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

偶然

體育祭結束後，大家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軌。

除了星野晴奈。

倒也不是因為她還有什麽關于體育祭的遺留工作，她只是覺得，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得和月島螢再确認一下。

于是某個課間，她直接來到了一年四組門口。

“月島，有人找！”

聽到班上同學的聲音，正在座位上看書的月島放下手裏的課本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然後在看到來人是星野的時候眼神微動。

“……你怎麽來了？”月島轉眼就已經來到了門口這邊。

“有事找你，跟我走一趟。”星野言簡意赅。

月島：？

這種警察上門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在這裏不能說嗎？”他問。

星野：……啧。

這人怎麽這麽麻煩！

“……總之先跟我過來啦！”星野不由分說便将他帶了出去。

***

走廊盡頭，人流量較小的靠窗位置，星野開門見山地抛出了她的問題。

“月島，”她說，“你還記得我在體育祭上問過你的問題嗎？”

月島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指的哪個？”他問。

要說星野問過他的問題那也太多了。

“當時我問過你，關于你前段時間表現很奇怪的事。”星野提醒他。

哦，那他确實記得。月島心想。

只不過……

“你該不會又要說些什麽奇怪的話吧？”他懷疑道。

一些被喊“大小姐”之類的不妙回憶又冒了出來。

“……不是啦！”

星野連忙否認。

“這次不開玩笑了，我說認真的！”星野難得正色道，“我覺得，我大概知道你這麽做的真正原因了。”

……

此話一出，月島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什麽？”他問。

并且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結果星野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而是自顧自地給出了她的猜想。

“是因為上次暑假集訓的事情，對吧？”星野接着說道，“你是因為那晚在森然高中對我說了過重的話，出于愧疚才做的這些事，對吧？”

……

月島：哈？

見他不說話，星野只覺得自己猜對了。

“拜托，那件事早就已經翻篇了好嗎！我當時既然說了原諒你，那就是真的原諒你了。我又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更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騙你呀！”

星野越說越無奈。

“所以說，你真的沒必要為了向我道歉而勉強自己做你不想做的事，明白了嗎？”

……

月島只覺得自己剛剛的擔心無比多餘。

——他到底在對星野的理解能力抱有什麽期待啊！！

“所以，你覺得我這段時間之所以會有這種表現，都是因為想向你道歉并且是在勉強自己？”月島又向她确認了一遍。

“……難道不是嗎？”

月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他是真的被她弄得有點沒脾氣了，“且不說我本來就沒懷疑過你那天說的原諒我的事，因此不存在什麽道歉。更重要的是……”

月島上前一步，主動俯下身來往星野面前湊近了些。

“你憑什麽這麽篤定，我這麽做是在勉強自己？”他說。

……

星野：啊？

面對月島近在咫尺的面容和意味深長的目光，星野一瞬間感覺大腦有些宕機。她嘗試想讀懂對方眼神中那些她所看不懂的情緒，卻又有點不敢讀懂。

……

什麽意思？他不是在勉強自己？

也就是說，他這段時間對她的幫忙和關心都是自願的？可這家夥不是一向最讨厭麻煩了嗎？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

星野用探尋的眼神望向對方，希望他能順着自己的話說出一些什麽。

結果月島只是默默回到了他原來所站的位置，給她留下一句——

“自己想。”

——然後就作勢要走。

“……喂！”星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好歹也說些什麽吧！就這樣讓我怎麽想啊！”

“……我說得已經夠多了吧？”月島一副頭疼的表情，“而且哪有一上來就問人要參考答案的？你自己好歹也提供點思路吧？”

“就是沒有思路才會問你啊！”

“那也得你自己想。”

“喂！”

星野到底還是沒能從月島這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星野也不是沒再去一年四組找過月島。只是這家夥似乎是鐵了心要她自己想一般，什麽多餘的信息都不肯透露，又是讓她一頓好氣。

這種情形之下，星野也只能放棄從月島這裏入手了。但先前的疑惑并沒有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變淡，反而越積越深。星野晴奈日思夜想，走在路上也在想，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态終于率先引起了母親星野明子的注意。

“晴奈？晴奈？”

某個周末下午，星野晴奈在廚房擇菜的時候聽見媽媽在旁邊喊她。

“怎麽了嗎，媽媽？”她問。

星野明子指了指她面前的菜籃子。

“你的菜都擇完了，怎麽不拿過來呢？”她說。

“诶？是嗎？”

星野晴奈低頭看了一眼菜籃子，發現還真是。

“那給你吧媽媽。”她把菜籃子往星野明子的方向一推。

明子：……

“這是怎麽了，感覺你最近有點魂不守舍的。”星野明子嘟囔道。

“诶？也沒有吧……”

星野晴奈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編了個比較通用的借口——

“可能是最近課業太重了吧。”她說。

只是這種說法顯然無法打消明子的疑慮。

“是嗎……”

星野明子看向她的目光中擔憂之色不減，但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對了，替我去趟門口的超市吧。”明子忽然說道。

晴奈：诶？

“順便買瓶抹茶醬回來，明早可以配面包吃。”明子又說。

晴奈：诶诶诶？？？

“我記得前幾天不是才買過一瓶，這麽快就用完了？”星野晴奈不解。

“……總之你去買就是啦！”星野明子催促她。

“好啦好啦！”

星野晴奈快速洗完了手，帶上零錢準備出門。

“路上注意安全哦——”星野明子在廚房這邊叮囑她。

“知道啦——”星野晴奈說完就從外面帶上了門。

……

望着門口的方向，星野明子的神情總算放松了些。

嘛，雖然不清楚是什麽原因，但讓她出去走走總比悶在家裏胡思亂想要好一點吧！

***

一個小時後。

星野晴奈對着面前的甜品店招牌陷入沉思。

她不是想來這裏的，她真不是想來這裏的。她一開始只是想在家門口的超市買瓶抹茶醬，發現沒貨後又去了附近的另一家超市。結果就是她一路走一路沒貨，最後只能寄希望于這家她和月島放學時來過幾次的甜品店。

這家店很好，好就好在店裏的東西都很好吃，品類也很齊全，不僅有甜品還有果醬奶油之類的配料可以單獨購買。這家店也很壞，壞就壞在會讓她想起月島螢——這個她最近一段時間都有點煩并且不是很願意想起的人。

……

算了。

星野晴奈只糾結了幾秒鐘就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比起想到月島，她更不想再走一堆路去找下一家超市買抹茶醬。

目标明确的星野徑直走到果醬貨架上，挑了一瓶抹茶醬就來到付款處排隊。

今天是周末，甜品店裏的客人只多不少。結賬的隊伍也排得很長，倒是很方便讓星野繼續發呆。星野就這麽機械地跟着隊伍一點一點往前走，直到她意識到自己前面的那位客人在收銀臺前停留的時間有點過于長了。

“那個，很抱歉，我們這邊不支持預留……”

“可是……這是我好不容易搶到的限量款新品啊！下次再來就不一定有了……”

“雖然如此，我們店也只能現場結賬……”

“啊……真是！怎麽偏偏今天忘帶錢包了……”

星野在旁邊聽了幾句，已經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漫長的隊伍和面露不耐的顧客們，她默默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那個，”星野對收銀員說道，“讓這位先生的賬單和我的一起結吧。”

沒帶錢的陌生顧客：诶？？！！

“可以的。”收銀員面露微笑。

“诶……诶？”那位顧客還沒反應過來，“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關系啦，”星野示意對方放寬心，“我在這家店有會員卡，一起買單不僅有優惠還可以攢積分呢。”

“原來如此……那太感謝了！”那位顧客說着，“我回頭一定把錢還你！”

收銀員接過星野手中的抹茶醬，掃過條形碼後将其與前面那位顧客的草莓蛋糕放在了一起。

……

咦，居然是草莓蛋糕嗎？

星野這才發現。

一個不願想起的名字莫名浮現在腦海中，星野甩了甩頭将其丢出腦海，然後聽到收銀員請她出示會員卡的聲音。

“噢，有的，稍等一下……”

星野掏了掏錢包，又掏了掏口袋。

然後絕望地發現自己沒帶會員卡。

……

怎麽說呢，好像也挺合理的。畢竟她這趟出門本身就只是為了買個抹茶醬，如果不是因為周邊的超市都沒貨了她也不會跑到這麽遠的甜品店來，當然不會想到要帶這裏的會員卡。

可是她剛剛才跟人家說完自己有會員，轉頭又掏不出卡來也太尴尬了吧！而且買都買了不算進積分裏面很虧诶！

不願放棄的星野選擇向收銀員求助：“那個，報名字可以嗎？我叫星野晴奈，之前在這邊開卡的時候應該有登記過的。”

“可以的，我這邊确認一下。”

收銀員這邊很快核實了星野的身份，星野也因此得以帶着她的抹茶醬和另一個人的草莓蛋糕一起離開了收銀臺。

結果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那位顧客還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那個，怎麽了嗎？”星野問道。

那位顧客終于回過神來。

“诶？噢噢，不好意思，是我失禮了！”他面露歉意地撓了撓頭，順勢走了過來，“只是剛剛聽到你的名字，我一時間有點不太确定……請問，你是叫星野晴奈嗎？”

星野：诶？

“是呀。”她點頭。

“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落在星野額邊別着的粉色星星發夾上。

“原來，你就是螢所說的那個星野啊！”他感慨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