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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西海龍王的決斷 姜是老的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西海龍王的決斷 姜是老的辣
申公豹拎着一筐鮮魚走進胡危樓與王小素的茅草屋的時候,心中的無奈比東海的水還要多。
胡危樓瞅瞅申公豹,揮手:“小素,愣着乾什麽,把魚拿過來啊。”
王小素歡呼着撲過去,蹲在竹筐前仔細打量:“樓樓,魚很大呢。你喜歡清蒸還是紅燒?”
胡危樓随口道:“清蒸好吃。”
王小素扁嘴:“我覺得紅燒好吃。”
胡危樓毫不猶豫:“那就紅燒。”
王小素歡呼:“紅燒,紅燒!”
申公豹坐下,猶豫了半天沒能開口。
胡危樓伸長脖子打量着鮮魚,嘴裏對申公豹道:“老豹,瞧你這不太敢開口的模樣,肯定是有什麽過分的要求了。”
“你需要胡某幫把手的,要麽是錢……”
王小素放下竹筐,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申公豹,你竟然是大衣哥的親戚。
申公豹挺直了腰板,呸!我像是親友發了財就跑去要贊助的人嗎?
胡危樓繼續道:“要麽是為了西天取經了……”
申公豹挺直的腰板立馬就垮了。
胡危樓繼續道:“……說吧,為了誰而來,又想要什麽角色?”
申公豹整個人都佝偻了,慢慢地道:“其實……是西海龍王……”
西海龍王原本對西天取經項目不感興趣,陸地的事情關西海P事?
直到他看了《天庭好同志》。
西天取經團隊的成員是金蟬子、孫悟空、天蓬元帥、卷簾大将……
評選組導師是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二郎神楊戬、觀音大士、嫦娥仙子以及南極仙翁……
西海龍王震驚了!
這是全明星陣容啊!
這是夢之隊啊!
六個超級大佬伺候西天取經團隊成員,這福氣能小嗎?
不對,這是天庭直接掀開了“西天取經項目”的底牌,告訴三界“西天取經項目”的重要性啊。
西海龍王秒懂後,堅決想要摻和一腳,蹭點光和熱。
可此刻《天庭好同志》結束,西天取經團隊成員已定,還怎麽摻和一腳?
西海龍王後悔極了!
西海龍王痛不欲生!
反應太慢!見識太淺!
曾經有一個《天庭好同志》放在眼前,他卻不懂得珍惜,失去以後才後悔莫及。
假如能夠讓他重來一回,他一定會竭盡全力要死要活撒潑打滾在玉帝面前謀取一個內定名額。
後悔莫及、痛不欲生中,西海龍王看到了申公豹在《天庭好同志》中的身影。
一道金光照射在西海龍王的身上,明天會更好!不對,是還有希望!
申公豹尴尬地看着胡危樓,道:“……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就來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要是封神前西海龍王跑到申公豹面前哔哔,申公豹一個大耳刮子就抽過去了。
闡三代哪吒剛學成出師就敢殺了東海龍王的兒子,痛打告禦狀的東海龍王,申公豹身為闡二代抽西海龍王嘴巴子算什麽事兒?
西海龍王必須笑眯眯受着。
可如今申公豹只是小小的、處于小吏和九品官之間的、負責大佬出入東海時分開波浪的“東海分水将軍”……
一個“門童”面對西海龍王客客氣氣地“請求”,他能怎麽辦?
胡危樓默默遞上一杯茶,王小素乖巧地坐在胡危樓身邊,深深地注視着申公豹。
申公豹随意看了一眼茶,胡危樓發財之後依然摳門得很,這茶葉果然是差到了極點的老茶。
他繼續道:“聽說西海龍王是為了他的三兒子……”
胡危樓和王小素齊聲打斷道:“沒了?”不敢置信地盯着申公豹,仿佛看到了怪物。
申公豹莫名其妙極了:“什麽沒了?”
胡危樓神情嚴肅極了,道:“大佬落魄後被曾經的小弟吆五喝六,心中憤怒又悲傷,羞愧又無奈,回想當日,感慨萬千,這個時候有人遞上一杯酒一杯茶,該做什麽?”
申公豹小心翼翼地問道:“該做什麽?”
王小素氣呼呼地看着申公豹,拍桌子,道:“你該拿起茶杯,眼角含淚,一飲而盡。”
“大佬的悲傷和屈辱盡在這仰頭一杯茶之間一閃而過。”
王小素睜大了眼睛:“當然,一般都是仰頭喝濁酒,不過我家沒有酒水只有茶水,意境差了一點點。”
她眼中閃着光,道:“但大家都這麽熟了,用茶水平替應該不會在意的,對不對?”
胡危樓對申公豹的演技和政治//覺悟鄙夷極了,道:“若是你演技好,眼角就流下淚水……”
“……然後燦爛笑着抹掉眼角的淚,用掩飾又被所有人看穿的平靜聲音道,‘茶水好燙’,或者‘陽光好刺眼’。”
這是最基礎的體制內人員的演技要求和素養要求,你這都做不到,簡直毫無覺悟,怪不得被姜太公坑死了。
王小素用力點頭,喜劇的內核是悲劇,悲傷到了極點沒有淚水只有笑容,淡淡地一句“茶水好燙”和彈飛淚珠将英雄末路描繪得悲壯又深刻,絕對能令無數人贊嘆不已。
她怒視申公豹:“你的演技太差了!”
多麽能夠施展演技的劇情啊,虧樓樓特意遞了一杯茶給你,這麽明顯的道具你都沒反應過來,這麽經典的劇情你都不知道,你家村剛通網?
王小素對着申公豹吐舌頭,做鬼臉:“廢物。”
申公豹死魚眼看胡危樓和王小素,看不起我的魚可以,但是不可以看不起我的演技。
他拍案而起,仰天長嘆:“我申公豹當年橫掃天下,多少英雄豪傑都死在我的手中,如今卻只能在這裏阿谀奉承一個七品官……”
聲音帶着哽咽,帶着顫抖,帶着決然:“我申公豹寧死絕不受辱。”
胡危樓和王小素用力鼓掌:“好演技!”
“氣勢磅礴,一氣呵成!”
“影帝,影帝!”
申公豹傲然對胡危樓和王小素拱手,不就是演戲嘛,哪個官員不會演戲?哪個人不曾演戲過?
胡危樓收斂了笑容,認真道:“你回去告訴西海龍王,這個後門我可以開,但是這個後門很小很小,想要主角就不要談了。”
“若是其他角色也可以接受,他就自己來找我。”
胡危樓冷笑:“要是以為找個代言人就能從胡某手裏得到想要的東西,未免太沒把胡某當回事了。”
瞅瞅竹筐中的鮮魚,就拿這個考驗乾部?信不信我讓西海龍王遺臭萬年?
申公豹憤怒了:“西海龍王送禮肯定是他自己送啊,這魚是我帶來的。”
要是西海龍王想要用幾尾鮮魚就換取一個角色,不用胡危樓出手,他一個耳刮子就抽了過去。
王小素大眼睛閃着光,道:“我不信。”
……
穿着華麗衣衫的西海龍王很快趕到。
帶路的申公豹遠遠瞅瞅茅草屋前空蕩蕩的,不見人迎接,也不見紅地毯,還以為胡危樓不知道東海龍王親自到了,正要快走幾步揚聲提醒胡危樓迎接。
一扭頭就看到胡危樓在茅草屋外的小院中擺了案幾,正與小素悠閑飲茶。
申公豹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胡危樓啊胡危樓,你幾品官?見了西海龍王都敢坐着,真以為成為西游項目負責人就是超級大官了?
胡危樓回眼神,龍王再位高權重,此刻是上門求胡某辦事,胡某向來有風駛盡帆,你第一次認識胡某?
申公豹憤怒極了,你與孫猴子就是兩個憨貨!
西海龍王下了辇車,絲毫不在意胡危樓大咧咧坐在院子中喝茶,以踏進淩霄寶殿的謙卑踏進了破爛的院子,然後客客氣氣行禮打招呼:
“胡都給事中,老夫西海龍王有事相商,冒昧前來,還請胡都給事中恕罪。”
申公豹使勁給胡危樓打眼色,西海龍王的姿态幾乎低到腳底板了,你可不要作死。
胡危樓站起身,客氣還禮:“在下胡危樓,老龍王請上座。”
西海龍王在案幾前坐下,笑道:“老夫地處僻遠,沒什麽珍惜物品,只帶了一些家鄉特産請胡都給事中嘗鮮。”
幾十個蝦兵蟹将恭恭敬敬擡了一些瓜果蔬菜和海鮮放在院子裏。
王小素伸長脖子打量,然後轉頭看申公豹,西海龍王真的帶了一些魚蝦做禮物,你抽他嘴巴子啊。
申公豹畢恭畢敬跟在西海龍王身後,眼觀鼻,鼻觀心,我沒看見。
西海龍王的眼神平和,沒有一絲大佬的架子,态度誠懇極了:“老夫與胡都給事中素無謀面,難以開口求情,這才拜托了申将軍。”
他再次向胡危樓行禮,這才道:“老夫此來,是想為我那三兒子謀個角色。”
恭敬站在西海龍王身後的某個英俊男子向胡危樓彎腰行禮,正是西海龍王三太子。
西海龍王三太子面如冠玉,英俊潇灑,器宇軒昂,一身白色衣衫,玉樹臨風,誰看誰都要誇一句超級大帥哥。
此刻,超級大帥哥規規矩矩站在胡危樓身前,比小學生見了老師還要乖。
西海龍王嘆息道:“有人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老夫以史為鏡,沒看到天下大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看到了‘三太子’這個頭銜邪門得過分……”
西海龍王仔細查看了幾千年來的歷史,在發黃的記錄文獻中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到底到底到底哪吒為什麽要殺東海龍王三太子?
就因為一點口角糾紛,哪吒就殺人抽筋扒皮了,魔丸都不帶這樣毫無人性和邏輯的。
所以,會不會有隐情?
西海龍王繼續深挖。
天庭如何稱呼托塔天王的三子魔丸哪吒的?哪吒三太子。
哪吒三太子是什麽人?大名鼎鼎的魔丸。
哪吒三太子第一次殺人殺的是誰?東海龍王三太子……
西海龍王迅速從歷史中找到了更可信的真相。
哪吒殺人的理由會不會是……
因為對方也是“三太子”?
魔丸的心中,會不會是“世上只能有一個三太子,那就是我哪吒三太子”?
雖然這個“真相”有無數破綻,比如當時哪吒還不是“三太子”,只是“小三子”。
可西海龍王越想越覺得忐忑不安。
凡間皇帝不許天下人與自己同名,但凡同名者必須改名,但凡寫到皇帝的名字時必須換其他字,或者少一些比劃。
哪吒比凡間皇帝強大和任性多了,不許別人也叫“三太子”或者“老三”很奇怪嗎?
假如這個推測是真,那西海龍王的三太子是不是早就上了哪吒必殺的黑名單?
雖然這個推測可笑又無聊,毫無根據,但西海龍王絕不可能拿自己的兒子的命去驗證真僞。
西海龍王沒有一絲想要糊弄胡危樓的意思:“參與西天取經項目,立些功勞,借機跳槽到西方教幾乎是老夫能想到的替我三兒子謀取一線生機的唯一辦法。”
惹不起哪吒,還躲不起哪吒嗎?
自家小三子跑到了雷音寺,此生再不與哪吒見面,難道哪吒還能殺到雷音寺去?
要是如來、觀音等等一大堆雷音寺大佬坐看哪吒在雷音寺來去自由,想殺誰就殺誰,那雷音寺不如關門算了。
西海龍王深深地看着胡危樓,道:“因此,老夫不惜一切代價要為我三兒子争取一個角色。”再一次緩緩彎腰行禮。
華麗的衣衫晃動之下,西海龍王聲音哽咽:“老夫求胡都給事中救小兒一命。”
胡危樓輕輕嘆息:“龍王愛子之心令胡某感慨萬千……”
“可是……”
胡危樓認真道:“胡某沒想到你圖謀這麽大……”
西海龍王如此坦誠,那事情就必須放在臺面上說了,任何迂回和遮遮掩掩只會讓西海龍王憤怒。
胡危樓道:“……西天取經項目雖然會有成百上千個人參與,但只怕唯有從頭到尾參與西天取經項目的幾個主角才有機會争取到跳槽雷音寺的機會,其他配角絕不可能……”
取經的主角跳槽到雷音寺本就是早就說好了的事情,要是為了宣揚佛法歷經千辛萬苦的取經團隊成員都不能因功加入雷音寺,誰還信雷音寺普度衆生?
胡危樓道:“……而主角團的人員早已定了……”
她遺憾攤手,凡事都有定數,你來遲了,不在定數之內,胡某愛莫能助。
西海龍王緩緩直起身體,微笑道:“老夫知道胡都給事中的難處。”
“西天取經團四個角色是天庭和雷音寺早就定了的,哪怕作為西天取經項目總設計師的胡都給事中竭盡全力也只能給王小素争取到一個名額……”
王小素得意地看西海龍王,我家樓樓對我最好了。
胡危樓怒視王小素,這有什麽好得意的?
西海龍王繼續道:“……老夫絕不至于愚蠢得以為有一就有二,胡都給事中能夠為王小素争得名額,就一定可以為犬子也争取一個名額。”
“更不會覺得胡都給事中争取不到名額就是故意不肯幫忙,而後大怒發飙。”
西海龍王平靜地笑道:“老夫勉強是體制內的中高層,也算懂點體制內做事的方式。”
胡危樓臉帶笑容,心中困惑。
西海龍王既然是個聰明人,為什麽還不死心,他不會真的以為取經路上的某個副本BOSS能憑借精湛演技進入雷音寺大佬們的法眼,順利跳槽吧?
西海龍王真誠地看着胡危樓,道:“老夫也知道除了主角團之外,取經路上出現的配角再怎麽強大,都不會有機會跳槽到雷音寺。”
“沒有為雷音寺完成‘取經’大業,毫無貢獻,安能享受西方教的厚待?”
胡危樓眼神微變,脫口而出:“難道你想……”
西海龍王笑了,胡危樓果然是聰明人:“是,老夫的計劃是安排犬子成為取經人的……”
“……坐騎。”
胡危樓看西海龍王的眼神敬佩無比,重重鼓掌:“高手!真是高手。”
太低估老一輩的狠辣和果決了,龍王一脈能夠掌控三界江河湖海當真不是随便撿來的。
王小素睜大眼睛盯着西海龍王身後的三太子,你爹要讓你當坐騎。
西海龍王三太子臉上帶着微笑,沒有一絲變化。
申公豹深深看了西海龍王三太子好幾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起啊,成為“坐騎”都無所謂,相比之下,被人傳頌的胯//下之辱簡直弱爆了。
西海龍王的臉上不見一絲得意或者猖狂,敬佩地看着胡危樓,認真道:“三界誰不知道胡都給事中才是真正的高手,萬餘年來抓住機會直上九重天的只有胡都給事中一人。”
胡危樓沒有理會商業互吹,認真對西海龍王道:“假如僅僅憑借取經人坐騎的苦勞,能夠成功跳槽雷音寺的幾率不會超過三成……”
西海龍王微笑拱手道:“所以,還要請胡都給事中安排幾個适合的副本讓犬子有機會露露面,刷刷存在感。”
胡危樓點頭:“這容易……”随便就能想到幾百個主角團全滅,取經人的坐騎不得不現出原型出手救人的副本,保證劇情合理,毫無破綻。
胡危樓皺眉,一臉愁容:“但是……”眼睛盯着西海龍王一眨不眨,誠意呢誠意。
西海龍王微笑,轉頭對王小素道:“老夫見你面善,也是有緣,且送你一個小玩意兒。”
王小素睜大眼睛,眼神中滿是興奮,來了,來了!熟悉的劇情終于來了。
這是要借我的手送給樓樓幾套房子,幾百畝地,幾百萬文錢啊。
王小素認真思索,要不要套上白手套顯得與國際接軌?
西海龍王随手掏出一個荷包,含笑遞給王小素。
王小素瞅瞅西海龍王,又瞅瞅胡危樓,賄賂不需要守禮,現場打開荷包倒出裏面物什,卻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珍珠。
她扁嘴,糊弄誰呢?
胡危樓卻大喜,道:“這怎麽好意思呢,收禮是需要上報的。”
天庭明确規定,體制內人員收禮金額200文以下自行處理和無需上報,200文以上必須上報以及上繳禮品。
西海龍王笑道:“這珍珠不是什麽值錢玩意,是老夫花99文在某個古董攤買的,距離禮品上繳和上報的200文限制還遠得很,絕不違規。”
胡危樓板着臉點頭道:“不錯,這小禮物根本不用上報,絕不違規。”
轉頭問王小素,眼睛卻看着西海龍王:“小素,你知道哪裏有鑒定和回收古董的商鋪嗎?”
王小素認真盯着胡危樓,樓樓,你眼神中貪婪的目光都要實質化了。
一直站在一邊假裝背景板的申公豹急忙按照劇情說臺詞:“我知道某個古玩店的老板童叟無欺,現在就帶你去。”
胡危樓催促道:“快去,快去。”
殷勤給西海龍王倒茶:“龍王且多坐一會,在下對西海的事情知之甚少,還請龍王賜教。”
西海龍王微笑捋須:“好說,好說。”看胡危樓的眼神真誠極了,老夫平生最喜歡的就是貪官污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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