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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過往




聊至中途,月島太太端着一盤新鮮出爐的餅乾從廚房走了過來。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月島明光和星野晴奈各拿了一塊放進嘴裏。




“怎麽樣怎麽樣?”月島太太連忙向星野問道。




“哦——超好吃的啊!”星野晴奈一臉滿足地感嘆道,“而且還是星星形狀的,超級可愛!”




“哎呀,小晴奈喜歡的話就太好了!”月島太太說着又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茶壺茶杯,“不過光吃餅乾的話還是太乾了,這裏還有剛泡好的玫瑰花茶可以配着一起吃哦!”




“真的嗎?謝謝阿姨——”星野晴奈眨着一雙星星眼收下了茶杯。




與此同時,月島明光在旁邊瘋狂用眼神示意。




我的呢我的呢?他問。




月島太太随便分給了他一個眼神:自己去廚房拿。




月島明光:???





這麽明顯的區別待遇嗎!




……




喝過茶吃過點心,月島明光提議和星野晴奈一起看他們家的相冊。




“诶,我嗎?”星野晴奈指了指自己,“這個真的可以給我看嗎?”




雖然月島明光和月島太太都非常支持甚至還很期待的樣子(?),但是不是該咨詢一下同樣可能出現在照片裏的其他人的意見……?




“沒關系,老爸不在意這種事的。至于螢的話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月島明光大手一揮,“他比誰都樂意。”




星野:?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回頭會跟他解釋的。”明光趕緊找補了一下。




“哦哦,那就好……”




于是兩人就這麽光明正大(不對好像本來就應該這樣)地翻起了相冊。




月島家的相冊是一個貼滿了照片的A4磚頭本,光從厚度上就能看出這是一個怎樣溫馨有愛的家庭。更不必說其中的內容——旅游、新年、生日會、畢業典禮……幾乎所有重要時刻都記錄在裏面了。




只不過對于星野晴奈而言,她的關注點卻有些不同尋常。




“這,這個……該不會是月島吧?”她指着其中一張照片上圓頭圓腦的小孩子問道。




“是啊,這是他幼稚園畢業的時候拍的,很可愛對吧?”明光在旁邊充當解說。




……




星野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和腦子一定有一個出了問題。




真的假的??這是月島??這家夥還有過這麽可愛的幼年體時期嗎??他不是一生下來就會自動發動毒舌攻擊的人形噴毒器嗎??




星野又往後面翻了幾頁。




“這個……不會也是月島吧?”她指着另一張照片上笑眼眯眯的眼鏡少年問道。




“是啊,這是他小學參加排球比賽時候拍的,很可愛對吧?”明光邊點頭邊說道。




……




星野覺得自己的眼睛和腦子很有可能都出了問題。




這是誰啊!!這不可能是月島吧!!這家夥居然會除了嘲諷笑以外的正常笑嗎!!還有明光哥你的詞彙量讓人很擔心啊!!不要再用可愛這種詞來形容月島了很可怕啊!!




星野繼續往後翻着相冊,每翻到一個月島就要感受一次世界觀推倒重建的感覺。這種感覺不太美妙,于是她決定把注意力放在月島家的其他人身上。




然後她就發現……




“咦?”星野又指了指另一張照片,“這是明光哥嗎?”




照片上,身穿烏野校服的月島明光對着鏡頭笑容燦爛,背景處依稀能看出“入學式”幾個字。




“原來,明光哥你以前也是烏野高中的學生啊!”她感嘆道。




……




明光:“诶?”




星野:“诶?”




明光:“你不知道嗎?”




星野:“我不知道呀。”




明光:……哎呀。




螢這家夥把自己的存在告訴了星野妹妹,卻沒告訴她當年的那件事嗎?




啧,這家夥,還真的是……過于別扭了啊!




“當年的事?”星野從他的碎碎念裏捕捉到了關鍵詞,“當年的什麽事呀?”




月島明光将他在烏野高中排球部時的經歷簡單說明了一下,并重點提到了高中縣內的最後一場比賽。




“說什麽最後一場比賽……其實也只是對于這支隊伍而言啦。我這個連替補席都沒站上過的家夥說這種話還是太狡猾了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當然不,怎麽會……”星野連連擺手。




她完全沒有想到,月島兄弟之間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在觀衆席上四目相對這種場面,對于兩個人來說都是很痛苦的回憶吧?星野連忙為自己的失言道歉,明光卻告訴她完全不用在意,因為這對他來說已經是久遠得可以一笑置之的記憶了,現在的他已經重新愛上了排球。




“而且,我覺得螢應該也是想告訴你的,只是考慮到故事裏的另一個人也就是我的心情才遲遲沒有說吧……”明光說道。




畢竟在這段回憶裏,最遜的人是他這個哥哥呢。




“現在想想,當時的我實在是太遜了。不僅沒能好好享受排球這項運動,還讓弟弟看到自己那麽糟糕的一面……”明光輕嘆了口氣,“他後來之所以會對排球表現得那麽消極,恐怕也和這件事脫不開關系。”




星野晴奈覺得曾經困擾自己的謎團如雲霧般散開。




之前她就覺得奇怪,雖然月島确實是冷靜理智的性格,但他對待排球的态度也實在有些太消極了。在IH勝過伊達工業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歡呼,只有他在面對這場勝利時除了喜悅還展露出了不安,仿佛是在擔心随時可能到來的失敗會摧毀大家越壘越高的期待。在後面輸給青葉城西的時候,他也是隊伍裏唯一一位沒有掉眼淚的,并在自己面前一再強調這個結果的合理性,比起說服她倒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後來的游樂園之行,星野晴奈在摩天輪裏聽到了他難得袒露的心聲。




明明有這麽多捷徑,為什麽要選擇最麻煩的一條路?為什麽非要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拼盡全力,最後還是沒能得償所願呢?




……原來如此。




月島是因為哥哥的經歷對努力的意義産生了懷疑,因而也不希望她再經歷一遍那樣的痛苦。




也正因如此,月島才會用“及格就好”的心态對待排球部的訓練,在其他隊員都在自主加訓的時候選擇早早退場,甚至拒絕枭谷高中王牌的加練邀請……雖然他後面對她說的話着實氣人,但現在的星野似乎稍微有點能理解,那天晚上的他為什麽會那麽激動了。




只不過,關于月島明光的話,星野晴奈還是有一點想要糾正。




“我覺得,明光哥并不遜哦,而且我相信月島也是這麽認為的。”星野說道,“如果非要選出一個很遜的人的話,我覺得他肯定會選他自己。我估計他會想,如果自己當時沒有表現得那麽熱血,哥哥就不用勉強自己對他撒謊了……之類的。”




“怎麽會,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啊!”明光急忙道。




“所以,月島肯定也沒有想過呀,明光哥那種‘弟弟對排球态度冷淡都怪自己’的想法。”星野認真說道,“就像明光哥不會把當時假裝王牌的痛苦歸咎于月島對你的期待,我想,月島肯定也不會把自己對排球的這種消極态度歸咎于明光哥當初的失敗。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現,只不過是因為他一直在思考‘為什麽而努力’這個問題,并且至今沒有得出自己的答案而已。而且……”




星野晴奈微微一笑。




“而且,明光哥不是說過的嗎?月島這個人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從來不會勉強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星野向他指出,“那麽,他直到現在都還在打排球,并且最近也在練習方面表現得更加積極主動了,不就是對我這個結論最好的證明嗎?”




月島明光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目睹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正在發生一般。




“啊啊啊……可惡!”明光揉了一把頭發,“搞得我都有點羨慕那小子了!”




星野:咦?




“咳……沒事。”明光趕緊做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我們繼續看相冊吧!”




“好!”




……




天使,這簡直就是天使啊!月島明光心下感嘆,他總算理解弟弟為什麽會這麽喜歡這個女孩子了。




螢,哥哥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後面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月島明光在心中發出虔誠的祈願。




別的都不要緊,但是婚禮的時候請務必讓他坐主桌!




***




與此同時,星野家中。




在星野明子暫時離開的這段時間,月島螢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客廳的書櫃旁翻閱着星野晴奈的漫畫,翻完了一本又一本,連星野明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都全無察覺。




月島螢只覺得震撼。




雖然之前他也有看過星野晴奈的作品集,但那畢竟是她為了入部臨時整理出來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一些畫面節選,不包括完整的故事。月島螢在看過之後也只是對她留下了一個“畫畫還不錯”的印象,對于她用畫面講故事的能力并沒有一個直觀的認識。




然而現在……




在翻閱完一個又一個完整的故事後,月島螢赫然發現,畫功只是星野身為漫畫作者的諸多優點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項。甚至與她所表達的內容相比,她的畫功都顯得有些粗糙了。精妙的情節設計,細膩的情感表達,獨特的作品主旨,每一項都是如此動人。




……




“怎麽樣?”星野明子悄聲問他。




“非常優秀。”月島螢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覺得,這是她什麽時期的作品?”星野明子将目光放在月島螢手中的這一本上。




“……國中?”月島螢猜測。




星野明子搖了搖頭。




“是小學二年級。”她說。




月島螢大為驚訝。




“很不可思議吧?其實我也這麽覺得。”星野明子緩緩說道,“晴奈這孩子平時性格跳脫,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以至于我有時候都會忘記,她還有着身為創作者的感性細膩的一面,甚至這份特質在她的同齡人中可以算是相當突出。”




星野明子将月島螢手中的那本漫畫接過來,輕輕翻動着。




“有人說,人類在現實中表達情感時往往會遇到諸多阻礙,于是才有了創作。在作品中,作者可以肆意描繪自己筆下的天地,盡情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因此我們在閱讀一部作品的時候,本質上是在閱讀作者的靈魂。”




“——但我覺得,這種說法只對了一半。”




星野明子輕輕合上手中的漫畫,将其重新放回到書架原來的位置上。




“我不否認作品是作者意志的體現,但有些內心深處的想法,是哪怕通過虛構的角色之口也無法說出來的。這樣的想法,無法宣之于口,也無法訴諸文字,可能只有作者本人懂得,也可能連作者本人都不清楚。”




……




一時間,月島螢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那這樣的想法,旁人應該怎樣才能了解?”月島螢認真向她請教。




“用心。”星野明子即答。




“……用心?”




“對。”明子點了點頭,“耳聽可以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但用心感受到的情感,一定不會作假。”




月島螢陷入沉思。




……是這樣嗎?




“說出來你也許不信,晴奈小時候是一個很內向的孩子,甚至比很多大衆認知中性格內斂的孩子還要安靜。”星野明子平靜地說,“雖然這種情況在後來改變了很多,但是我想,孩童時期那段獨自一人的經歷對她性格的塑造并不是輕易可以抹除的。”




月島螢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雖然現在的星野看起來陽光又開朗,看起來與在普通家庭中成長的孩子無異,而她本人也對孤兒院的那段經歷表現得很淡然,甚至從未對身邊人刻意隐瞞過……




但是,要走出被生母抛棄的陰影并成為今天的模樣,中間需要經歷多少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哪怕是現在的我也不敢說能完全了解她的想法。”明子坦言,“我只能從她最近提起排球部——或者更準确地說,提起你的頻率比之前明顯下降了很多,推測出你們之間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具體的情況,我恐怕還沒有你了解得多。”




月島螢似有所悟:“所以,您今天順勢邀請我進來,其實是想從我這裏了解更多關于星野的情況……”




……只是很可惜,他作為當事人之一似乎并沒能提供什麽有效的信息。




見他表情有些凝重,星野明子不禁笑了出來。




“你別有這麽大壓力呀,我也就是見你剛好在門口所以就想着順便請你喝杯茶,其他的真沒想那麽多。”她說,“更何況,誰說我今天毫無收獲呢~”




沒聽清她後半句話的月島螢:“嗯?”




“啊,沒什麽。”




星野明子擺了擺手,讓他別在意。




“倒是我,總是忍不住過分擔心晴奈……如果有哪裏冒犯的地方,還請月島同學勿怪。”明子真誠表示,“畢竟,我是真心希望,晴奈能一直開心幸福地生活下去……”




“您言重了,明子女士。”月島螢連忙道,“而且……”




他擡眸看向對方,神色中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關于後面那句話,我和您的想法是一樣的。”




——他同樣真切地期盼着星野晴奈的幸福。




似乎沒想到月島螢能給出如此堅定的、宛如承諾般的話語,星野明子微微睜大了眼,神色有些觸動。




“啊,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她面露微笑。




這樣的話,她似乎可以不用太過擔心了。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的原因,最後月島螢準備離開時,星野明子忽地叫住了他,并決定送他點什麽。月島螢當然表示不用,但明子卻說沒關系,因為那并不是什麽禮物,頂多算是一句提示——




“晴奈在學習方面确實是比較苦手,但是在其他方面……她可能并沒有你想得那麽笨也說不定哦?”




——所以,不要太小瞧她了。




***




同一時間,星野晴奈也從月島家的沙發上站起了身。




在向熱情招待她的月島明光和月島太太道過謝後,她走到月島家門口,卻聽見明光在後面叫她。




“對了,星野妹妹!”




“嗯?”




星野晴奈有些疑惑地轉過身來。




“之前你問我的問題,我好像還沒回答完。”明光說道。




對面的星野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到底是哪個問題。然而還沒等她回憶完,明光就已經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你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有問過我,螢是怎麽向我們說起你的對吧?”




說到這裏,月島明光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他在我們面前提到你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哦。”




……




星野:……诶!




“是、是這樣嗎……”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嗯!”明光很用力地點着頭,“雖然沒有你那樣的超能力,但作為他的哥哥,我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那就是他很開心的時候會露出的表情!”




星野晴奈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燙燙的。




“他連這個都告訴你們了啊……”




——超能力什麽的。




直到走出月島家的大門,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感受着迎面吹來的涼涼的晚風,星野還是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沒有下降半分。




……




哎呀,不得了了,她想。




也不知道月島在向家人們提起她的時候,有沒有此時此刻知道這事的她這麽開心呢?




-TBC-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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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白日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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