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第 114 章 1153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4章 第 114 章 1153年
段元熙小聲嘆氣:“四姐兒連走都不能走, 她以後可咋辦?”
段道玄也愁:“這孩子太可憐了。不過幸好她會投胎,生在我們家,要是生在結婚的人家不知道有多慘。”
段元熙愣了。是啊!四姐兒雖然活動受限, 但她的未來和傳統認為的殘疾人的未來不一樣。別人家有了殘疾孩子,總發愁他們以後怎麽結婚, 能不能找到對象。可在段家,只要是家裏的孩子就能平安過一生。
別人家還擔心家長死後誰照顧孩子。如果托給療養院,一是經濟壓力大,二是不放心,怕受虐待。如果托給殘疾孩子的手足,手足也要結婚分家, 不樂意照顧。如果托給親戚,情分到底淡了,也不放心。但是段家沒有這個煩惱, 而且這和錢沒關系,窮人家也能做到每人都好好養老。
四姐兒雖然身體受限,但她有很多親人的照顧和關懷,不用擔心嫁出去生孩子, 也不用擔心沒人養老。就算長輩都去世了, 四姐兒也不愁生計。段道玄和段元熙想過了這些感到寬慰,但還是有些愁,畢竟做長輩的都希望孩子健健康康。
腦癱影響的是運動功能, 大部分腦癱患者智力正常, 四姐兒也是。她正常的心智被困在這具不協調的身體裏,于是家裏更心疼了,後來找了大夫試草藥、針灸,也不知哪一步起作用, 四姐兒好了一點,能自己拿勺子吃飯了。
一年後,1153年。
村裏突然傳來一個大消息:“段伯爵被廢了,我們這裏不是他的食邑了!”段伯爵不知犯了什麽事被官府削了爵位,那麽自然,木棉村不再是他家的食邑,改向官府交稅。
好奇的人們猜測伯爵是犯了什麽事才被削爵位。有的說他貪污,有的說他殺人,都沒說出個所以然。問官吏,官吏也不說。
慧姐兒:“小娘,你說到底是為什麽啊?”
段道玄發覺這是一個擴展視野的機會,于是分享自己的猜想:“我聽說最近不僅段伯爵被奪爵了,還有幾個宗室也被奪爵,動靜不小。而且這些爵位不會再封給別人,就此停止,那麽可能是為了限制宗室權力。官府既然是高家把持,那麽這就是高家的意思。段伯爵的權力還是太大了,能直接向百姓收稅,比汴京的宗室爽多了。”
慧姐兒:“但我覺得伯爵的權力也沒有多大,我們只是給他交稅,他可以調整稅種,僅此而已。”
段道玄搖搖頭:“你別覺得收稅權小。伯爵若是有心,可以借此大做文章,何況這爵位還是世襲的。大理國中央集權不強,而汴京的皇帝早就做到了嚴格限制宗室權力,高家肯定羨慕。”
村民們知道段伯爵被廢後很是傷心,舍不得他走。雖然段伯爵愛收稅,但他畢竟身份高貴,一個不幸的貴人是值得同情的。
段伯爵走後,村裏的稅收是按官府的規則來,就不能用蝶蛹抵扣布匹了。不過,村民已經淡化對蝶蛹的恐懼了,就把它當成一個商品,像養蜂、養蠶一樣。沒有段伯爵,還有城裏的客戶買蝴蝶。
官府派人來木棉村重新丈量土地,登記田冊。這本來是一個正常的流程,但有官員意外發現木棉村等幾個村子荒淫無恥,30歲才成婚,非常惱怒,好幾天派人來問話。
村民面對官府的談話自然是有問必答,但段道玄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因為他們總是問八卦,且問得太細了,連每家的房子布局也問。
“也許是我想多了。”段道玄對蔣娘子吐槽,“但我還是覺得這種問話很不舒服。官府以前來村裏都是為了賦稅,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蔣娘子:“是很奇怪,但話說回來,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說說又能怎麽樣?”
段道玄:“可我讨厭他們的眼神。”
蔣娘子贊同:“我也不喜歡,搞得我像犯人一樣。那種眼神總讓我想起來我弟妹剛來我家的眼神——我和你說過她。我公婆當年不想要早婚的媳婦,但她不馬上嫁過來就分手。我一開始不喜歡她,但沒想到她人不錯,也好說話,還說都到夫家了,孩子也按夫家的習慣30歲結婚,很尊敬我們。”
段道玄懂了,這就是一堆bug意外跑起來了——雖然30歲結婚不合規矩,但是女子出嫁要從夫。
蔣娘子繼續:“我比她大,忍不住把她當女兒,她就和我漸漸好了。但我們不是一族人,到底有些事情不同。她聽到我第一個孩子是和前任生的時候眼神非常奇怪。不過她敬着我,沒說什麽。”
木棉村30歲結婚,但沒禁止戀愛生子,所以很多女子嫁人時帶孩子過去。即使孩子是和前任生的,他們也是丈夫的孩子,也叫爸爸,也是以正常的父子關系相處。但是外族嫁過來的女子不喜歡也很好理解,因為蔣娘子和前任生的孩子要分財産。
蔣娘子:“我都快忘了她的眼神,但今天官吏來找我家談話時又想起來了。可是官府只是問問,又不收我們稅或者抓人服役,也還好吧?”
段道玄搖搖頭,依然覺得不好,可一段時日後什麽事也沒發生,她就漸漸忘了這件事,享受天倫之樂。
“四姐兒走路還是有困難啊。”段道玄看明姐兒帶四姐兒學走路時說。
四姐兒一歲多,別人家同齡的小朋友早就會走路,但她有腦癱,肢體發育不好,腳和腿都是扭着的。
她磕磕絆絆走累了,不想走了,急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段道玄連忙抱她起來:“好好好,我們先歇一會兒。”
段道玄一邊哄四姐兒,一邊對明姐兒說:“她現在的重點是學習走路,然後是吃飯穿衣。只要生活能自理,就能避免很多心理問題。”明姐兒點頭表示記下。
段道玄又對明姐兒說:“你想出去玩就出去,不用挂念四姐兒,家裏還有我們呢。”
但明姐兒搖搖頭:“沒啥,我懶得出去,在家陪女兒玩也是一樣的。”
段道玄:“你那個外村朋友呢?我見每次都是人家找你玩,你從來不去找她玩,她不會生氣嗎?”
明姐兒:“她知道我懶,所以每次都是她來。”
段道玄:“……”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日子歲月靜好。這樣的生活似乎能一直持續下去,可某天深夜,沉靜的村子裏突然響起驚天動地的聲音。
激烈的叫罵、凄慘的哭聲、拖長的尖叫……恐怖的聲音打破了這個本來沉靜的夜晚。
段道玄在被窩裏疲憊地睜開眼睛:“村裏發生了什麽?怎麽有那麽多人叫喊?”
段清悟也醒了,她迷迷糊糊披上衣服,摸不着頭腦:“我感覺外面有很多人?他們不睡覺乾嘛?”太詭異了,她還以為自己做夢呢。
聽聲音,村人好像非常驚慌,似乎遇到了麻煩事。段道玄猜測:“難道村裏起火了,火勢蔓延了?”
段元熙被吵醒了,她不耐煩道:“你們吵什麽啊?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段道玄叫她也起來:“姐,事情有點不對,現在三更半夜,村子裏卻有那麽多人叫喊,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段元熙勉強清醒:“我說怎麽這麽吵。他們在說什麽?你們聽清了嗎?”
段清悟搖搖頭:“沒有。但裏面有很多哭聲,聽着吓人,我覺得應該是發生了不好的事。”
段元熙也想到了火災:“難道是起火了?可我看外面的夜色也沒有被火勢照亮,空氣裏也沒有煙味。”
段道玄猜:“也許是起火地點離我們家有點遠吧。”
孩子們也被吵醒了,揉揉眼起來:“你們為什麽不睡覺?好吵。”
段道玄攤手:“我想你們一時半會兒都不能睡了,這種情況睡覺可不妙,不把事情搞清楚怎麽放心。”
天姐兒還有困意,随手摟過來一個孩子:“那我們要出去看看嗎?”
明姐兒猶豫:“大晚上出去不太好吧?雖然這是在村裏,大家都認識,但畢竟是晚上……”
段道玄突然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說了,有人進來了。”雖然室內黑暗,但段道玄聽到院子裏有腳步聲,貌似還不是一個人,竟然有三四個!
段道玄慌了,心想:“我家就進來三四個人,又有那麽多村人在外面叫喊,那這些小偷到底有多少人?難道是集體作案?”
又想:“不對,如果是小偷,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村人在哭?小偷不是偷偷摸摸偷東西嗎?”外面的聲音到現在還沒有停下來,段道玄甚至聽到有些人的聲音都哭啞了。
段道玄緊緊抱着明姐兒,一動也不敢動。明姐兒也吓僵了,脊背發冷。
段道玄繼續聽院子裏的動靜。更怪的來了,那些陌生人似乎對她家環境了如指掌,進院子走得很順,不磕磕絆絆。他們還仿佛有明确的目标,不翻東西,不進最近的北坊,也不去正坊,反而闖進了南坊!
段道玄一把掐緊自己的大腿:“不好了,他們去南坊了!我們得趕緊過去,不然耀姐兒她們不知道怎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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