校內的學生們都沒什麽關系。畢竟……

“可惡……為什麽又要考試啊……”山崎健二像個游魂一樣在班裏四處游走，“啊啊啊——來個神明大人救救我吧——”

星野：？

等等，這集她是不是在哪裏看過？

“冷靜點啦，又不是第一次考了。”她随口勸了對方一句。

結果聽見這話的山崎立刻坐到她前桌的空座位上。

“星野，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嚴肅指出。

“……我以前哪樣？”星野不解。

“你以前會跟我一起吐槽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說這種敷衍人的話！”他控訴道，“果然有男朋友幫忙補習就是不一樣了對吧！可惡……我也想有女朋友幫我補習啊！”

“得了吧是想要女朋友還是想要補習你自己心裏清……等會？！”

星野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山崎這話信息量有多大。

“什麽男朋友？？什麽時候的事啊？？”

怎麽沒人通知她啊？！

山崎一臉驚訝地看向她：“你沒有男朋友嗎？”

星野看起來更加驚訝：“我什麽時候有過男朋友啊？”

山崎的表情已經從驚訝變成了震撼：“你和隔壁班的月島難道沒在一起嗎？！”

星野比他還震撼：“我和月島什麽時候在一起過啊？！”

……

山崎沉默了。

“不是……開玩笑的吧？！”他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你們這種情況寫成小說都能有十幾萬字了吧！！居然還沒在一起嗎！！到底要拉扯到什麽時候去啊你們！！”

星野：哈？？？！！！

“再怎麽拉扯也要有個限度吧！！照這麽下去要什麽時候才能完結啊！！”他震聲道。

“……喂！”

星野終于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

“在說什麽啊你！什麽完不完結的……還有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自己難道有好到哪裏去嗎？！”

山崎：诶？！

星野一拍桌子從座位上站起來俯視他，火力全開。

“你喜歡你們部裏的經理學姐對吧？表白了嗎？送禮物了嗎？不會連聯系方式都還沒拿到吧？明年人家可就畢業了哦！你有把握在人家畢業之前順利交往嗎？就算交往了你有做好談異地戀的準備嗎？”

山崎頓時感覺自己的心口中了數箭。

把不存在的箭拔了出來，吐出一口不存在的血，山崎從座位上重新坐直起來，用最後的力氣說出——

“……你真的越來越像月島了！”

這如出一轍的強勁攻擊力……這兩個人不在一起天理難容！

***

課間，星野晴奈坐在風見薰對面接受補習，表情慘淡。

好漫長的十分鐘，她以前有覺得課間這麽漫長過嗎？

“晴奈，晴奈？”風見拿手中的筆敲了敲桌子，把正在神游的星野叫了回來，“這兩道題你還沒寫呢。”

“诶？”

回過神來的星野低頭看了一眼，感覺自己的腦子比答題紙還要空白。

……

“哎呀……說起來我已經想到了呢！關于弘樹和沙織第一次約會的劇情！”星野沒來由地忽然說道，“怎麽樣怎麽樣？要不要來猜一下？如果猜中的話我可以給小薰你提前看我的存稿，這可是親友特別福利哦！”

說完還特意沖對方眨了眨眼睛。

仿佛早就猜到她會這麽做一般，風見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語氣毫無波瀾地宣布：“就算拿存稿來誘惑我也是沒用的哦，必須寫完這兩道題才行。”

“……诶？！”

“這個課間寫不完就下個課間，一直寫不完就放學留下來寫。”

“……啊啊啊我知道啦！我會寫的！”

鬼點子執行失敗的星野認命地提起筆開始做題。

風見給她準備的補習計劃是量身定制的，因此這兩道題并沒有超出她的能力範圍太多，星野在風見的提示下很快便做了出來。

“我就說嘛，晴奈你完全可以的啊，只是平時對學習太不上心了……”風見說話間就已經批改完了她的解題步驟，“好啦，那麽這次就先……”

……

風見本來想說的是“這次就先到這裏”，但是看着眼前這不同尋常的場面，她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口了。

“晴奈，你怎麽了？”風見語氣認真地詢問道。

“诶？”呆坐在原地的星野一愣，“沒怎麽呀，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之前每次我宣布補習結束的時候，你都會第一時間跑過來搖着我的手說‘啊啊啊小薰你最好了’然後繞着我跑三圈再回到你原來的座位上啊。”

星野：？？？

等等，她平時有這麽誇張嗎！還有不要用那麽平淡的語氣複述這種話啊聽起來好羞恥！

“咳咳……”星野乾咳了兩聲，“怎麽說呢……其實我确實有問題想要問你。”

風見：诶？

“不是學習上的事。”星野又說。

“哦，那也可以呀。”風見點頭，“你問吧。”

星野不自覺地端正了神色。

“小薰，”她一臉嚴肅地發問，“你覺得我和月島，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太奇怪了，星野又緊急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說我們有什麽特別的關系的意思！”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開始比劃。

“雖然可能有那麽點關系，但絕對不是什麽特別的關系！就是最常見、最普通的那種！當然你可能會問我這種關系有什麽好問的，但我只是想知道大家一般是怎麽想的而已！總而言之我的這個問題跟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就是……你能明白嗎？”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但星野還是期待地看向了風見。

然而此刻的風見已經深深皺起了眉頭。

“怎麽說呢……”她歪了歪頭，看起來有些困惑，“我本來挺明白的，現在聽你這麽一說反而不明白了。”

星野：……

所以她其實不該解釋的對嗎！

雖然星野的一番話聽得她雲裏霧裏，但風見還是嘗試給出了她的回答。她随手拆開放在桌上的一小袋夾心餅乾并将它拿了出來，然後兩只手各按着兩側餅皮微微一擰，很輕巧地就将夾在一起的兩塊餅乾完好無損地分離了開來，連中間的夾心都被她均勻地分到了兩邊。

風見一只手拿着一塊餅乾舉在星野面前。

星野：……？

“你是想說……我們兩個的關系就像餅乾一樣脆弱嗎？”星野胡亂理解着。

“不是啦！”風見連忙否認，“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有時候真的挺像的，就像這兩塊餅乾一樣。”

星野：诶？

“因為前幾天我去排球部看訓練的時候，正好聽見月島同學也這麽問山口同學了呢。”風見又說。

星野：诶？？？！！！

還有這回事嗎？？！！

“那、那麽……”星野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你有聽到他們是怎麽說的……嗎？”

風見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着怎麽回答比較合适，但她很快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啊，月島同學就在前門那邊呢，”風見随手一指，“你不如直接去問他——”

“咻”的一下，星野直接從她眼前消失了，速度快到風見只能看見對方從後門離開的殘影。

“……吧。”

風見緩緩補上了她的句尾。

……

啊，好可惜。風見心想。

本來還想問對方要一下漫畫存稿來着，她是真的挺想看的。

***

月島螢覺得，他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他和星野晴奈現在的關系了。

自從暑假集訓結束重新返校後，他自認已經向對方明示暗示了無數回，就差把“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直接說出來了。可是星野那邊卻似乎全無反應，只是一如始終地将他當作一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對待着。

不，也不算是全無反應，至少星野沒有表現出明确的抵觸或是抗拒，無論是體育祭的時候他以參加項目的名義拉着她的手在校園裏跑，還是戶外實踐的時候他以趕時間為由主動提出要背她，亦或是和白鳥澤的比賽後他那明顯超出普通朋友距離的碰額頭……

對于這些，星野似乎都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态度。

如果是比較含蓄內斂的人，大概這樣的态度已經可以相當說明好感了。但那可是星野，是當初發現他不對勁後能直接把他從班裏拉出來問個清楚的星野。如果她已經意識到了他的喜歡，不管她是否願意接受，不都應該像之前那樣直接把他找來說個清楚嗎？這才符合她一貫直來直去的風格吧？或許會有人在知曉別人心意的情況下故意不表态以享受暧昧帶來的好處，但月島很肯定星野不是那種人。

像現在這樣無動于衷，月島只能理解為星野根本沒意識到他喜歡她。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

“晴奈在學習方面确實是比較苦手，但是在其他方面……她可能并沒有你想得那麽笨也說不定哦？”

星野明子的話回響在他耳邊。

如果星野真的如他所理解的這樣遲鈍，那明子女士所留下的那句提示又算是什麽呢？

……

兩條路都被封死，月島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事到如今，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該尋求一下身邊人的幫助。但很可惜，他身邊一個談戀愛的人都沒有，唯一一個稱得上接近的還是最近和風見同學走得比較近的影山，但月島想也沒想就把這家夥排除了。

開什麽玩笑，他才不要去找王者取經！

……

至少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不要！

思前想後，月島還是覺得和山口說這件事比較合适，畢竟他對他們兩個的事還算了解，并且也不像哥哥那樣容易過度聯想。

于是在某次訓練結束後，月島向山口詢問，在他眼裏現在的自己和星野算是什麽關系。

山口在收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相當意外。

什麽！這兩個人居然還沒在一起嗎！這寫成小說都能有好幾十章了吧！

但山口還是努力掩飾住了驚訝。

他能說什麽呢？全世界大概只有他們本人看不出彼此之間的關系有多麽不一般了。但他不會這麽回答，因為那樣的話阿月肯定會說“那都是因為星野在找我取材和我本人并沒有關系”之類的。

啊……誰讓他這個朋友總是在這種地方過分嚴謹呢！

于是山口選擇換一種說法。

“阿月，”他說，“其實我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并不是很重要哦。”

月島：嗯？

“因為，比起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你希望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才是重點，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後，山口就微笑着走開了。

……

月島留在原地獨自思忖着。

确實。

與其在這裏糾結現狀，不如主動出擊去改變現狀。如果暗示沒有效果的話，表白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這個道理月島當然明白，他只是習慣了謹慎，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下不想輕舉妄動。

畢竟到目前為止，他一直都不是很确定星野究竟是怎麽看待他的。

如果她只是出于漫畫取材的需要才和他走得這麽近呢？

如果她對自己完全沒有特殊的好感呢？

如果……她把自己拒絕了呢？

那樣的話，他們就連現在這樣的關系也維持不下去了。

……

月島知道，這樣瞻前顧後的自己看起來實在太遜。但是他不敢賭。他無法忽視那一種可能，那一種他一步踏錯就和星野發展到徹底無法挽回的地步的可能。

正是為了規避這種可能，他才沒有選擇直接向她告白。至少在明确對方的心意之前，他不想把他們的關系逼到這種退無可退的地步。

……

那麽問題來了，在他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沒有取得什麽成效的情況下，他還能怎麽确認對方的心意呢？

月島螢又沒了頭緒。

在他想出新的解決辦法之前，春高的日程安排先一步敲定了下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