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第 115 章 改土歸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5章 第 115 章 改土歸流
半夜, 村子好多戶人家響起驚天動地的哭聲,外面吵成一團。
段家也進了陌生人。陌生人去南坊了,南坊住了耀姐兒、慧姐兒, 所以段道玄急道:“不好,他們去南坊了, 咱們得快過去!”
話才說完,從南坊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段道玄聽出這像耀姐兒的聲音,更急了,頭上差點出汗:“是耀姐兒!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兩個姐姐連忙起身。段元熙跑得最快,抄起一把掃帚就出去了:“哪裏來的狗東西,敢傷我孩子就滅你整個天堂!”
段清悟叫天姐兒留在正坊:“你在這裏看着孫子, 別讓他們出去。”又叫明姐兒去北坊找仁哥兒:“趕緊把你哥喊出來。”
段道玄壓着恐懼找了幾把大剪刀,分了二姐、仁哥兒、明姐兒各一把:“我們得趕緊過去支援大姐,她就拿一個掃帚能成什麽事!”
一行人匆匆踏入院子。夜色昏暗, 就連月亮也躲在烏雲後面,所以院子裏一片陰沉。段道玄又是憤怒,又是恐懼,她現在還沒明白這些陌生人到底是乾什麽的。如果是小偷, 可外面有那麽多村民都遭殃了, 有這麽多小偷嗎?
事态比人想象得奇怪,段道玄等人還未進入南坊就見一行陌生人押着幾個人出來了,為首的還穿着圓領袍, 段道玄吓了一跳:“這是官服?”
只有官吏才會穿官服, 但他們怎麽會是官吏?
段道玄大腦轉得飛快。不,他們一定是賊人。可是賊人為什麽要穿官服?是為了污蔑官府?可他們不穿也不影響盜竊啊?
段道玄的心沉下去了,她不得不想到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些陌生人就是官府派來的,今晚的事也是官府下令的。
想通的一瞬間, 段道玄心如寒冰,她終于明白為什麽那麽多村人哭了。她耳邊也傳來段清悟的哽咽聲:“有話好好說,這裏面一定有誤會,何必為難孩子?”
陌生人走近了幾步。夜色裏有些暗,所以段道玄仔細看,才能看出來他們押的是誰:有耀姐兒、慧姐兒、慧姐兒的男友、還有段元熙!
為首的陌生人看見段道玄等人震驚的樣子,似乎是習慣了,帶着輕蔑流利地說出一長段話:“你們是家屬吧?難道不知道你們的孩子□□?這種歪風邪氣必須改正,不能再有,所以我們今天就帶走這對犯人了。”
段道玄不敢相信:“你們是官府的,怎麽可以強闖民居帶走孩子?”
陌生人冷冷道:“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上一家的村民還以為我們是賊人,拿掃帚打我們,但我們不和百姓計較。只是如果再有這種事,就要進局子了。我看大娘也是個懂道理的,只要好好配合,一切都好說。”
他說完就命人放了耀姐兒和段元熙,但依然押着慧姐兒和她男友。
耀姐兒一直忍着淚水,被放出來後立刻撲向段道玄的懷裏痛哭起來。而段元熙被放後不死心,還想奪回慧姐兒:“這是我家的孩子,你憑什麽說帶走就帶走?還有沒有王法了?”
為首的陌生人道:“大娘,我們是按規辦事,你不要為難我們,我也不想為難你們。”
幾個兇神惡煞的陌生人一哄而上,冷酷地掰開段元熙握着慧姐兒胳膊的手要帶走慧姐兒。慧姐兒邊哭邊回頭:“大娘!”她男友也流淚:“阿姨,趕緊去李家村讓我家人來救我,我要回家!”
段道玄和姐姐們慌了神:“你們要去哪裏?”不會是監獄吧?
段道玄眉毛狠狠擰起,眼中積了淚水。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慧姐兒被帶走?所以連忙跟上去勸說官吏放人。
但官吏态度不耐煩,呵斥了好幾次讓她離遠點,最後甚至拿出雪亮的刀。段道玄不得不後退幾步,但仍然保持在一個不太遠的距離。段道玄打定主意了,即使他們帶慧姐兒去監獄,她也要跟到監獄!
沒過一會兒,段元熙、段清悟、明姐兒也跟上來了。段清悟對妹妹哽咽道:“耀姐兒回正坊了,我想她剛受了驚吓,不好出來,就讓她和天姐兒一起。仁哥兒被我打發去李家村報信了,李家村才四裏遠,得趕緊讓小李他家過來一起救孩子。”
段元熙擔心仁哥兒:“雖然李家村不遠,可這是大晚上,路又不平……唉,但願他沒事。”
明姐兒沉默地舉着油燈,但她一直緊盯前方被押的姐姐,牙齒緊緊咬住。
不多會兒,陌生人将慧姐兒情侶帶到打谷場,和其他被押的人在一起,接着就去下一家了。
而打谷場還留着不少圓領袍嚴格看管被押人群,不準他們走。打谷場還有不少村民正在哀求官吏放人:“為什麽不放人?什麽時候才能放人?”
官吏含糊答道:“等通知。”
村民焦急:“已經很晚了,再這樣下去天就要亮了,老人擔心孩子都不能睡覺了。”
官吏不耐煩:“我們也沒睡,你們有什麽好叫苦的。”
段道玄意外碰到蔣娘子,蔣娘子家沒有被抓人,但她家又驚又懼,沒法安然入睡,所以一家族人都出來了。
蔣娘子告訴段道玄很多人家都發生了相同的事:“不是只有你家這樣,我還看見有人家的姑娘抓住大門不肯出去,可官吏硬生生把她的手扯流血了。”
段道玄:“他們抓的都是情侶,這是為什麽?”
蔣娘子來得早,已經聽了一會兒村民和官吏的對話:“唉,還不就是那點事,他們不喜歡小情侶過夜,也不喜歡我們30歲結婚……”接着壓低聲音,語氣沉重:“我聽說,以後可能要變天了。”
段道玄沒有問這個變天是什麽意思。她沉默了一會兒,耳邊到處都是驚心動魄的哭喊聲,太刺痛人心了。
段道玄語氣有怒意:“今天晚上太荒唐了。強闖民居、帶走孩子、又莫名其妙把人聚在這裏不知道乾什麽,還不讓人睡覺。”
她本來就是半夜被吵醒的,又經了這一遭,現在已經是淩晨了。再這樣耗下去,真的能看日出了。
蔣娘子:“我倒覺得這就是他們的目的。他們要是直接把孩子們帶到官府,我們村裏這麽多人跟過去肯定會生亂,所以不如留在這裏耗我們,一直耗到早上。要不是事情太嚴重,我真想回去睡覺。”
段道玄輕輕點頭,她也很疲憊,段元熙等人也是如此,但是因為擔心孩子,所以強撐着留在打谷場。
官吏不讓村民接觸孩子,村民們只好在遠處淚光閃閃地看孩子。有的村民還勸說官吏讓孩子們坐下來,不然一直站着太累。
被抓走的孩子們因為是半夜從床上被叫醒帶走的,所以大多頭發淩亂,衣冠不整。他們低着頭,盡量不讓官吏的火把照亮自己的臉,還要忍受官吏的嘲諷。有些村民看不下去了:“這麽多人看着,孩子卻只穿裏衣,多尴尬。”
于是從家裏拿來衣服,正要給孩子披上,可一個官吏來阻攔了:“去去去,不要接近犯人。”
村民強忍着怒氣:“不過穿件衣服,有什麽大不了的?”
官吏輕蔑:“這時候知道體面了?剛才做什麽了?”于是大多數被抓的孩子依然只能穿裏衣。
這時,仁哥兒騎着家裏的騾子氣喘籲籲回來了:“終于找到你們了!我還是先回家發現你們不在,才找到打谷場的!”
段道玄等人驚喜:“你路上沒摔着吧?太好了。去過李家村了吧?”
仁哥兒下騾子,握好缰繩:“去過了,真是不容易找,夜晚什麽都看不清,我還差點被當成了賊人。好不容易找到李家,他們一開始還不信我的話,說官府哪裏會過來人。說實話,我今晚要不是親眼見着了也不信。但我這騾子只能坐一個人,所以不能帶小李的家人,他們還在路上呢。”
段道玄低聲:“你不要把騾子拴在這裏,趕緊帶回家去。這些人太兇了,連給你妹妹穿件衣服都不樂意。”
仁哥兒氣道:“怎麽能這樣?”他回去時勸說大人也一起走:“你們也累了,要不輪流回家休息?這外面吵吵鬧鬧根本沒法睡覺,天就要亮了。”
段道玄搖頭:“我們得看着你妹妹,哪裏有心回去。”
仁哥兒:“我也是要回來的,那我從家裏拿點水和食物過來,慧姐兒能吃嗎?”
段元熙冷笑:“連衣服都不叫穿,我看吃的也不行。但你還是拿點吧,這都要早上了,難道連早飯都不讓人吃?”
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色。雖然人們還看不見太陽,但地上已經有了曦光。
官吏有了新動靜,他們搬來一張張桌子,桌上還有驚堂木,好像模仿衙門。
段道玄又問仁哥兒:“你剛才不是說回家了一趟?耀姐兒現在還好嗎?”
仁哥兒:“她還沒有睡,眼睛紅得像出血一樣。我和二姐勸她睡,她也不睡,這時候二姐估計還在勸她。”
仁哥兒騎騾子走了。天色更亮了。
突然有一個官吏拿出銅鑼狠狠敲響。刺耳的鑼聲差點把村民的心髒吓壞。一晚上沒有睡,又受這樣的刺激,對老人很不好,所以有村民勸他們回去:“您先回去休息吧。您要是有個不舒服,我們怎麽辦。”
但老人含着淚花看着被押的孩子,倔強地不肯走:“我不走,孩子都沒回來,我走什麽。”
銅鑼一直攻擊人們的耳朵,村民們難受地忍着。官吏仿佛還敲上瘾了,樂此不疲地折磨村民。
官吏見天邊是魚肚白色,時候差不多了,才大聲喊:“趕快召集本村老人舉辦公開升堂,要重定鄉規民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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