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迷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迷失




與此同時,山腳一側。




“啧,好慢啊……”一年四組這邊已經有人開始打哈欠,“三組那邊還沒點完人數嗎?我已經困得不行了……”




“再等等呗,畢竟他們比我們晚一點下山嘛。”旁邊的人勸他。




“那也不用點這麽多遍吧,我等得都快被蚊子咬出一手的包了……”那人又說。




吉田優太,一年三組的班長,他并不是沒有聽到同學們的抱怨。只是比起安撫他們焦躁的情緒,解決眼下的問題顯然更加重要——




他們一年三組的人,到現在還沒有聚齊。




吉田清點了三遍,結果無一例外都顯示他們還差一人。只是他左看右看,怎麽也看不出到底少了哪一位,急得他都想把花名冊翻出來一個一個對了。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




“那個,我想問一下,有人看見星野了嗎?”





——是風見薰的聲音。




似乎是擔心隔壁四組的人不認識星野,她還緊急補充了一句:“我是指一年三組的星野晴奈同學,留着齊肩蘑菇頭短發的那個女生!”




此話一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印象。只是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在搖頭就是在擺手,愣是一個能說出她去向的人都沒有。




“那、那個……”




就在吉田班長準備去找正在和司機确認路線的老師求助時,三組這邊有一個女生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我想,我可能知道一點……”早見依子小聲說道。




通過她的闡述,大家這才知道還有星野幫她找帽子這回事。只是從早見提供的信息來看,星野從那以後就再也沒在衆人面前出現過了,極有可能現在還在山裏。




“對、對不起……我不是刻意要隐瞞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說……”早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拜托,你們是怎麽想的啊?!”在旁邊聽到現在的山崎健二已經有些生氣了,“山路本來就複雜,天一黑更是什麽都看不見了!你就這樣放任她一個人在山裏,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早見低下頭去邊哭邊說着。




“那個,山崎,你先冷靜一下。”吉田班長趕緊站出來穩住局面,“有什麽話回去再說,當務之急是得找到星野同學。我先去找老師說明一下情況,看看要不要聯系附近的救援隊。”




“不用那麽麻煩,我回去找就行了。”山崎說完就從包裏翻出了手電筒。




“……那怎麽行啊,至少要得到老師的許可再行動吧!”吉田趕緊攔在他面前。




“這種時候誰還顧得上這個啊!”




“那至少也得先和老師說一聲吧!”




……




“那個……”




正當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四組那邊傳來山口忠的聲音。




“我想,應該暫時不用了。”




他指了指山林的方向。




“我們班的月島螢,已經出發有一會了。”




……




衆人:诶???!!!




***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作出反應。




在親身經歷這一回之前,月島螢始終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畢竟他可是在最激烈的排球比賽中都能保持頭腦冷靜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單細胞們才會做的事?




但是就在剛剛,在他靠在大巴車一側閉目養神的時候,在他聽見三組那邊傳來星野失蹤的消息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席卷全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奔跑在山路上了。




……




在哪裏?在哪裏?




要在夜晚的山林裏找一個人堪稱地獄難度。月島嘗試用手電筒讓自己的視野變得清晰一些,但這點微弱的光源根本無法與周遭漫無邊際的黑暗抗衡,他光是看清眼前的路就已經拼盡全力了。他也呼喊過她的名字,但得到的回應永遠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腳步一刻未停,但是紛亂叢生的雜草和崎岖不平的路面讓他不得不将疾跑改成了慢行。可即使如此,在山間持續穿行的體力消耗依舊相當可觀,更不必說長時間杳無音訊的結果給他帶來的精神負擔……




……




可惡!




感覺身體快到極限的時候,月島螢終于暫時停下了腳步,一只手撐在旁邊的大樹上粗重地喘着氣。




星野這家夥,到底去了哪裏啊?!




***




遇險,這個是叫遇險吧?




在山路上艱難行走的時候,星野晴奈終于對自己現在的處境稍微有了點認知。




坦白說,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這次戶外實踐的區域是老師劃定的,範圍并不算大,星野本來也是想着在附近找找就好,找不到的話就和大家一起下山算了。誰知道走到河邊的時候她腦子裏沒來由地冒出了帽子被水沖走這種可能,再加上當時天色尚早光線充足,她腦子一熱就順着水流一路找了下去。




……




誰能想到回去的路和她過來的時候長得完全不一樣啊!




對不起,老師們,我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在考試之外的地方給你們添麻煩……對不起,同學們,本來應該在家裏享用晚餐的你們卻因為我而成為了山區野蚊子的晚餐……對不起,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救援隊成員們,如果我能得救一定給你們送一份種花特色的紅底黃字大錦旗……




星野就這麽在心裏列了一份長長的致歉名單,比《○魂》道歉信裏涉及的IP名單還要長。




察覺到手電筒剩餘的電量不多了,星野保險起見将亮度調成了低檔,可見範圍頓時又縮小了一點。偏在此時,過往看過的恐怖漫畫一股腦地湧上心頭,星野頭一次不希望自己在漫畫方面擁有這麽強的記憶力。




……




可惡,怎麽走了半天周圍的景色還是沒什麽變化,這很難不讓她聯想到鬼打牆啊!




不知道是事實如此還是她的恐懼心理在作祟,星野總覺得附近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別人的腳步聲。為了進一步驗證這個想法,她逐漸放輕了腳步,最後乾脆停了下來。




……




真的能聽到!而且更明顯了!




是救援隊的人嗎?還是什麽心懷不軌的人?亦或是某種超自然幽靈?星野不敢賭,她只想暫時找個掩體躲起來看看情況。只是附近雜草太多,她稍微一有動作就會發出清晰的聲響,實在沒辦法悄無聲息地躲避起來。星野一時進退兩難,緊張得滲出汗來的掌心差點就要握不住手電筒。她情急之下大拇指一滑,一下子又将低檔位撥回到了高檔位——




星野:?!




糟、糟糕!這下好像更顯眼了!




果不其然,眼前白光一閃,将她周遭這一小片天地映襯得宛如白晝。星野下意識閉上眼睛,拿着手電筒狂閃前方已經近在咫尺的不明身影,企圖用這種原始的方法将對方逼退——




然而幾秒鐘後,無事發生。




……




星野:诶?




心情稍微平複下來的星野鼓起勇氣重新睜開眼睛,卻在手電筒的白光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星野眨了眨眼睛,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只是在她用力的眨眼動作下,對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看着更清晰了,怎麽看都不像是假的。




“月……”




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星野下一秒就被對方擁入懷中。




***




诶?




诶诶诶???




怎麽回事???她被月島抱住了???




星野的大腦一片空白,動作也完全僵住了。只是無論她再怎麽不敢相信,眼前人的觸感都真實得要命。那心跳劇烈到隔着衣服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她的幻覺。




……




真的假的???月島在抱着她???這還是她認識的月島螢嗎???




老實說,她并不是沒有設想過月島會來找她的這種可能。畢竟救援隊出動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那之前找幾個和她比較相熟的人來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即使已經有了這種心理準備,在真的看到月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星野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因為眼前的月島實在太不像月島了。




這個一貫以冷靜理智著稱的家夥,不管遇到多難以解決的問題都能表現得游刃有餘的家夥,何時展露過如此急切的模樣?




……




不,不只是急切……




現在的月島,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狼狽了。




因劇烈奔跑而亂了的呼吸,被樹枝勾得歪七扭八的頭發,以及明顯出現了歪斜卻無暇去扶正的眼鏡……




這樣的月島螢,她何曾見識過?




“月……”




她本想再向對方确認一下免得搞了半天真是自己的幻覺,卻沒想到月島先發制人,直接上來抱住了她。




星野:???!!!




越看越不像是月島了啊喂!!!




直到對方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從而略顯不自在地将她松開,星野也還沒完全緩過神來。




“你……”




星野覺得自己這種時候理應說些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顯得很奇怪。




……




“你一個人來的?”




——她最後還是問了這麽一個傻瓜式的問題。




怎麽想都不可能嘛,這可是山裏,而且又是大晚上,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只派一個學生就上來找人。




沒想到月島直接點頭:“嗯。”




星野:?




不是,還真讓她說中了啊??!!




“這……你……”星野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那你還記得下山的路怎麽走嗎?”




月島沒答。




星野:……




她就知道。




這種烏漆嘛黑的環境下別說是他們這種第一次來的學生了,就算是白天在這裏的工作人員也不一定能走得出去。




“沒關系,我走之前和山口說過了,他會幫忙聯系老師和救援隊,我們只要告訴他們位置就好。”月島邊說邊從口袋裏嘗試掏着什麽。




“那你準備怎麽把我們的位置告訴他們?”星野又問。




“用手機發送定……”




月島這個“位”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剛掏出的手機上顯示的“無信號”幾個大字震得再沒能說出話來。




……




時至現在,星野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月島。”




星野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他說出這句話——




“你這家夥,是笨蛋嗎?!”




-TBC-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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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白日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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