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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禮物(捉蟲) 那斑斓的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禮物(捉蟲) 那斑斓的氣
清雲基地
由天賦【壁壘】建造的高牆下, 幸存者們掩耳盜鈴般過着三點一線的忙碌生活,男女老少,大多瘦削蠟黃, 在路況良好的道路上穿行,行色匆匆。
蘇智淵一路上都在觀察清雲基地幸存者的狀态, 心裏對清雲基地還算滿意。
看得出清雲基地對普通人的态度還不錯,有在盡力維持基地的運轉,而非在普通人頭上作威作福——
雖然一眼就能看出大多數幸存者沒辦法吃飽穿暖,但對于一個容納了三萬幸存者,卻只有二十個天賦者的基地來說,能堅持到這種地步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很抱歉來遲了,”簡宿年放慢步伐,與清雲基地的管理者并行, “基地昨夜也受到了【影中鼠】的襲擊?是否有人員傷亡?”
001——姚興安, 年近五十的天賦者難掩激動,他恨不得抓住簡宿年的手表達自己的感恩之情, 但同為天賦者, 他卻下意識不敢做出這種行為,盡管對方已經十分平易。
姚興安:“不遲不遲, 01號基地能從百忙之中向我們這種小基地伸出援手, 我們已經萬分感激。”
因為靠近基地的領主級污染物頻繁異動, 清雲基地死馬當作活馬醫, 就通過004的天賦【漂流瓶】, 将向觀測者求救的信息打包,扔進004口中的“信息之海”。
之所以是【觀測者】,是因為在信息難以傳遞的末世,他們所知道的, 最厲害的天賦者也就是【觀測者】了。
漂流瓶投擲出去後的好幾天內,004都沒有收到任何回複,姚興安以為這次的求助和之前的一樣石沉大海,清雲基地幾乎絕望,接連放出去一大批罪犯,做好收縮基地到地下的準備,沒想到就在十多天之前,漂流瓶竟然回來了!還帶來了落款【AAA人工客服】的回信,說01號基地的援助已經在到來的路上了。
絕處逢生!雖然這位簡組長自稱是【觀測者】的化身,但能得到幫助,姚興安已經非常滿足。
姚興安眼裏閃過一絲心痛:要是002——他的外甥虞卓能堅持到今天就好了,說不定01號基地有什麽新的研究成果可以幫助到瘋狂的天賦者……
姚興安搓了搓臉,不容許自己沉浸在外甥失蹤的痛苦中,打起精神:“原來那種污染物叫【影中鼠】!基地昨夜确實突然受到鼠群的襲擊,不過數量很少,進攻也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它們沒什麽攻擊力,只是很能挖洞,打通了圍牆,從一些普通人的家裏鑽出來,沒有造成死亡,但有些普通人被老鼠咬傷了。”
003面露羞愧:“抱歉,我的等級不夠高,【壁壘】想把基地全部圈在圍牆內,牆體的強度就會下降。”
元素系下,隸屬于土的天賦【壁壘】,效果是在指定位置豎起圍牆,圍牆的範圍、強度,受天賦者等級的影響。
這個天賦基本沒有進攻能力,主打一個防守,但非常有用,可以說是基地必備天賦,可以在工業停擺,勞動力不足的情況下,以一己之力拉起防護牆。
但003只有16級,拉起一個包容三萬人的圍牆,已經是晝夜不停,拼命工作的極限了,這還是建立在基地數萬幸存者在末世前,一起熬夜打灰的前提下。
即便這樣,清雲基地還是很小,三萬人擠擠挨挨,龜縮在原清雲市的一角,無力再向外擴張。
聽到有人受傷,簡宿年停下腳步,望向姚興安:“受傷的人被安置在什麽地方?”
這位簡組長有一雙奇特的眼睛,虹膜的下方仿佛有一彎淺銀的月牙,在日光的照耀下蕩漾起淺淺的磷光。
姚興安一晃神,簡宿年收回視線,姚興安回神:“在醫務室。”
簡宿年:“請立刻帶我們去查看傷者的情況。”
姚興安肅容:“請跟我來。”
清雲基地的醫務室由原精神病院改造,昨夜被咬傷的幸存者一共十六人,在處理過傷口後進行了隔離,此刻躺在病床上沉睡。
單個【影中鼠】的攻擊力低得可怕,鑽進圍牆的部分老鼠,甚至是幸存者拿鐵鍬拍死的,但就是因為攻擊力不足,導致普通人也敢上前,反而因為躲閃不及被咬傷。
醫生和護士剛剛脫下全身的防護服,仔細消毒後才走出隔離室,她憂心地皺着眉:“雖然那些老鼠都是綠标污染物,按理說沒有感染成年人的,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進行了隔離。在受傷的十六位患者都陷入了比較奇怪的沉睡,都有輕微發熱的跡象,我們已經排班準備24小時觀察了。”
姚興安皺着眉:“難道是鼠疫?!”
這可是末世前都難對付的傳染病!整個人類發展史上留下血淋淋痕跡的病毒!
“是瘋病。”
簡宿年開口,他眉心微微皺着:“【影中鼠】的唾液裏含有能致使天賦者瘋狂的病毒,被感染者在6小時內出現昏睡、高熱不退甚至內出血的症狀,但6小時之後,會身體上的損傷修複,進入癫狂狀态,這個階段裏,傷者的唾液也具備了傳染能力。”
姚興安腦子哄的一聲,炸開了——連天賦者都能傳染的瘋病!
難道虞卓在上次清理牆外污染物的時候,就被【影中鼠】咬了嗎?
醫生的臉色都白了:“唾液傳播?!”
“請不用擔心,我們正好帶着對症的免疫球蛋白。”
簡宿年迅速安撫了姚興安:“瘋病一旦接觸外界很容易死亡,所以難以通過飛沫傳播,必須是咬傷才行,以防萬一可以對接觸過傷患的幸存者隔離觀察。”
簡宿年隊伍中的醫生舉起手提箱:“免疫球蛋白在這兒,這東西很有用,就算是病情已經進入二階段都能治好,就是調配起來費時間,麻煩給我找一間乾淨的配藥室,我需要大概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才能配好的藥,不用問也知道不是普通的東西。
醫生沒有追問,只是示意護士:“小周,你帶這位大夫去配藥室。”
護士領着人走了。
蘇智淵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對了,希望你們能派人去往傷者家中,排查所有房屋,檢查是否有這種紅色印記出現,如果有,立刻破壞,并且用酒精或者火焰進行消毒。”
姚興安接過照片,只見上面畫着一枚紅色的奇怪圖案——一圈老鼠似的鮮紅色塊,圍繞着中間抽象的大肚子人形物。
姚興安迷惑:“這是什麽?”
陰間兒童畫?
蘇智淵回答:“是印記,屬于領主級污染物【敲鼓人】印記,有召喚【敲鼓人】化身或投影降臨的效果。昨夜襲擊你們基地的【影中鼠】,就是【敲鼓人】役使的種族。”
“所有被【影中鼠】咬傷的生物,都會感染瘋病,也自動被【敲鼓人】标記,敲鼓人可以在傷者沉睡時入侵睡夢,造成精神污染。”
簡宿年看着病房門後的傷患,每個都緊鎖着眉頭,顯然在睡夢中已經收到了那狂亂鼓聲的騷擾,他擡起左手,在門上輕輕一觸。
姚興安等人冷汗涔涔地聽着蘇智淵帶來的消息。
蘇智淵:“意志力薄弱的傷患會在睡夢中被【敲鼓人】奴役,一旦在【敲鼓人】的驅使下刻下印記,任何被【影中鼠】咬傷的生物與印記接觸超過48個小時,【敲鼓人】就能将其視為容器,直接降臨在傷者體內。”
什麽東西?!
姚興安幾乎是搶過照片遞給副手:“馬上去排查!”
副手捧着照片就跑出去了。
姚興安躊躇道:“但是,我們基地附近的領主級污染物……并不是這個【敲鼓人】,以前我們也沒有見過【影中鼠】。”
蘇智淵掏出一個小本子:“哦哦,我知道!你們基地附近那個領主是……在哪兒呢?我記得來之前【全知】有給我相關消息來着。”
全知系總是知道的太多,偏偏人類的大腦與意志難以處理承擔如此繁雜的信息,所以只好秉承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的原則,記錄在紙頁上。
簡宿年:“【恸哭】,你上次寫在了第128頁。”
蘇智淵火速往128頁翻:“對對!【恸哭】!別擔心,我記得這位老宅了,而且不是紅月那邊的……”
姚興安有點絕望,他聽懂了蘇智淵的言下之意——01號基地本次來不打算清理掉【恸哭】。
他不死心:“但是【恸哭】最近一段時間确實異動頻繁,領地內的很多污染物都跑到了基地這裏,如果不除掉【恸哭】,我們會持續受到它的影響!簡組長,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最重要的是,虞卓失蹤了!
基地裏最強的戰力不見了!
“姚先生,”簡宿年聲音柔和低沉,“01號基地并非對清雲的現況視而不見,我也确實可以清除【恸哭】,但以清雲目前的實力,【恸哭】的消失。只會給基地帶來真正的滅亡。盤踞在清雲附近的領主死亡,觊觎它位置的污染物将蜂擁而來,而我們卻不能駐紮在此,您有信心斬殺一切試圖吞噬基地的污染物嗎?”
姚興安的腦子勉強冷靜下來。
沒錯,簡組長說的是對的。
蘇智淵終于翻到了【恸哭】的消息:“【恸哭】很穩定啊!少見的自閉症污染物,在今年之前幾乎沒有主動擴張領地。今年是被【敲鼓人】騷擾了才發瘋的,現在【敲鼓人】跑來騷擾你們了,它就又睡了。”
還有使勁兒哭的污染物?
一直沒說話的娃娃臉伸頭在蘇智淵的小本子上看了一眼,紙頁上雜亂漆黑粗細不一的字符橫着、豎着、倒着、斜着……混亂的信息猛擊娃娃臉的眼睛,他一下捂住臉!
他的眼睛!他的理智!說起來他昨天到底吃了什麽!腦子到現在都撐撐的!感覺完全轉不動了。
姚興安:“……”
清雲基地其他天賦者:“……”
什麽鬼!污染物還騷擾污染物的?!
蘇智淵小心撫平發皺的紙張:“總之,在你們有能力守住更大的地盤之前,【恸哭】的存在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反正它一年到頭不是在哭,就是在睡。崇拜它的污染物,也不是哭就是睡。我們本次來的目的,就是擊退【敲鼓人】。”
紅月和祂的眷屬,像野狗一樣到處投射印記,試圖制造更多的容器或者降臨點,他們這隊人一直奔忙在消除紅月的印記,一年到頭都沒有歇着的時候!誰有功夫守着一個基地啊!沒看【觀測者】都拆成好幾個了嗎!
姚興安已經完全平複了情緒:“兩位說得對。不過我們基地近期還出了一些意外情況,請幾位移步會客廳,我們慢談。”
幾人剛要離開,醫生突然兩步追上來:“簡、簡組長!”
簡宿年停步,回身看她:“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嗎?”
很禮貌的人,應、應該不會呵斥她吧,哪怕是沒什麽用的請求。
醫生:“您剛才說被咬傷的患者在睡夢裏會受到【敲鼓人】的騷擾,那病房裏那些人……”
睡夢裏的騷擾,那不就是精神污染嗎!被領主級污染物騷擾,哪怕只是配藥的三個小時,事後也會留下很深的陰影吧。
這位簡組長,能不能幫幫他們這些普通人?
簡宿年帶着黑色皮質手套的左手輕輕收攏手指:“不用擔心,他們會睡得很好。”
他對醫生點頭,和姚興安一起離開。
醫生迫不及待湊到病房前,發現病床上五官痛苦到扭曲的病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舒展表情,已經陷入安寧的睡眠。
在醫生看不到的視角,十六個夢境氣泡,慢慢沉入陰影,去到那月亮背後流淌的黑河,在永不停歇的水流獲得安寧與靜谧。
已經下樓的簡宿年微微側過臉。
睡着了,夢境已經去那位戴冠者的領域了嗎?
走神一瞬,錯過了姚興安的問話。
而隊友們一臉古怪。
簡宿年感到一絲抱歉:“您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姚興安嘴唇動了動,強忍着尴尬:“是這樣的,我們基地最近失去了兩個天賦者。”
娃娃臉終于繃不住了:“不是,你們基地一共二十個天賦者,一下跑了倆?”
姚興安連連擺手:“其實說是一個也行,是這樣的……”
他簡單說了002的失蹤,以及……流放出去的【污染源】。
姚興安的重點是:“主要是002,虞卓,他是我們基地等級最高的天賦者,也是攻擊力最強的,失去他,基地的實力已經被削弱很多了。”
簡宿年:“【污染源】?我可以看看他的相關信息嗎?”
蘇智淵也很感興趣:“這可是少見的,倒黴蛋才會覺醒的天賦啊!話說你們為什麽會流放天賦者?【污染】也有用處的,可以叫他給你們準備純污染,打架的時候沒污染了,直接開瓶對嘴吹!還比吸收污染結晶更乾淨!”
娃娃臉豎起拇指:“移動的人形補給,缺點是有些人意志不堅定,喝了【污染源】的污染,容易被影響。”
019簡直震驚了:還有這種使用方法?!
姚興安注意的卻是另一點——天賦者?01號基地對【污染源】的定義居然是天賦者嗎?
可是天賦者的定義裏,不是有“絕對不能以任何形式傳播污染”一條嗎?
姚興安僵了僵,他沒想到【觀測者】和蘇智淵的注意力都在【污染源】身上,關于002的話題 不得不中止,轉而将話題轉移到【污染源】身上。
話題的重點雖然出乎意料,好在姚興安準備周全,回頭看向019。
019掏出孟星洲和002的資料,解釋:“也是沒辦法,他這個天賦會傳播污染。而且覺醒天賦的時候偏偏是爆發出來的,又被太多普通人看見,不瞞兩位說,其實有不少圍觀的幸存者希望可以處死【污染源】,但也有不少人覺得這不合理,最後搞了個投票,流放那一方多了兩票,才能把他放走。”
019雖然偏向流放,但也能理解另一部分普通人的惶恐:怕死怕被污染,多正常啊!
簡宿年打開标注着“污染源”的檔案袋,抽出薄薄的一張紙。
檔案上,高中生穿着校服,他素白的皮膚,黑發黑眼,眉頭下壓,眉峰的轉折又淩厲,美貌就多了幾分不近人情。
他好像沒那麽開心,微微蹙眉,抿着唇,定定望着攝像頭。
這雙夜色一樣的眼睛,徜徉着無數夢境的眼睛,在昨夜,向他投來一瞥。
随後那斑斓的氣泡,怒濤的夢河就遮去了這雙眼睛。
這位被選中的戴冠之人,還沒有成年嗎?
姚興安試圖将重點拉回002身上,絮絮說着:“大約是在11天前,002就出現了比較嚴重的精神污染,也提起過鼓聲之類的,自己在監察室待了幾天,突然在四五天前炸開房子,然後就失蹤了……”
簡宿年倏然回神,他這次一心兩用,沒有錯過姚興安的話語:“002已經陷入瘋狂了?”
姚興安苦笑:“算是吧,把自己關進監察室的時候就完全聽不進入話,現在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
孟星洲是被曲淩和程行送回向陽花苑的,他剛從老頭樂上下來,74136就平滑地開了過來。
程行差點應激,門都顧不上關,一拉把手,帶着曲淩蹭一下竄進了74136開不進去的窄路。
孟星洲:“……我的貓。”
貓還在車上!
好在貓畢竟是貓,老頭樂剛停穩,遲菟就跳下車,豎着尾巴一步一顫音地跑了過來。
貓來了!
孟星洲抱起遲菟,問74136:“今天也沒拉到客?來要飯吃?”
“不不不!”
74136激動得喇叭都開始刺啦作響:“我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74136:我主!為您獻上誠摯的禮物!!小孟同學:什麽禮物……怎麽是個人啊?!幻視一些把老鼠叼回家的貓貓……遲菟:咪?我非常非常遲鈍地意識到,原來這是六月啊……考試月來的,作為一個畢業多年的社畜,有點懷念通宵趕課程設計的感覺(其實沒有很懷念)祝願六月考試的大家取得自己想要的成績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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