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皇帝生日

第127章 第 127 章 皇帝生日

王使者問琉球使者帶了多少貝殼壓艙, 如果他買琉球的乾鮑魚，能不能把那些貝殼送給他做搭頭？但琉球使者知道大理國用貝幣，所以想要高價。

兩人僵持不下時, 段道玄來了，王使者只好暫停協商：“大娘, 你過來是出什麽事了？”

段道玄急切地說：“正使，最近驿站的人有沒有發現自己帶的土産少了？我和養馬的老王都少了東西，好像是宋朝官員誤以為是貢品收走的。”

王使者驚訝：“還有這回事？我這幾天只顧着和宋人吃飯了，真沒注意自己的行李。”

他連忙回去翻看行李，果然發現少了幾張皮毛。再問別人，別人也或多或少丢了一些東西。因為只是丢了一小部分, 所以沒有立刻發現。

衆人憤憤不平道：“這哪裏是看錯貢品了，每人的土産就拿一部分，更像是怕被發現。”于是勸王使者找宋人告狀。這回王使者的東西也被宋人沒收了, 他總不能不幫吧？

可王使者有點猶豫：“我雖然也有氣，明天就要談茶馬貿易了，如果宋人介意此事連累了此事怎麽辦？”

人們面面相觑，也覺得事情變得棘手了：“既然如此, 那等談完茶馬貿易再說？”

可段道玄搖搖頭：“不會等很久的, 宋朝一定會同意買馬，所以我們現在就找他們告狀也是可以的。”

王使者詫異道：“段大娘，你為什麽那麽篤定？萬一事情辦砸了, 受罪的還是我。”

段道玄笑道：“我不是不同意正使的看法, 等茶馬貿易談完再告狀也是可以的，但我相信宋人一定會買馬。宋朝打不過金人，只能在臨安重建朝廷，他們難道就不想重新回汴京嗎？就算宋朝皇帝主和, 金人也不會放過他們。只要有威脅，他們一定會買馬，何況他們現在只能從我們大理國買馬了。”

王正使眉頭舒緩，也對明天的會面有了信心：“說得不錯，宋人只能買我們的馬了。但這畢竟是國家大事，我還是得把個人私事放在後面。”衆人只好再等兩天。

段道玄正想走，驿站的琉球使者過來打聽發生了什麽。王使者不好直說，于是用使團衆人想賣土産來搪塞。沒想到琉球使者眼睛一亮，當即寫字願意買段道玄的香水。

段道玄吃了一驚，她本來想把香水賣給宋人，沒想到先賣給了琉球人。但既然有生意送上門，為什麽不做？何況人家都是使者了，自然有錢。

段道玄拿出随身帶的小樣給琉球使者展示，他很滿意。但段道玄要求不用絲綢交易，琉球使者就有些猶豫了：“我們那裏不産絲綢，可否用別的特産交換？”

段道玄想琉球是海島，特産無非是乾貨，所以不太感興趣：“你能用什麽交換？我不要魚乾。”

可琉球使者拿出了珊瑚！

段道玄看呆了，覺得打臉了剛才的自己：“好，就珊瑚吧。”

珊瑚多麽珍貴就不用說了，其等級一般是按大小分。琉球這次進貢了一棵三尺高的赤珊瑚，但為了把珊瑚完好無損帶到臨安，路上又碎了兩棵差不多高的珊瑚。這麽高的珊瑚是宮裏才用得起的。富貴人家能買到兩尺的珊瑚就不錯了，一般是買一尺多的。

琉球使者要賣的紅珊瑚還再小一點，約一尺，但段道玄也滿意，因為珊瑚容易碎，不好帶回大理國，再大的話她還不敢買。

段道玄和琉球使者約好改天拿貨，又提了她南遷時的事：“大概三十年前，我們家也和貴國的使者做了交易，買了你們的壓艙貝殼。”

琉球使者失笑：“那麽大娘和我國還真是有緣。只是當年的使者已經過世了，畢竟三十年了。”

段道玄回宮時有點惆悵，耀姐兒問她怎麽了，段道玄感嘆時光飛快：“我們家南遷的記憶還仿佛在昨天，可現實已經過了三十年了。我這次來還想找汴京的舊人，但她們會不會死了？”她今年54歲，是很多古人活不到的歲數。

第二日，王使者果然和宋朝談好了茶馬交易，宋朝每年從大理國買幾百匹馬。事情如此順利，所以王使者說了使團多人丢失特産的事。

宋朝那邊和和氣氣地答應辦，然後就沒有後文了，因為皇帝快生日了，使團丢東西哪裏有趙構過生日重要。

王使者也催了幾次，畢竟他也丢了皮毛，但宋朝官員送回他的皮毛後，他就沒幫使團其他人催了。大家只好自認倒黴。

宋高宗生日為五月二十一日，舉國同慶，稱“天申節”。生日那天，宋高宗大辦宴席，和高官貴戚、外國使者等人一同作樂。

段道玄沒有資格去這種場合，所以在宮裏等待。不過據飲酒回來的使者所說，宋高宗雖然不像其父宋徽宗一樣一過生日就要勞民傷財的花石綱，但宴會也辦得很隆重，菜上了十幾輪，光果盤、香藥盤就有幾十種之多。每輪上菜的間隙都有歌舞雜技表演，絲竹管弦從來沒有停下過。

“而你種的牡丹，”王使者與有榮焉地對段道玄說，“宋朝皇帝竟然看了好幾眼，還特地問了大理國的氣候怎麽種牡丹。我答不上來，早知道就帶你去了。我本來以為他最關心我國的良馬，沒想到是牡丹。不過我們的茶馬交易前幾天就商量好了，今天只是正式宣布。”

段道玄追問：“皇帝看到牡丹後表情是怎麽樣的？”

王使者答：“我哪敢正眼看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低頭。不過聽宋人的語氣，他們很滿意這盆牡丹。”

段道玄露出遺憾，她很想當面見宋高宗看見牡丹後有沒有愧疚。

五月二十一日一過，段道玄和耀姐兒就出宮了。大理國使團祝完壽就沒有理由待在臨安了，得馬上就走，只能在臨安停留一天。

耀姐兒一邊收拾一邊抱怨：“宋朝怎麽催得這麽急，這才過了一天就讓我們走。”

段道玄：“他們不放心外國人。也不只是我們，其他國的使者也是這兩天就匆匆離開。”

耀姐兒：“我還沒好好逛臨安府呢。唉，雖然住進宋朝皇宮見了世面，但我也想在民間玩玩。”

段道玄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我們收拾完就出去玩吧，幸好行李不多，香皂香水都換成絲綢了……等等，我們也不能光顧着玩，還得給家裏帶禮物，難得來一趟臨安啊。”

說到禮物，其實兩人在路上就大致有了規劃。絲綢自然是不用多說了，全家都有份，剩下的禮物就是針對各人喜好來。

給段元熙買禮物有點麻煩，她知道價錢貴就會生氣，所以還得編一個價格騙她。段清悟喜歡的就好找多了，給她買點書和罕見的顏料。耀姐兒提議要不要給二娘搞一只異寵，她見臨安有賣章魚的，段道玄非常無語地拒絕了她：“你怎麽越大越幼稚？”

耀姐兒早就給自己買了漂亮兩套茶具，南宋雖然偏安一隅，但瓷器技術依然沒得說。

耀姐兒想給天姐兒帶點好吃的，但食品不容易帶，怕路上放壞，只得換成金華火腿，看看它的味道和雲南火腿相比如何了。除了火腿，還有些筍乾、龍井茶……別的食物好像真沒什麽可帶的了。耀姐兒咬了一口龍井茶酥為天姐兒感到可惜：“早知道她也來了。”

其他家人的禮物也挑好了，段道玄還特地買了些臨安的玩具給孫子們玩。雖然大理國也有撥浪鼓、小泥人，但是花紋模樣不一樣。

買完東西，段道玄和耀姐兒坐車回旅店，但放完東西後她們再次上了馬車，舍不得浪費最後在臨安的時光，還想出去看看。

段道玄提議去西湖：“西湖非常漂亮，我年輕時就來過一回，十分熱鬧，不知道現在還熱不熱鬧。”

車夫聽到後插話：“娘子好眼光，我們本地人天天去西湖，沒有一天人不多，除了剛打仗那幾年。那段時間不太平，西湖連一只船都看不到。”

段道玄：“那就去西湖吧，別去北邊，去南邊的門。”去西湖要出臨安城。

但是耀姐兒提醒她：“你不是還想在臨安找找汴京的熟人？現在去西湖可能就沒辦法找人了。”

段道玄猶豫：“我也想找人，但是這麽多天只偶然碰到了柳十一娘，其他人壓根都不知道在哪裏。可能大家要麽留在北方，要麽沒來臨安吧。”

還在宮裏的時候，柳十一娘得知段道玄想找人也願意熱心幫忙，只是她身在宮中不方便出去，也不清楚外面的人，所以找人不順利。段道玄只有名字和大致年齡，而臨安有那麽多人。

段道玄只得換了個思路，轉而打聽嫁到沈家的縣公府三娘子，或許她知道绛蘭在哪裏。三娘子應該是跟着沈家到臨安定居，畢竟臨安是沈家的祖籍。

但時間過了二三十年，三娘子夫家成為沈家的旁支，早就從沈府搬了出來，還真有些不好打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