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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改土歸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第 116 章 改土歸流




官吏見天邊是魚肚白色, 時候差不多了,才大聲喊:“趕快召集本村老人辦公開升堂,重定鄉規民約!”




全打谷場的村民嘩然:“我家老人一夜沒睡還要被叫過來開會?這不是折騰人嗎?”




“改鄉規民約?要改哪條規矩?”




“早上露水重, 冷得厲害,為什麽還不讓我們給孩子穿衣服?”




直到現在, 被抓的情侶們依然只穿着裏衣尴尬坐在地上。村民們很是心疼,但官吏不準他們接近。




段家這邊,仁哥兒帶回來了慧姐兒的衣服想給她穿上,但官吏連他走近都不讓。仁哥兒帶了壺酒賄賂官吏。官吏是收下了,但不松口:“上官就在旁邊,我們也沒辦法。”




這時李家村的人來了。他們看見自己的孩子大哭, 哀求官吏放人:“我們不是木棉村的,能不能帶孩子走?”




有官小兇道:“你們孩子乾了什麽還不知道?我要是他,早就羞得自盡了!”




李家村的人在路上還抱有僥幸, 覺得這是誤會,說開就行了。晚上約會的小情侶還少嗎?這一片都是這麽乾的,為啥抓他們的孩子?可剛到木棉村村口,李家人就聽見一片凄慘的哭聲, 吓得心裏發毛:“這麽多人哭?好像比我們想的嚴重。”





再到打谷場, 看見那麽多官吏和被押的情侶,李家人慌極了。如果官吏好說話,木棉村的人早就帶孩子回家了。他們沒有辦法, 心如刀絞。




過了一會兒, 村裏大部分老人顫巍巍地來了,一把年紀了還要遭受這份罪。




一個為首的青袍小官坐在桌前,命其他小吏把孩子們押上來:“本官今天先審這些犯人,再重新商議鄉規民約。”




段道玄思索官吏的話, “改鄉規民約” 具體是改哪一條?鄉規雖然有紙面的文本,但鄉下行事是按不成文的習慣,官府是不管的。可這次官吏嚴肅提這件事,怕是要認真了。




但是官吏不可能天天待在村裏,總有走的那天,等他們走了,可操作空間就多了。




段道玄稍稍安定,又用這些話安慰姐姐,姐姐也好受一點:“這樣最好。只是我們還不解一點,到底是哪個官讓這麽做的?這合規矩嗎?”




段道玄心裏憤怒。驚心動魄的一幕正在眼前發生,但她竟然至今不知道是誰乾的。




段元熙眼睛幾乎冒火:“你們還記得段伯爵剛廢那會兒村裏來了好多小吏來問話嗎?我估計就是從那時候就有這個打算了。”




段清悟吃驚:“可那些官吏是來登記田冊的,不該管這移風易俗的事。”




段道玄疲憊道:“改土歸流不僅改世襲權力,也改禮法。”




但她也贊同段清悟這次變化太意外了,不像是本來就有的計劃。官吏最初只是來村裏登記田畝,後來才突然問話。若是早就有這個想法,應該第一天就做了。




升堂開始了。村民起初還不清楚這是什麽意思,但是看到孩子們被小吏們強迫站在打谷場中間時,震驚得眼珠子塊掉出來了:“你們這是乾什麽?怎麽還侮辱人啊?”




坐在桌前的青袍官員不理憤怒的村民,叫其他小吏看緊他們,接着一拍驚堂木,惡狠狠道:“這裏雖然不是衙門,但本官坐在這裏,就相當于衙門。帶上第一對犯人。”




下面的村民們看見自己的孩子被官員羞辱,氣得快要暈過去了。他們一晚上沒有睡,又被官吏折磨,身心俱疲,大腦又暈又痛,幾乎承受不住這火烤一樣的煎熬。




但是再難受,人們也想着帶孩子回家,所以都沒有走。




官員一一罵過孩子,逼他們當衆承認自己錯了,又敲敲驚堂木:“你們村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在哪裏?我有話吩咐。”




施村老等人戰戰兢兢過來:“我們就是。”




青袍官員皺眉:“你們說是村老,怎麽連規矩都不懂?應該自稱草民。”施村老等人連忙改口。




官員道:“你們村的風氣不好,大晚上竟有這麽多情侶私會,應該糾正。本官要和你們重新商量鄉規民約,禁止情人夜晚私會;不允許小輩私定終身,婚事必須由長輩做主;廢掉三十歲嫁娶的破規矩,改成十幾歲結婚……你們有意見嗎?”




這些改動太大了,所以施村老幾人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半天過去了,誰也沒有說話。




官員不耐煩道:“你們還說不說?不說就是默認同意。”




施村老這才小心翼翼道:“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們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現在突然改了,不好辦啊……”這是能說改就能改的嗎?官員看不到村民的憤怒嗎?




但是官員又拍驚堂木:“本官強調一點,男子16歲不娶、女子14歲不嫁就要交稅。你們好自為之。”




這個消息如爆竹一般震驚了村民。施村老焦急道:“這是哪裏來的律法?草民都沒有聽說過。”




有小吏呵斥道:“放肆!官府的事也是你能問的?”




青袍官員擺擺手:“罷了,是我們上官根據宋朝的律法規定的。宋朝法律規定女子出嫁的年齡是14歲,男子結婚是16歲。我們大理國雖然小,但不能沒有規矩,叫宋人看笑話。”




段道玄在下面快氣暈了,還有人想做精神大宋人?聞所未聞!




而且這個規定比宋朝還變态,宋朝沒有單身稅,也不是都十四歲出嫁,十七八嫁人的一抓一大把。但官員這麽說是為了把鍋推到宋朝頭上,倒不是真的不懂這點。




施村老還是猶豫:“可是……草民聽說只有我們村要改,別的村子沒有。若是要求女子14歲嫁人,那豈不是羊苴咩城大部分村子都要改?”




木棉村離城區七八裏地,所以施村老奇怪這些官吏為什麽不去離城區最近的村子?那裏的人結婚雖然比木棉村早,但也沒有到個個14歲嫁人的地步。




青袍官員道:“上面就是這麽命令的。也不是只有你們村要改,附近幾個晚婚的村都要改,你們剛好是第一個罷了。”




施村老眼前一黑!是啊,附近幾個村子都是一樣的習俗,那麽官吏會只來他們村抓人嗎?




想到這裏,施村老呼吸急促,脊背發涼。這事太嚴重了,以至于他不能抱樂觀的心理。官員說不移風易俗就要多交稅,不就是逼着他們改嗎?村裏人本來就窮苦,哪裏再經得住這種打擊?




其他老人也和施村老想得一樣:若是早婚不和交稅挂鈎,他們還可以陽奉陰違;但不早婚就要多交稅,誰家負擔得起?這不是逼他們放棄自己的孩子嗎?




青袍官員催道:“你們愣着乾什麽?有意見嗎?”




他停了一下,見沒有老人說話,就道:“諸位老人既然沒有意見,我就張貼告示了。”




他一聲令下,幾個小吏立刻拿出早就寫好的告示走到衆人面前展示一圈,宣讀了一會兒,然後又散開貼在村口等顯眼的地方。




此時已經不只是早上了,到上午了。太陽升高,露水消散。大半個村子的人因為這群官吏一晚上沒有睡好覺,早飯也沒有吃,所以頭昏腦脹,有人竟暈倒了。




白天本來是種田的時候,但很多人擔憂孩子的安危,于是下地乾活被耽誤了。木棉村附近大片大片的田地居然沒有農民乾活,真是奇景。反倒是這些官吏雖然也一晚上沒有睡,但個個精神抖擻,自然是因為吸了村民的精氣。




有村民見時間不早了,心驚膽戰問官吏:“太陽都升高了,能不能把孩子放了?”再這麽熬下去,真的會死人。




青袍官員道:“本來也快結束了,一結束就放人,但是我再講兩句。”




他一講就停不下來,連篇廢話。但是村民聽到能接孩子回來就很激動了,強撐着精神聽完長篇大論。這些話無非是罵他們的,村民們外出時都聽過。




講完話,青袍官員又吩咐村民不要動打谷場上的桌椅,他以後還要用。有村民傻眼了:“他還要回來?今天不是結束?”




但是青袍官員真的放人了,所以村民們顧不得想那麽多,先把孩子接回家要緊。每家都痛哭流涕去接孩子,抱在一起就分不下來,好像分別了幾十年一樣。




段道玄等人也接到慧姐兒了,一見到人就連忙給她披上衣服:“凍壞了吧?你哥哥早就把衣服拿過來了,可他們不讓,太惱人了。”




慧姐兒熬了一夜,又被官員當衆羞辱,此時見到家人才感到解脫:“娘……”




她雖然心情激動,但累得要死,所以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在家人懷裏顫抖。




家人雖然也想說很多話,但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當機立斷:“我們趕緊走吧,這裏這麽多人太吵了。而且慧姐兒一看到打谷場就心慌。”




明姐兒心疼慧姐兒:“姐姐你難受吧?走,我們趕緊回去睡個好覺。”主動攙扶慧姐兒走。大人看了恨欣慰。




但走了幾步,大人發現慧姐兒雙腿打顫,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凍的,于是段道玄叫仁哥兒把家裏的騾子牽過來:“雖然離家不遠,但是不能再讓你妹妹受苦了。”




仁哥兒連忙跑回去。他熬了一晚後也累得夠嗆,但還是跑得像兔子一樣飛快。




不一會兒,騾子就被趕過來了,但趕騾子回來的不是仁哥兒,是天姐兒。家人奇怪時,她解釋道:“我見仁哥兒眼睛都是血絲,吓壞了,就叫他去看孩子,我來接你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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