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1143年

第107章 第 107 章 1143年

1143年。

段道玄43歲, 大姐47歲，二姐45歲，耀姐兒24歲, 天姐兒21歲，仁哥兒16歲, 慧姐兒14歲，明姐兒12歲。

咒貓事件過去幾年，段家漸漸恢複平靜的生活。雖然日常生活和以前一樣，但還是留下了一點傷痕。耀姐兒依然和以前的朋友說話，畢竟大家還住在一個村子，刻意疏遠反而容易被懷疑, 但再也不敢把他們當知心朋友，也幸好沒過兩年，豆娘等人就跟着嫁人的媽媽離開村子了。

耀姐兒還因為此事對談戀愛有了陰影。倒是天姐兒交了個男友, 不是木棉村的，是七八裏外的趙家村人。天姐兒談了兩個月，覺得穩定了才害羞地告訴家人，于是媽媽請她男友和媽媽來做客, 兩家吃了一頓飯, 算是公布。長輩對天姐兒沒什麽要求，就是不能找親戚家，也得問問有沒有共同親戚。汴京的彭家、程家太遠了就不說了, 羊苴咩城的黃家、包家、岳家不能找, 再就是遺傳病等常規項。

戀人可以送小禮物，但不能為了錢，更別說繼承財産。這不是清高不清高的問題，是公有制和私有制的問題。既然一輩子堅持親緣的分配方式, 就不方便引入性緣的分配方式另過一個小家，否則親人的地位降低，親情和愛情就異化了。但這個很難維持，畢竟社會鼓勵。孩子如果不說，家長也不知道。

天姐兒時常跟段元熙出去做席面，手藝進步不小，一開始打下手洗菜切菜，後來做小食，再後來做大菜。段元熙覺得她長大了，完全可以做主廚，還能幫自己分擔點。但是天姐兒不樂意，覺得責任重，不如天塌下來了有大娘頂着。

仁哥兒被長輩約束，不能再出去撿破爛了，只好跟着段清悟學養牲畜。經過這幾年發展，家裏的羊已經被段清悟養得擴展到二十幾頭。雖然段清悟還想更要多，但不敢再養了，菜園還有其他動物。

一說到動物，不得不提起段白。段白是一只快三十歲的老鵝，雖然還能每天巡邏菜園，但氣質顯出一種老态，眼睛變得渾濁。以前它總頻繁打理羽毛，現在它的羽毛經常是髒的。

段白脾氣也比年輕時好了不少，不再随便追着人咬了，但段清悟莫名感到惆悵，她遺憾地對仁哥兒說：“你沒有見過它在汴京時有多麽威風，我現在看它這麽老，倒情願它咬人。”

仁哥兒：“……”不會吧？段白是不咬人了，但他前天還看到它咬家裏的羊呢！

段白不再下蛋後，段清悟終于可以給它吃雞蛋黃了，兩天一個。蛋黃拌上切碎的青菜葉子、稻谷，逢年過節撒點黑芝麻，甚至磨豆漿給它喝！仁哥兒都快吓壞了：“二娘，你給一只鵝喝豆漿？”

段清悟瞪他一眼：“它年齡都比你大呢！”所以段白依然是一只膘肥體壯的鵝。

騾子也老了。它們也就在去大理國的路上辛苦過，到了羊苴咩城後沒乾過什麽重活，在園子裏悠閑地吃草，比它們的同胞幸福多了。老騾子不能乾活，所以段清悟又買了一頭兩歲的騾駒。騾駒天真活潑，經常在老騾子身邊打鬧，但老騾子也不惱，讓着它。

上一只看門狗小銀壽終正寝，家裏又買了一只黑狗，就叫小黑。小黑是四眼土狗，眼睛上有豆豆眉。

仁哥兒也談戀愛了。他不可能帶女友回家，只能去女友家。為了方便，他需要自備一套寝具放在女友家裏，分手了再拿回來。如果女友家遠，他會在她家住幾天，但時間不能太長，以免引起人家家長的不耐煩，或者影響他履行家裏的責任。

而慧姐兒自從認字後展露出記憶力好的天賦，可以說是過目不忘，當真配得上她的名字。雖然她的過目不忘不能換成學歷，但在家裏也很有用，比如幫段道玄記住每一盆雜交月季的家族譜系。段道玄養了六七百盆月季，她一開始也沒想到養這麽多，都是長年累月下來的。段道玄雖然能記住月季家族史，但必須依靠标簽，可慧姐兒就不用，聽一遍就記住了。不僅記住名字，還能和月季一一對應，所以段道玄非常高興。

明姐兒則從小展露出鹹魚的天賦，很懶，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口頭禪是“等一下”“再等一下”。段道玄也很無奈，沒見過這麽懶的女兒。

段道玄自從發誓做香水，就調動所有現代知識做實驗，比當年考英語ab級還認真，終于摸索出一套完善的方法用蒸餾法做玫瑰露。

玫瑰花瓣隔水蒸，上面用支架放一個大盆，盆裏裝冷水。下面火焰一蒸，熱氣遇到盆就冷凝成小水珠，通過管子流到準備好的瓶裏就是玫瑰露，香甜無比。雖然比不上大馬士革玫瑰，但香氣別有一番魅力。

段道玄做第一瓶玫瑰露時慧姐兒也在旁邊，她看一遍過程就記住了，所以段道玄：“今天看到的都不要說給外人，這是我們自己家的技術。你知道為什麽玫瑰露貴嗎？”

慧姐兒不假思索：“因為它的方法有點複雜，很難做出來。”這時候還有很多人以為玫瑰露就是收集玫瑰花上的露水做的，想不到是蒸餾出來的。

段道玄：“對，所以要保密。但玫瑰露貴也是因為成本高，二十斤玫瑰才得一斤花露。”

慧姐兒吃驚：“怪不得玫瑰露那麽香。”

段道玄給她手上抹了一點玫瑰露，慧姐兒就開心地聞了起來：“好香啊，我覺得自己是花仙子。”其他人也啧啧稱奇。段清悟聞着甜香的玫瑰露驚詫道：“好香，但是太奢侈了，蒸好幾次玫瑰花瓣才得了這麽香的花露，這得賣多少錢才能回本？”

段道玄：“所以香水都很貴。我打算按瓶賣，一瓶要1000貝，約12索。”一瓶約30ml。

段清悟驚訝，但一想做玫瑰露的成本也覺得有道理，嘆道：“怪不得話本上常說某某家有祖傳秘方，以至于成為一方巨富，一個方子真能賺不少錢。我以前覺得香皂就很賺了，沒想到玫瑰露更賺。”

段道玄笑道：“有了這個玫瑰露方子，你相不相信全羊苴咩城的貴族都會瘋狂？把我們奉為座上賓？”

段清悟點頭：“那是自然，我也買過香膏、香粉，但都沒有這個香，留香效果也不好。”

段道玄收斂了笑意：“香水可比香皂賺多了。常地主肯定氣得咬牙切齒。”

既然玫瑰露試驗成功，不日就可以推出市場。段道玄為了搭配玫瑰露的高檔身份，特意找了瓷瓶盛裝。青瓷瓶清新雅致，打開蓋子就是一股甜甜的玫瑰花香，令人沉醉。玫瑰露可以抹在皮膚上，按照這時候的時尚也可以抹在頭發上，一定能受到貴族的追捧。

推銷員還是段元熙。不過天姐兒大了，時常跟着大娘出去打下手，方便積累名氣，所以她也有推銷任務。段元熙帶着天姐兒又來到了老客戶張家。

她這回信心十足，所以和張夫人沒有寒暄多久就開始推銷産品：“夫人，這是我們家的新品玫瑰露，香氣宜人，一滴濃縮了幾斤的玫瑰花瓣。”說着就給了張夫人一瓶玫瑰露小樣，小樣約3ml。

張夫人還未打開瓶子看玫瑰露的真貌就已經很驚喜了：“你家還有玫瑰露？它可是價值不菲，聽說只有從外國來的，我們羊苴咩城每年都得從大食花好多錢買。”所以段元熙給的那一瓶香水就更珍貴了。

張夫人小心翼翼拿起青瓷瓶，一副愛護的模樣，竟然不敢打開，怕碰灑了這珍貴的玫瑰露。

段元熙見張夫人很喜歡，預感到這一單生意肯定能做成，于是道：“夫人別怕，這一瓶玫瑰露是我送給你的，你随便用，哪怕用它去蒸米飯都行。”

張夫人笑道：“嗳呀，你可真會開玩笑，誰家拿花露蒸米飯啊？天上的神仙才舍得這麽做。”但聽到這是贈品，張夫人心裏非常滿意，不枉她家請段元熙做過多次席面，花了一筆又一筆銀子。

張夫人剛緩緩打開瓶子，就有一股濃郁的花香襲來。這花香果然是玫瑰花香，迷人得很。

張夫人越來越興奮，拿着瓷瓶的手竟然顫抖起來。這價比黃金的玫瑰花露竟然有這麽多，而且都是她的！

有了這瓶玫瑰花露，她就可以在城裏的貴婦圈子裏狠狠風光一把，收獲所有人的豔羨。一想到別人的羨慕目光，張夫人就更得意了。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張夫人問：“多謝你送的玫瑰露，但買一瓶要多少錢？”

段元熙：“一瓶1000貝。這玫瑰露很難做，又要消耗很多鮮花，一滴花露就濃縮了幾斤玫瑰花，所以是這個價錢。”

張夫人更滿意了，若是便宜的花露她還不想用呢，不然怎麽和別人炫耀？當然是越貴越好，貴了才能彰顯出她的身份。

但張夫人若只接受段元熙送的那瓶花露，看着就有些沒面子，不體面，所以她又要了四瓶玫瑰露。玫瑰露稀有，有價無市，段元熙是不可能答應賒賬的，所以張夫人只好一口氣花了4000貝。

她不僅給自己買，還想到了親朋好友，于是試探着問：“娘子今日還有什麽打算？還要拜訪別人嗎？”

段元熙正有這個意思：“是啊。我難得進一趟城，自然得多拜訪老朋友。”

張夫人自然明白段元熙是想做什麽，就直接道：“娘子進城不容易，要是信得過我，不如把這些玫瑰露放在我這裏，我幫你找親戚朋友買。”玫瑰露稀少，又剛問世，若是段元熙在她這裏寄存玫瑰露，她既可以賺提成，又能聯絡京中其他貴婦。

可惜段元熙不願意，因為玫瑰露壓根不愁賣。她這回親自拜訪張夫人也是因為羊苴咩城的有錢人還不知道她家玫瑰露，若是火了，不用段元熙宣傳就有人自己上門求買。

再說把玫瑰露寄存在張夫人家，她未必懂儲存，要是放壞了怎麽辦？那麽別人還以為她家的玫瑰露本來就質量不好。

何況段元熙要是答應了，就是和張夫人合作，需得和她分錢。這一沒有必要，玫瑰露真不愁賣。二是會破壞她和張夫人的情誼，段元熙和張家合作久了，也漸漸和張夫人熟起來了，她們以後若因為玫瑰露的分成産生不和吵起來了也怪可惜，所以不如一開始就拒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