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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想念




期末考結束,星野晴奈如願以償通過了所有科目的考試,就連最不擅長的數學也以40分低空飄過,簡直就是——




“超lucky!!!”




拿到卷子的星野激動得在走廊上跑了兩個來回。




月島螢從一年四組的教室裏走出來,默不作聲地在星野經過的時候從她手裏抽過了試卷。




“怎、怎麽了嘛!”星野努力為自己的慶祝行為辯解着,“這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我一個小測沒上過20的人而言可是史詩級的進步啊!”




“嗯,确實,”月島看着她的試卷說道,“進步很大。”




星野:?




這人吃錯藥了?居然沒嘲諷她?




察覺到來自星野微妙目光的月島不禁皺眉:“你那是什麽表情?”





“沒事,”星野解釋道,“只是懷疑你是不是被人冒充了。”




月島:……




他錯了,果然應該一上來就先吐槽的。




“嘛,看在你今天态度這麽好的份上,我也坦誠一點吧!”星野故作成熟狀拍了拍他的肩,“雖然你講課的方式很氣人,但也确實很有效果。你們排球部今天下午有訓練的對吧?那就訓練結束後甜品店見,我請你吃布丁!”




月島看着她,難得地沒有将關注點放在這句話裏的甜品上。




“所以你今天下午不來?”他問。




……




星野一拍腦袋,終于想起了自己被數學及格的喜悅沖昏頭腦後暫時忘掉的事情。




“哦——對!差點忘了說了!”她解釋道,“不只是今天下午,你們後面的訓練我恐怕也看不了了。我們漫研部給我安排了新任務,時間上有點沖突。”




月島:“……新任務?”




……




“你那一臉‘怎麽這種瀕臨倒閉的社團居然還能有新任務’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星野質問道。




“……我可沒這麽說。”月島為自己澄清。




“放心啦,你們排球部的宣傳漫畫我會好好畫完的!不影響!”星野向他保證,“而且我現在對你已經相當了解了,感覺不需要經常來看訓練也能塑造出一個非常生動的男主角!”




……




“你那一臉‘相當了解這種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感覺好詭異’的表情又是怎麽回事!”星野怒道。




“……這也是你自己說的。”月島依舊給出免責聲明。




星野:……




“算了,真不該跟你計較這些!”星野放棄掙紮,“總而言之,雖然你們的訓練我看不了了,但是正式比賽的時候我還是會來的,所以……”




星野忽地往旁邊走了幾步,和月島隔開一定的距離。




緊接着,她突然轉身,朝月島所在的方向伸出右手,做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架勢——




“不要太想念我啊,螢之介先生!”




……




月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沉寂了一上午的吐槽之魂終于爆發——




“……所以為什麽突然就演上苦情劇女主了啊??還有螢之介又是誰啊到底誰會起這麽繞口的名字啊??”




***




星野不來看訓練了。




這對月島來說理應算個好消息,畢竟不會有人再在中途休息的時候圍着他問東問西了。




但是到了下午排球部訓練的時候,當他第三次往空無一人的觀衆席上看去時,他還是意識到了有點不對勁。




“阿月,怎麽了?”率先發現他的異樣的山口忠湊了過來,“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月島沒說什麽,只是調整了一下眼鏡的角度。




“沒事。”他說,“只是感覺今天有點安靜。”




山口:嗯?




安靜嗎?




他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球場一側。




日向正因為用臉接到了一個高難度的球而興奮得滿場亂跑,影山在後面追着他喊“呆子”。緣下剛剛幫清水搬了一箱礦泉水回來,結果還沒來得及給大家分發就被咆哮着的田中和西谷纏住從而動彈不得。




山口:……




他們對“安靜”的定義是不是有點不太一樣??




***




接下來的幾天,星野晴奈依舊沒有出現在排球部。




和她同在一年三組的風見薰倒是開始來排球部看練習了,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來找影山的,月島對這位王者的人際關系并不感興趣。谷地仁花也在這段時間正式任職排球部經理,這讓田中和西谷很是激動了一會,畢竟清水學姐在後輩面前的話變多了,但這對于月島來說也只是排球部多了位新成員而已。




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這些。




……




那麽,是什麽呢?




原本坐在家裏的書桌前看書的月島嘗試閉上眼睛,出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幅畫面就是排球場一側的空座椅,那是星野之前來這邊取材時最常坐的位置。




……




他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在意星野。




是習慣嗎?如果是習慣的話,那也太可怕了……畢竟以他一貫的理性,不可能想不通星野不來看訓練根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且不說她本來就是出于工作需求才來接觸他和排球部的,這對她來說并不是必須。更重要的是,他作為漫畫男主角的素材提供方,根本就不該對漫畫創作者也就是星野,産生這種多餘的在意。




……




那麽,他為什麽要在意?




……




想不通的問題在腦海中團成亂麻。




他決定戴上耳機與世隔絕。




***




是夜。




當月島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竹林裏。或者應該是樹林?不清楚。在缺少鏡片的情況下,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能分辨出個大概就已經很不錯了。




……




自己為什麽會在這?




他嘗試讓身體動彈起來,卻剛一動作就感受到五髒六腑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不禁“嘶”了一聲。




“螢之介先生,你醒了?!”




身旁傳來女子的驚呼。




他艱難地将視線扭轉到身側,努力想看清對方的臉,卻先一步為她的稱呼所驚訝——




“螢之介?”他茫然。




這是他的名字嗎?




這不對吧,他不是叫月——




……




等等,他叫什麽來着?




該死,竟然想不起來了!




“太好了,我還擔心我包紮得不夠及時,而你又失血過多,可能會……”




那女子說到這裏略有些哽咽,緩了一會才繼續道:“無論如何,你能清醒過來就好!”




螢之介:……




其實他覺得自己并沒有很清醒。




雖然不太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他已經從這位女子的話中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詞。




“包紮”,以及“失血過多”。




……聽起來就有點不太妙。




果不其然,當他在那名女子的幫助下嘗試坐起來的時候,立刻看到身上纏着大大小小的繃帶,上面或多或少都沾着血。而他所着的衣物上遍布着利器劃出的裂口,和他身上傷口的位置互相吻合。




螢之介:……




能不能來個人告訴他到底誤入了什麽劇組。




……不,不是劇組。螢之介很快意識到。身上的疼痛感很真實,傷口也不像是特效妝。看自己這一身武士打扮,再結合旁邊那位女子的發髻和和服樣式,難道現在是江戶時代?




“你是誰?”他向那女子問道。




“我叫星野晴子。”女子回答道。




螢之介眉頭微動。




這名字莫名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又好像哪裏不太對。




沒有多餘的解釋,晴子在報完名字後直接扛着他站了起來。




螢之介:?!




“你做什麽?!”他大驚。




正常情況下這裏不是應該補充一下背景設定之類的嗎!為什麽直接就開始走劇情了!




“抱歉,螢之介先生,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晴子将他的左手繞過自己後頸,邊扛着他走邊說道,“如果被他們發現你還活着,一定會殺了你的!”




螢之介感覺自己的頭更大了。




……為什麽無法理解的設定越來越多了?!




然而晴子并沒有給他繼續提問的機會,而是半扛半扶地帶着他往山下逃去。可惜兩人一個身受重傷一個體力不支,很快就被一群黑衣人給追上。




“好久不見啊,眼鏡武士。”領頭的黑衣人笑得一臉得意,“看來這次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螢之介:……




所以他在這裏也是有眼鏡的是嗎?能不能給他找副眼鏡戴上?他現在看誰都是一團馬賽克對面笑得再嘲諷又有什麽用啊?




雖然勝券在握,但黑衣人首領顯然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咻”的一聲,利刃出鞘。下一秒,刀就已經架在了他的——




不對。




是架在了晴子的脖子上。




“你們要殺螢之介先生的話,就先殺了我吧!”




晴子張開雙臂擋在螢之介面前,眼神堅決不容動搖。




螢之介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人……




他在心底裏無聲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在打戲裏穿插回憶殺很重要啊!不然這麽重要的臺詞在他完全不知道前因後果的情況下說出來,效果不就大打折扣了嗎!




“哦?你嗎?”黑衣人首領挑眉,“就憑你,也想阻攔我們?”




晴子悄悄對身後的螢之介說道:“螢之介先生,請借你的刀一用。”




螢之介:?




“你還會用刀?”他問。




這女主角到底是個什麽設定??




“我好歹是道場家的女兒,你也不要太小瞧我了。”晴子一邊接過刀一邊說道,“雖然我選擇了畫筆作為自己的武器,但這并不代表我放棄了戰鬥。”




晴子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領頭的那位黑衣人。




“而現在,就是我的戰鬥!”她說。




一陣勁爆的打鬥聲。




螢之介:……




受不了了,為什麽到了打鬥場面就這麽敷衍?!倒是把他身上的痛感調低一點啊!這種地方有必要這麽還原嗎!




拼盡全力還是不敵那位黑衣人的晴子撐着刀半倒在地上。




“抱歉,螢之介先生……”她眼中噙淚,聲音隐約帶上了些哭腔,“你之前幫過我那麽多次,而我現在卻救不了你……”




……




這也太沉浸了,螢之介心想。




但他還是伸出手去,輕輕将晴子扶了起來。




不知道為何,他有些慶幸自己此刻沒有眼鏡。雖然眼前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但他依然不希望看到眼前人淚流滿面的模樣。




……為什麽呢?




他沒來得及想明白。




雖然晴子沒能戰勝黑衣人,但黑衣人似乎從她的招式中看出了些什麽,表示如果晴子能跟他們回去的話,就可以放過螢之介一命。




晴子答應了。




“那個。”




臨別的時候,螢之介叫住了晴子。




“你是真的想跟他們走嗎?”他問。




太奇怪了,他想。自己居然在這個BUG滿天飛的世界觀裏認真考慮一個陌生人的想法,實在是太奇怪了。




“沒關系的,”晴子解釋道,“我和這些人還算是有些淵源,早晚都是要回去的。這對我來說并不是什麽為難的事。”




……




“還是說……”




晴子忽地湊近,看着螢之介的眼睛。




“螢之介先生,你已經開始想念我了嗎?”




……




是嗎?




這種感覺,原來叫做想念嗎?




螢之介低下頭,看着自己隔着和服袖子所握住的晴子的手腕,有些後知後覺。




晴子微笑着示意他将手放開,然後從發髻上取了一個什麽東西下來,放在他手心裏。




螢之介張開手一看,沉默了。




喂,這裏不是江戶嗎?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現代款式的粉色星星發夾?沒人來管管嗎?




……




等等,這個東西,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你到底是誰?”螢之介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相貌,但那種舉手投足之間所表現出的熟悉感,以及手中這個可疑的星星發夾不會騙人——他絕對在哪裏見過晴子,不只是在眼下這個荒謬的世界。




然而晴子只是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在下次見面之前,我都會好好活着的。所以……”




她忽地回頭,向螢之介的方向伸出手去——




“不要太想念我啊,螢之介先生!”




***




月島螢從夢中驚醒。




……




從原本趴着的書桌上起來後,他摘下耳機,花三秒鐘的時間找出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手機裏被他誤觸的網絡熱門歌單,裏面從時代劇主題曲到苦情劇OST再到搞笑番OPED應有盡有。




……




他面無表情地關閉了音樂軟件。




然後決定去外面倒杯水喝冷靜一下。




“螢,怎麽了嗎?”




路過客廳的時候,月島明光見他有些心神不寧,于是關心了一下。




“沒什麽,不小心睡着然後做了個夢而已。”月島螢回答。




“噢噢,什麽夢啊?”月島明光又問。




月島螢回憶了一下。




夢這種東西就是在夢裏顯得特別真實,但是一旦醒過來之後就很容易被忘記了。雖然只隔了幾分鐘,但月島螢現在已經想不起來夢裏的許多細節,只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劇情以奇怪的方式進入了他的腦子。




唯一還算有印象的……




月島螢回想起最後的告別時分,和服少女回眸時所露出的笑顏,竟然無端讓他聯想到了現實生活中的某個笨蛋。




月島螢不禁打了個寒戰。




“噩夢吧。”他說。




-TBC-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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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白日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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