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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改土歸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第 117 章 改土歸流
其實天姐兒也很累。她說是留在家裏看孩子, 但外面一直是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和孩子們還怎麽睡?怎麽可能不擔心外面的家人?
所以天姐兒、耀姐兒和孩子們一晚上沒怎麽睡,心驚膽戰了一晚上加一個上午。早飯也沒心思吃, 就熱了熱昨晚的剩飯。
仁哥兒本來想自己趕騾子接回慧姐兒,但天姐兒心疼弟弟既半夜去其他村子找人, 又在外面待了一晚,所以主動要過任務了。
家人誇了天姐兒:“你還一口氣趕了三匹騾子過來?真厲害。”
天姐兒把三匹騾子都帶過來了。她打算讓慧姐兒騎一匹,剩下的讓媽媽們坐,她們也很累了。
兩匹騾子不夠分,段元熙就主動讓給兩個妹妹:“你們坐吧,我不累。”
但是段道玄和段清悟怎麽好意思?自然推讓:“姐, 你年紀最大,你坐吧。”
不說年齡還好,一提段元熙就生氣了:“你們什麽意思?覺得我老了?我不老!我還能走十萬八千裏。”段道玄和二姐只好坐上騾子。
段道玄再次看到親切的家時, 隐忍的眼淚終于噴湧而出,大滴大滴從臉上流下來。直到現在,她還是覺得昨晚的一切非常魔幻,不應該是世上能發生的。
可事情就是發生了, 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從家裏被搶走了。
大家本來想把慧姐兒送回她自己的房間, 但是慧姐兒堅持去正坊:“正坊人多熱鬧,我自己一個人太害怕了。”所以一行人都去了正坊。
還沒有進去,耀姐兒就開門了, 她驚喜道:“果然是你們!我剛聽見開門聲就想出去接你們了, 但害怕那些人又過來,就沒敢出去。”
段道玄欣慰地發現耀姐兒看上去比昨晚好多了:“你們吃午飯了嗎?”已經是中午了。
耀姐兒搖頭:“還沒呢,我是想着做,但你們不回來不放心。”
仁哥兒正在裏面看孫子們折紙星星, 見大家都回來了松了一口氣:“太好了,我說你們很快就回來了,二姐不信,非要自己過去。”
又對慧姐兒道:“大姐已經給你收拾一床被褥,很舒服,你快去睡吧。”
可是慧姐兒躺到床上後又不敢睡了,她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我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昨晚的那些畫面,吓得不敢睡。”
大家很是為難。慧姐兒不睡的話對身體不好,她這是熬了個通宵啊。可是慧姐兒又害怕得睡不下,也不能強求她閉眼。
段道玄靈機一動:“慧姐兒,我也困了,我和你一起睡吧?”說着就躺在慧姐兒左邊挨着她的被子。
說來奇妙,慧姐兒一下子就覺得安心了不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段道玄招呼兩個姐姐過來:“你們也過來睡慧姐兒旁邊,我們夾着她。”
耀姐兒在一旁笑了:“慧姐兒你可真有福氣,所有娘都抱着你睡。姐姐抱你不行嗎?你小時候我也給你喂過飯。”
慧姐兒破涕為笑,她看了看擠滿的床:“下次吧。”
于是母女四人擠在一張床上說話。段道玄和姐姐其實也很累,但大家躺在一起,蓋着柔軟的被子,聞着熟悉的家裏味道,繃緊的神經就放松了。
段道玄閉上眼睛,明顯感到腦海裏有什麽東西變軟了。她好像躺在柔軟的雲朵裏,每一寸身體都能自由舒展。經過一晚的折騰,這樣的安閑時光真是奢侈。
段道玄耳邊聽到了段元熙的聲音,她在輕聲和慧姐兒說話:“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
慧姐兒雖然躺在床上,但也能點頭:“我三歲就有記憶了,我那時在吃桃子煎雞排,雞排可好吃了。”
段清悟笑了:“你居然有印象?這個菜多久沒有做過了,今天就吃這個吧。”
段元熙和天姐兒去做菜。剛好天姐兒早上就收拾過兩只雞了,所以很方便。
煎鍋上先倒一層金黃的蛋液,待半熟時放上雞排和桃片,再把鍋底煎好的雞蛋翻到雞排上,換一面煎。出鍋時淋一勺醬。
桃子煎雞排的味道很好,慧姐兒大口大口吃着。熱騰騰的食物撫平了她的驚懼,慧姐兒覺得自己身體都溫暖了,渾身有了力氣。
她吃完雞排說:“我覺得我可以睡覺了,我回南坊睡。”
段元熙:“去吧。”又對耀姐兒等人說:“你們幾個姑娘不要去打擾慧姐兒,讓她好好睡。”
段道玄打了哈欠:“姐,我們也睡吧?”她見兩個姐姐也困得厲害。
于是大家連午餐碗筷都沒收拾,倒頭就睡。
段道玄睡得昏昏沉沉,時而夢到自己一秒到汴京,時而夢到自己在天上飛。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邊染成紅色。村裏的鳥鳴一聲接着一聲,安靜又凄涼。
段道玄剛醒來時頭還有點痛,困意也沒有消除。她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大姐,你的腳放我腿上乾嘛?”于是一腳把段元熙的腳踢下去。
段元熙迷迷糊糊嗯了一聲,沒醒,段道玄不叫醒她,讓她多睡會兒。
段清悟醒得早,她頭一次傍晚醒,很不适應:“傍晚醒來的感覺真不妙,錯過了正常秩序,一天都浪費了。”
段道玄摸着額頭:“要不是昨晚有那麽一遭,我們今天不用這樣。我真懷疑昨晚是不是夢,可不是夢。嘶,等大姐醒了我們還得商量商量。”
段清悟奇怪:“商量什麽?”
段道玄嚴肅:“那些官吏不是說了要移風易俗?我們得想個辦法。”
段清悟眉心緊皺:“你說得是,但他們不是說交稅就行嗎?我們家又不缺錢。”
段道玄:“嗯……我總覺得他們沒那麽容易就停手,說不定到時候我們又得搬家。”
段清悟驚訝:“搬家?咒貓那回我們都沒有搬走,現在就要搬了?”
段道玄猶豫:“我只是說說,還不一定成真。但是我感覺他們一定會回來的,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會重複昨晚的事。”
段清悟面色一僵:“你是說……又要搶孩子?”
段道玄:“誰知道呢?但你們最近都和對象保持距離吧,穩妥一點。”
其他人也醒了。段元熙打哈欠:“這就傍晚了?我記得我剛吃了午飯,又要吃晚飯了?”
耀姐兒揉眼睛:“我們現在才醒,晚上怎麽睡?”
明姐兒伸了個懶腰:“只能晚一點睡了。”
夜晚又降臨了,大家不約而同想起昨晚驚心動魄的一幕,誰都不敢睡。慧姐兒和耀姐兒也不想回南坊了,都睡正坊。
于是仁哥兒傻眼了:“你們都去正坊,就我一個人住北坊?可我也怕啊!”
段元熙大笑:“行,那你回來住吧。”仁哥兒十歲就搬出去了,他白天會來正坊說話或看孩子,但晚上不能住正坊。不過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一家人在一起更方便。
仁哥兒高高興興抱着被子來了:“真好,感覺回到了小時候。大娘不知道吧?我剛搬出去的那天晚上還哭了,北坊就我一個人。”
段元熙驚訝:“哎,我真不知道,那你怎麽不說啊?”
仁哥兒鋪被子:“不好意思呗,再說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我現在就盼着二哥兒過十歲生日,那樣他就搬過來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在屋裏聊天,不知不覺到了半夜。
段道玄有了睡意,于是催道:“都給我去睡覺,不準反對,明天我們家就恢複正常的早睡早起。”
可話音未落,一個恐怖的尖叫聲劃破沉靜的夜空,注定了這個夜晚也不會平靜。
果然,尖叫聲後是更激烈的聲音,叫罵聲、哭聲、求救聲此起彼伏,外面亂作一團。
剛蓋上被子的段道玄:“……好吧,今天晚上也別想睡了。”
雖然官吏這次沒來她家,但這種情況怎麽睡得着覺?
屋裏重新點燈,大家迷迷糊糊挨在一起增加安全感,就這麽熬到了淩晨。
天邊變亮時,段家的門又被敲響。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去開門,因為不知道敲門的到底是官吏還是鄰居。
還是段清悟主動起身:“我去門邊聽聽聲音。”
結果她剛過去,官吏就破了剛修好的門,順手把段清悟給押上了:“打谷場要開會,你們家必須馬上過去。”
聞聲而來的段道玄等人驚愕:“又要開會?昨天不是剛開過嗎?”
官吏不悅:“昨天三令五申要改習俗,結果晚上又在你們村抓到情侶,上官快氣死了。我勸你們也趕緊去,別做典型。”
段元熙詫異:“可我們家昨晚沒有被捉人,乾嘛要去?”昨天鄰居施家就是主動去打谷場看情況的。但官吏不知為何比昨天還嚴,非要逼她家去,就連孫子也要去。
耀姐兒惱了:“他們這麽小,哪裏适合出去?況且四姐兒還有殘疾……”
好說歹說,官吏才同意留下耀姐兒看孩子,只是他特意問了耀姐兒的名字。
一行人唉聲嘆氣來打谷場開會,見其他村民也頂着兩個大黑眼圈,痛苦得不行。
大家心裏都有怨氣,但今天來的官吏更多了,還個個嚴加看管村民 ,像是怕他們逃出去。
段道玄打量四周,竟然還發現了幾個媒婆:“怪了,媒婆來乾什麽?”
段元熙碰見羊娘子,羊娘子無精打采道:“難道以後要天天這樣折騰?那我們還怎麽種地。”
段元熙也嘆:“是啊,大家這樣下去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還擔驚受怕,像犯人一樣。”
“肅靜!”為首的青袍官員拍拍驚堂木,村民們的抱怨聲才小了。但人人心中都有不安,不知道今天官員又要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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