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眷屬 我現在是……一級污染物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眷屬 我現在是……一級污染物了?
清雲市生存基地
019跟着人群一起穿過樓梯,頭頂的燈管閃着不祥的紅光。
整個基地除了值班人員,所有天賦者都湧向同一個地方——
污染物監察所地下室。
這裏由監獄改建的污染物牢房,用于收押污染物。
地下室的天花、牆壁、地板……能看見的所有東西都刷滿了特質的白色塗料,對弱小或新生的污染物有極強的壓制效果,但對完成體的紅标污染物,威脅性幾乎為零。
先前關在這裏的是孟星洲。
這個新生的【污染源】被塗料折磨得不輕,放出去的時候也只剩半條命。
“到底怎麽了?”
值班剛結束的019一頭霧水。
挨在他身邊的020神色緊繃:“002不見了。”
019:“什麽玩意兒?!誰不見了?!”
020踩了他一腳:“小點聲兒!”
019緊挨着020,震驚地壓低聲音:“怎麽回事,002不是一直特別穩定嗎?”
這可是基地最早期的天賦者之一,目前也是基地等級最高的天賦者,更是對抗臨近基地超大型污染物的主力,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020:“七八天前就不穩定了。向基地報告說自己出現了嚴重的幻聽,夢裏也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他自己申請進入檢查所。”
020頓了一下,“你知道出現嚴重幻聽是天賦者失控的表現之一,最後不是瘋了,就是直接被污染占據徹底變成污染物。”
019心裏咯噔一下:難怪,最近一周流放出去的人多了不少。基地核心主力出了問題,已經無力監管現有的囚犯和污染物。
“昨天,你前腳剛放生那個小【污染源】,002後腳就失控了。”
020輕聲說:“有人看到他往清河西的方向去了。他會吞掉周邊一切可吞噬的污染物,包括基地流放的那個小污染源,直到成為領主。”
“天賦者的癫狂是不可逆的,我們減少了一個主力,但附近多了一個游蕩的污染物。”
“1號基地那邊到底怎麽說?什麽時候派人來支援?南邊的領主一直在擴張勢力範圍,眼看要威脅到 基地了。”
“說是【代行者】已經在路上了。”
019吃驚:“不是申請【觀測者】介入嗎?【代行者】又是誰?”
020莫名其妙:“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1號基地的。”
019:“……”
失蹤的002,腦子有問題的020,和這種同事待在一塊真的有光明的未來嗎?
……
從清A·74136下來,孟星洲回頭看向大巴。
大巴的四個輪子确實修好了,氣鼓鼓地支撐着車體,下一趟乘客的旅途應該會愉快得多。
察覺到孟星洲的視線,大巴往前挪了一點,前臉在孟星洲的肩上蹭了蹭。
孟星洲被它頂得退了兩步:“……”
一輛大巴的撒嬌,可能只有另一輛大巴才頂得住。
大巴:啊!多麽柔弱的主人!
孟星洲拎住差點從肩上掉下去的背包:“你還有什麽事?車費我已經結清了。”
大巴的燈咔咔閃動:“感謝您的恩賜,願為您繼續效勞。”
“不用,我這裏離家很近。”
孟星洲忍了忍,還是沒控制住,好奇:“那些逃票的乘客是變成污染物了嗎?”
大巴怎麽傳遞污染,汽油算不算體/液?
貓仰躺在孟星洲的臂彎裏,懷裏抱着它的毛氈筆記,豎着耳朵聽。
大巴先是疑惑:“您是說将他們轉化為我的眷屬嗎?我的主,不是誰都像您一樣慷慨,轉化眷屬需要主動付出污染,我一直沒有吃飽,不會轉化眷屬的。”
孟星洲疑惑:“那些人體椅子……”
“他們只是……”大巴停頓了一下,形容,“在蹲着,還穿着他們本來的衣服。”
孟星洲構想了那個畫面:那不就是紮馬步嗎?!
貓伸出一只爪子,在筆記上奮筆疾書,将大巴的相關傳聞修改得更加精準。
大巴的喇叭質量似乎也好了很多,播放聲不再有很多雜音:“按照您種族所制定的分級制度,我只有17級,在您賜福之前也沒有天賦,并不是強大的污染物。”
原來大巴有17級,難怪在清雲基地附近游蕩兩年都沒被清算。
清雲基地最高級天賦者002在20級左右,定期對付基地附近的一只大型污染物已經非常吃力,騰不出手處理大巴。
至于等級分類,孟星洲還真的知道一些。
孟星洲被關押的一周裏,每天都會被測定等級,一來二去也了解到基礎分級——
污染值超過一百的紅标污染物,依照污染值分出1-50級。
1-10級,每級之間的污染差值100
11-40級,每級之間的污染差值1000
40—50級,每級之間的污染差值5000
孟星洲直到被流放,也只有98點污染值。
據說在清雲基地之外,甚至存在超過五十級的天賦者和污染物。
提到天賦,大巴兩只大燈放着崇拜的光芒——真的在亮,閃得孟星洲不得不閉起眼睛。
大巴老實關了車燈:“只有領主們才會用自己的污染增加眷屬,強大又出名的污染物也會有崇拜牠們的仆從。”
“領主。”
孟星洲好奇:“是指那些能占領一片地區的污染物嗎?清雲基地就接壤一個大型污染物的地盤。”
大巴絞盡機油,為它的新主解釋:“五十級以上的污染物都是領主級,但不是每個五十級污染物都能有地盤。”
“擁有領地的領主們有些休眠,有些活躍。牠們的仆從與信徒遍布整個領地。所以即便領主們睡着,信徒們也會傳播領主的威名。眷屬雖然接受領主的污染饋贈,有時候反而與領主是敵對關系。”
孟星洲低頭,和貓四目相對。
按照這套理論,貓和大巴是他增加的眷屬。
孟星洲腦子裏冒出一副場景——
幾十年後,他垂垂老矣,奶牛貓已經進化成超大污染物,指責他不經過貓貓同意擅自傳遞污染,連累貓和人一起被流放。
貓咪咪喵喵地和信徒們控訴原生家庭,然後每周坐着74136回來毆打他這個空巢污染源。
孟星洲:“……”
貓:“喵?”
您怎麽了?
孟星洲趕緊甩掉這個想法:“我要回家了,你們幽靈大巴不是都要去【停車場】嗎?”
74136的态度看起來不錯,但17級污染物的威脅性太強,不敢确保它餓了會不會上樓吃人,孟星洲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雙月高懸,夜晚已經到來,夜行性的污染物總是比日行性更癫狂饑餓。
大巴兩個前輪在地上磨蹭幾下,兩個後視鏡都往下垂了一點:“……遵從您的意志。”
它調轉車頭,挪了一段距離,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又開心起來,孟星洲甚至聽到它的喇叭在放“好日子”。
孟星洲:……在高興什麽?
孟星洲正要合攏筆記,突然瞥見筆記上另一位幽靈大巴“清A·56837”,突然詭異地理解了74136的興奮點——應該是去找與自己有奪輪之仇的56837炫耀新車輪了。
貓把筆記梳進毛毛裏,爬到孟星洲肩上,毛乎乎的腦袋伸到孟星洲臉頰邊:“喵嗷?”
我們要回家了嗎?
太陽幾乎要完全沉下地平線。
孟星洲:“嗯,要回家了。”
他摸了摸貓的腦袋,露出一點笑意,然後加快腳步。
清河西和清雲基地一樣,目所能及之處沒有一棵樹木,低矮的植物都被砍伐過半。
一是伐木用于冬日取暖,二是減少綠化,可以間接減少污染物。即便如此,一些繁殖力驚人的污染物還是遍布在看不見的角落,等待太陽徹底下沉。
建築和道路都破爛了很多。
孟星洲看着沿街的建築,飛快皺了下眉:向陽花苑還能住人嗎?
向陽花苑是安置房,當年政府為了安置拆遷戶建造的小區,步梯房,房齡已經快有二十年。
孟家是當年第一批拆遷戶。
但孟父孟母沒有留在清河西鎮,而是用拆遷賠償金在打工的沿海城市購入了新的房子,落戶定居。拆遷剩下一套帶閣樓的三居室,給孟奶奶帶着孟星洲居住。
沒過幾年,夫妻倆有了第二個孩子,孟奶奶因為要照顧新生兒,也搬去了臨海城市。
孟星洲從十一歲起,就一個人住在向陽花苑。
向陽花苑和清河西站步行也只要十來分鐘,孟星洲快步繞過一片後期建成的高層小區,看到了向陽花苑的正門。
大門不翼而飛,小區樓的米色外立面多處破損。
走進小區之後,房子的狀況比孟星洲預想中好得多,樓體沒有明顯的沉降變形,地面上雖然有建築殘骸,但都是住戶的違規加蓋。
和鎮子上一樣,小區裏幾乎沒有樹木。
大部分單元門都遭到暴力破壞,路上甚至能看到扔出來的防盜門。
孟星洲在建築垃圾裏撿了一節鐵絲。
孟家的房子位于12棟2單元,頂樓502室。
孟星洲一路上到五樓,路過的防盜門毫無例外全都敞開,有幾家的防盜門甚至倒在地上,看起來是經過了暴力打砸。
孟星洲轉了轉手裏的鐵絲,感覺可能用不上。
果然,502的門也開着,所有能拆的木質家具都不翼而飛,只在地上留下灰塵和木屑。
孟星洲關上防盜門,在室內轉了一圈。
廚房裏的調味料、食物……能用的物資都被洗劫一空,家裏所有厚衣服和被子一件不剩。
運氣不錯的是,閣樓在缺乏維修的情況下,居然沒有漏水的跡象,廚房裏還有把質量一般的水果刀。
大約是頂樓悶熱,且沒有食物,屋子裏竟然連一只老鼠都沒有。
孟星洲對502的慘狀并不意外,他回到一樓,打開背包。
寸頭猜的沒錯,他的包裏确實有物資。
是處理廠長求人送禮,才允許孟星洲帶出來的四瓶自來水。
孟星洲在路上的便利店裏,還找一袋已經過期的乾脆面,但只要沒有腐壞就還能吃。
孟星洲擰開一瓶水,仰頭喝下小半瓶,他喝得有點急,以至于稍稍嗆了一口。
貓連忙過來呼嚕呼嚕地安撫孟星洲。
孟星洲拍拍貓頭,從背包裏拿出兩個貓碗,還有一只容量不足200毫升的小玻璃瓶。
瓶子裝了一個底的粘稠液體,在微微的月光下,流動絲綢的光感。
是污染。
孟星洲在貓碗裏分別倒了污染和飲用水,貓迫不及待地湊過去吃飯。
孟星洲這才拿了一包乾脆面慢慢吃。
無論是食物還是飲用水都太少了,明天一定要出去尋找乾淨的水源。
清河西的樹木被砍得一棵不剩,說明附近一定有據點。
孟星洲看向窗外。
兩輪月亮已經升起,一輪鮮紅,一輪玉白。微紅的月光照着大地,即使在室內,也能聽見街道上污染物發出的怪異聲音。
陽臺窗戶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貓停下飲水的動作,緊張地看向陽臺。
孟星洲拍拍貓頭:“別怕,是大齧鼠。”
幾只紅眼睛的老鼠排着隊從窗臺上跑過,每個都有三四十厘米的體長,剛從水溝裏鑽出來,披着濕漉漉的皮毛,齧齒上還粘着血跡。
大齧鼠,受污染後的普通褐家鼠,和孟星洲一樣,連一級污染物都不是。
但當超過三十只大齧鼠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可以活活啃死一個成年人。
基地每個月都會定期對街道,尤其是處理廠這種地方,進行規模化的滅鼠,免得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東西泛濫成災。
隊尾的大齧鼠體型驚人,停在窗臺上,直勾勾看向玻璃瓶,開始用爪子扒窗戶。
這種污染物十分有力氣,竟然真的将窗戶扒開一條縫隙。
孟星洲蓋上瓶子放進口袋,起身徑直走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裏拎着一把水果刀。
大齧鼠半個腦袋已經擠了進來!
孟星洲大步走到陽臺,拉開窗戶,一刀将大齧鼠的腦袋紮個透穿!
匆忙磨過的水果刀不夠鋒利,插進鼠頭的時候還有阻礙感,但孟星洲的手又穩又快,腕力充足,硬是靠力氣将大齧鼠直接串在了刀刃上!
其他大齧鼠吱吱叫起來,孟星洲一甩刀身,穿在刀上的大齧鼠脫刃而出,将那一排大齧鼠向打保齡球一樣全都砸下窗臺。
這些大老鼠剛落地,就被草叢裏竄出的黑影叼走,也看不清是什麽動物。
孟星洲剛剛關上窗戶,發現刀上的血液裏游動着些許污染,不等孟星洲分辨清楚,污染飛蛾撲火,湧入孟星洲身體。
是污染!
數量不多,只有3點,但孟星洲所有的乾渴、饑餓甚至疲憊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孟星洲忍不住眯起眼睛,耳邊有“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水潭裏的氣泡翻湧,又像什麽東西吃飽了發出的餍足聲響。
他甚至有了久違的飽腹感,拿着刀的手稍稍洩力,水果刀無聲掉進影子裏。
等等,有聲音?幻聽嗎?
孟星洲四周找了一圈,終于在腳下找到了聲音的源頭——是他的影子。
月光下,他的影子像一癱化開的液體,在一串叽裏咕嚕的聲響後,一根細長的黑尾從影子裏豎起來,黑尾尖還打了個彎。
毛絨絨的一根,和影子一樣黑。
這是什麽?
孟星洲将這黑尾捉進手心,捏了捏,手感和貓黑尾沒有區別,即便用力揉捏黑尾,他的身體上也沒有任何感覺。
大概是被捏得不舒服,黑尾掙紮兩下,黑尾尖忽然一扭,尖端張開,露出四顆白生生的尖牙,毫不客氣地在孟星洲手背上留下四個坑,然後嗤一下鑽回影子裏。
孟星洲:“?”
為什麽咬人?
那黑尾鑽回影子,貓急急忙忙靠近孟星洲:“咪咪。”
您怎麽了?
孟星洲看看手背上四個小坑,剛剛吸收的污染已經被完全消化,加上原本測定的98點污染值,孟星洲的污染值已經達到101點:“我現在是……一級污染物了?”
貓激動地蹭着孟星洲:“咪!”
孟星洲這才發現手心空空如也:“刀呢?”
貓小心翼翼蹲在孟星洲的影子邊,用前爪拍拍地面。
孟星洲:“影子裏?”
雖然這麽問,但強烈的直覺驅使孟星洲屈膝俯身,伸手沒入影子,幾秒後,他從影子裏抽出水果刀。
……
作者有話說:
三更達成!本章也有五十個小紅包5.8,改口口……話說體/液為什麽口口!多學術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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