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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蝴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第 106 章 蝴蝶




高家管事如願收購了200只蝶蛹, 也不必放在段道玄這裏孵化了,直接帶回去。而段道玄也和一些村民重新說話了,進展不小, 令人雀躍。




因為近日天天有找段家買蝴蝶的外村人,村民免不得看見段家人正常與人們交談, 漸漸習慣。且高家管事那回讓十幾個村民當場賣蝶蛹給段道玄,有幾個膽大的白天就來段家賣蝶蛹。段道玄有蛹就收,即使拿來的是蛾子蛹也付錢,但她保持距離,不多說話。




更好的是,施村老終于敢公開幫段道玄宣傳了。他特意強調段家汴京人的身份:“人家是汴京人, 和我們鄉下人不一樣。”




施村老還說去段道玄那裏報他的名字就能多賣1貝,又讓村人瘋狂了:一只蝶蛹賺6貝,十只蝶蛹就是60貝, 比原先多10貝,10貝可以買一升多糙米。所以很多村民不得不主動和段道玄說話,稱自己是施村老介紹來的。




其實大多數人沒找過施村老,睜眼說瞎話, 但段道玄不介意, 她這麽做就是逼村人主動說話。如果一直保持不交談的狀态,她家還是有危險。




與此同時,城裏已經被段元熙帶起了放生蝴蝶的潮流, 很多人家向鄉村收購蝶蛹。木棉村附近的村子因為離城區近, 是蝶蛹的重要來源,所以木棉村村民忽然發現其他村子成了競争對手。去野外找蝶蛹總能碰到外村人,上山找蝶蛹還和外村人發生沖突。




這時候,不少村民的心态已經變了, 從恐懼蝶蛹到把蝶蛹當成商品,甚至害怕外村人搶走蝶蛹,畢竟一只蝶蛹能賣6貝。




段家。




一家人分析目前情況,覺得比剛開始好多了,但還是不能像過去一樣拜訪鄰居。孩子們也表示以前的朋友至今沒找他們玩,耀姐兒尤為氣憤:“豆娘說我收集蝶蛹就是咒貓,可她家也來賣蝶蛹了。我真不理解她到底是怎麽想的,都賣蝶蛹了還不理我。”





段道玄點頭。她家通過賣蝶蛹讓村民沾上最讨厭的東西,從而減輕對她家的敵意,但是這不代表村民打消懷疑。現實就是這樣古怪,即使村民也找蝶蛹,他們依然覺得段家是咒貓。




段道玄問段元熙:“你去段家的事成了嗎?”




這裏的段家可不是她自己家,而是段伯爵家,木棉村的土地就是他的食邑。食邑上的百姓沒有人身依附關系,但要交稅,夏天一次,秋天一次。




段伯爵也隔三差五派人來村裏收苛捐雜稅,盤剝百姓。這種事在汴京是很難想象的,像縣公雖然也有食邑,但不能直接收稅。但大理國中央集權不強,所以出現段伯爵這種情況也不奇怪。




段元熙點頭:“說了,下旬就給他家做頓席面,不僅說動他放生蝴蝶,還勸他把村子夏稅的麻布改成可以用蝶蛹抵交。”




麻布是農婦交的稅,一匹麻布能賣200貝。為了交這份稅,很多農婦即使不給自己的孩子做衣服也要含淚織布。但改後四十只蝶蛹就可以抵一匹麻布,是一個天大的實惠!段道玄相信大多數村民願意用蝶蛹抵換麻布,因為他們沒有在宴會上放生蝴蝶的需求,但也想做新衣服啊。




段道玄又給段元熙出了個新主意:“你下回去伯爵家就這麽說,對他也有利處。”




新主意是什麽且不說,先說村民知道夏稅改了一事。段伯爵派家丁來村裏敲鑼宣傳,所有村民都驚訝萬分:“不用交一匹布了?交蝶蛹就可以?”




“我是不是在做夢?這也太好了!”交蝶蛹比交麻布劃算多了。




伯爵府的家丁肯定道:“就是交蝶蛹,活蝴蝶也行。不一定收麥子的時候才交,過一旬就可以。”畢竟段伯爵也急着放生蝴蝶顯擺。




這個村民興奮地回屋告訴家人:“好消息,夏稅改了,四十只蝶蛹就能換一匹麻布。這幾天別讓孩子們去撿柴了,讓他們去找蝶蛹。”




可是村民的老父親咳了咳:“胡鬧!祖宗的規矩都忘了,蝶蛹不能碰,一碰就中蠱。我們要是成了有蠱的人家,就沒人和我們嫁娶了,絕後了。”




其實他也知道孫子們偷偷去賣蝶蛹,但看在是為了補貼家用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現在蝶蛹成了夏稅的一部分,變得官方、正式,所以他生出強烈的恐懼。




村民的老母親也埋怨道:“伯爵也真是的,怎麽想要蝶蛹。”但他們不是同一族,段伯爵又是皇親,所以村人只覺得奇怪,不會覺得段伯爵是咒貓。




村民見長輩不樂意,不再多說,但是私下裏叫孩子們去找蝶蛹:“別聽你們爺奶的,應付夏稅才要緊,你們別讓他們聽到就行。”




夏稅要的一匹麻布等于200貝。200貝在農村當然不是個小數目,如果省下這筆錢,家裏就能喘口氣了。在生存面前,封建迷信可以先放一放。




這其實也瞞不過長輩,但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了。不僅這個村民家如此,其他村民家也類似。老人反感,不讓老人知道就行了;長輩既想用蝶蛹抵稅,又不想讓別人知道,就讓小孩子們去找,自己在公開場合還是強烈反對這個政策。




但是不得不說自從蝶蛹成了夏稅,官方的色彩就沖淡了一部分民俗的恐懼。村民的态度更放松了,找段道玄賣蝶蛹也敢閑聊兩句。段道玄見又是一個進步,非常高興。




下一旬,段元熙按約定為段伯爵做菜。為了精心準備,她提前幾天就過去了。段元熙面見段伯爵和伯爵夫人時,按段道玄的方法提出在木棉村辦一個蝴蝶節。段伯爵覺得太新奇了:“這是乾什麽的?”




段元熙笑道:“我記得在汴京逢年過節就演《梁祝》的戲,梁祝兩人最後化為蝴蝶的情節尤其令人感動。恰好木棉村有很多蝴蝶,我又不忍村民貧苦,就想辦個節日,既能叫這裏的人們像汴京人一樣欣賞梁祝的故事,又能開集市促進生意。而集市的稅……”自然是交給段伯爵。




段伯爵見沒什麽壞處,還多了一門稅收,心下有些意動。但他還是不太懂:“娘子說是要辦節,那只開一天集市?沒有別的?”




段元熙想了想妹妹的話,道:“當然有別的。比如修一個蝴蝶亭紀念梁祝二人,旁邊再種一棵大樹。若是有小情侶想要愛情長久,就可以買一把鎖挂上去。”




伯爵夫人奇怪:“挂鎖乾什麽?”




段元熙:“寓意把情鎖死。這些鎖可以重複利用,挂上去後還能摘下來繼續賣。”




段伯爵:“……”他一向喜歡收苛捐雜稅,都沒想到這一招!




段元熙:“我還想辦一個放生蝴蝶的儀式為伯爵和伯爵夫人祈福。如果放生幾百只蝴蝶,場面肯定很壯觀,積攢福報的效果也好。”




于是伯爵派人辦蝴蝶節,既鼓勵辦集會,又放生蝴蝶讨彩頭。木棉村還是第一次辦集會,吸引了附近的好些村子過來采購。村民們十分詫異,但這既然是伯爵辦的,也不好說什麽,何況他們足不出戶就能賣些小東西補貼家用,也方便買東西。




但唯一令人擔憂的是這個蝴蝶節在段家大宅子辦。段家面積大,辦一個鄉村集市沒什麽,但村民不太敢進段家的門,怕一進去就被下咒。可這個節日是伯爵辦的,鄉村又很少娛樂,村民才勉強克服了恐懼心理進了段家的門。




一路逛過去,有賣農具的、稭稈編的席子、蘆葦編的門遮……商品琳琅滿目,閃花了村民的眼。最稀罕的是,段家居然請了個戲班子來演《梁祝》!一說到看戲,即使是十幾裏之外的村民也要步行過來。




段元熙很高興今天有那麽多人來家裏了:“我看蝴蝶節效果很好,就是人太多,整天都很忙。”一旦來家裏次數多了,村民就漸漸卸下提防了。蝴蝶節這兩年就在段家辦,過幾年再搬出去辦。




至此,段道玄家算是回到了正常的人際交往。但從頭至尾,村民都沒有說過一句相信她家是清白的。然而這種表面上的恢複也彌足珍貴,段道玄估計她家可能是第一家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他們不是為了勝利,是為了活下來。




段道玄還頭疼一點,雖然她家現在不信咒貓,但後代一直住在木棉村也會信。這有娛樂性,一娛樂化就很難分辨了。後人覺得古人愚蠢,但古人聽咒貓的感覺就像聽十二星座一樣,而讓古人不信咒貓比不信十二星座還難。




段家雖然緩過來了,但花了大量成本,而常地主家什麽損失都沒有。段道玄和家人商量半天,不得不承認這種陷害方式太完美了,幾乎沒有正面報複的可能:“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他家這麽做沒有成本,太輕松了。”




但段道玄也有法子。除了等待報複的機會,她還要開拓一個新的業務:“常地主看不慣我家的香皂生意蒸蒸日上,那麽巧了,我還會做利潤更高的香水。”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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