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來，我在門口

第89章 出來，我在門口

沈清黎家裏一向是沒什麽過年氛圍的。

黎芮會這段時間拜訪重要的客戶、合作商，逢年過節送禮走人情，維系商業黏性。

阿姨從今天開始放假，晚上沒人做飯。

黎芮梳着頭發，看向沙發上抱着個手機不知道在傻笑什麽的沈清黎。

這幾天總這樣，手機不離手，有時候還躲着她接電話。

黎芮開口：“小寶，晚上要不要和媽媽出去吃飯？一個大老板辦尾牙宴邀請我了，不好推脫。你去了吃飯就行。”

吃席啊。

她會。

沈清黎應下了。

席間，黎芮時不時會起身和某些個衣着打扮昂貴優雅的成功人士攀談。

沈清黎就把新上的菜往她盤裏夾了夾，堆成一座小山。

輪到黎芮和別人介紹她時，就禮貌的點頭問好，說幾句新年祝福語。

正餐吃飽了就跑到了休閑甜品區吃甜食，反正甜品不占肚子。

這裏最不缺的，一個是甜品，一個是八卦。

有人低聲說某家建材老總，外面養的小三今年生了兒子，年底鬧到家裏，原配直接凍結了他大半資産。

還有人聊起去年火速上位的新貴老板，手段不算乾淨，好幾筆單子都是搶了老合作方的資源，踩着別人往上爬，圈內人心裏都清楚滴很，只是沒人敢明說。

更有人笑着閑談某上市公司的副總，看着體面規矩，背地裏早就婚內出軌好幾年，夫妻倆各玩各的。

光鮮亮麗之下，算計、風流和龌龊，暗流湧動。

“欸，黎總今天不是帶她女兒來了嗎？事業有成還有個那麽漂亮的女兒，真幸福啊。”

“有什麽好幸福的，老公死的早，辛苦得很。一個家裏還是不能沒有男人。”

“人家自己有能力，有沒有老公都一樣。”

“婦人之見，你是沒結婚，等你結婚了就知道有男人的好處了……你說的她女兒，是哪個啊？”

穿着輕奢禮裙的女人指了指：“剛剛還坐在那兒的，現在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哦，剛有看見。長的跟她媽一樣小家子氣。”

沈清黎看過去，和說話的那男人對上視線。

男人的目光有些發怵，不确定她剛剛有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

哦，他不就是那家建材的老總嗎？

沈清黎看過他的照片。

小小的公司一丁點兒大，被人叫上了總。

老總二字乍一聽很牛，那也只是乍一聽。

放在這人身上純粹是因為他老。

沈清黎勾着一抹禮貌的微笑：“比不上您大家子氣。”

男人尴尬：“沒有沒有……”

沈清黎：“孩子生的到處都是，可不大家子氣嗎？”

站在一旁聊天的幾人什麽大場面沒見過，但這一刻皆是微微張着嘴，倒吸涼氣，沒人說得出一句打圓場的話來。

沈清黎端着小布丁坐回黎芮身旁，安安靜靜吃着。

黎芮側過頭，靜靜看向身側的女兒。

她垂着眼，小勺輕輕挖着布丁，神色從容平穩，姿态落落大方。

黎芮心頭輕輕一動，驟然想起好幾年前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那時家裏破産，吃了好長一時間便宜盒飯，她硬着頭皮帶沈清黎去一場有人請客的同學聚會。

滿桌舊識，當年情誼不再，話裏話外全是試探與嘲諷。

那時候的沈清黎手足無措，垂着腦袋，一直默默縮在她身側。

短短數年，恍如隔世。

黎芮擡手理了理她的頭發，目光落在她拿着小布丁的手上。

記得前幾天，上面有個小戒指來着？

桌上的手機震動，打斷了黎芮的思緒，她看了眼。

沈清黎跟着看過去，是厲萬洲的頭像。

黎芮：“後天除夕，他們要回來了。”

‘他們’指的誰，答案不言而喻。

沈清黎的唇角翹起：“嗯。”

……

除夕這天，厲萬洲和裴稚父子兩人提着一大堆海産品，坐同村叔叔的車到大巴車上車點，下了大巴上動車，下了動車裴稚開車。

主打一個怎麽折騰回去的，又怎麽折騰回來。

裴稚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哪裏？”

厲萬洲覺得他問了一句廢話：“回家啊，晚上得在家過年。”

裴稚沉默着，眼底閃過一抹明晃晃的失落。

路上，厲萬洲猶豫着開口：“兒子，咱們就住幾天，然後搬去你黎阿姨那兒住好不好？”

他好幾天沒見到黎芮了，但又怕裴稚不太樂意。

裴稚壓着嘴角：“行呗，想去就去。”

聽這語氣似乎不太樂意，厲萬洲很體貼地說道：“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可以我自己……”

裴稚語氣很差：“坐副駕不要說話，不然你來開車。”

厲萬洲：“……”

怎麽忽然間這麽兇？

脾氣真臭，還能找到女朋友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祖的墳在冒青煙。

別是有山火，給老祖燒了吧？

厲萬洲還是忍不住多嘴：“要是清黎或者你女朋友坐你副駕，你可不能這麽兇，對待女孩子要溫柔～溫柔～再～溫柔～～”

厲萬洲的語調悠悠蕩蕩，千回百折，像繞不完的山彎。

裴稚聽得感覺後背都有些刺撓，視線掃過去：“不去唱戲可惜了。”

回到家，裴稚一刻沒歇，被厲萬洲叫着去處理那些拿回來的生蚝。

差不多快忙完了，在外面忙着拆快遞的厲萬洲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兒子，辛苦煮個飯，我好餓。”

裴稚：“收到。”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七點。

裴稚剛坐下沙發手機還沒看兩眼。

厲萬洲就在大門口喊他：“兒子，過來貼個春聯。”

貼完春聯貼窗花，貼完窗花挂燈籠。

忙到晚上八點，裴稚才有空去洗了個澡。

他刷了牙，順便還噴了香水，稍稍處理了下發型。

沒有很刻意，就随便捯饬捯饬。

厲萬洲端着果盤從廚房出來，瞧見他的身影一晃而過：“兒子，看春晚了。”

裴稚充耳不聞，提着東西出門。

另一邊。

沈清黎正在和黎芮研究開心果醬烤面包。

成品一坨坨發綠發褐的面食，讓人看起來沒什麽食欲。

黎芮指了指：“這個樣子，是對的？”看起來有點像牛糞，她忍着沒開口說出來。

沈清黎：“雖然長的不咋滴，或許它好吃呢？”

她拿起一坨，不對，是一塊面包，咬了一小口。

味道還行，像老式面包，烤的有點過火。

客廳裏響起手機鈴聲。

沈清黎捧着面包出去接電話。

裴稚聲音裏是藏不住的笑意：“寶寶，出來，我在門口。”

沈清黎看了眼廚房，悄悄出了門。

剛走出院門，就被裴稚攥住手腕往牆角帶。

剛低頭準備親她，瞥見她手裏舉着一坨不明物體，裴稚下意識問：“這啥？怎麽像牛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