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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蝴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第 102 章 蝴蝶




段道玄匆匆去庫房準備給施村老的禮物。施村老在村裏德高望重, 若是他能出來給段家人說話是很好的背書。




但是施村老願不願意幫助,或者說他相不相信段家是無辜的,段道玄心裏沒有底。她雖然之前用演講讓聚集的村民離開家門口, 但是村民依然抱有懷疑。這種懷疑非常可怕,只要遇到條件就會像火苗遇風一樣迅速蔓延成大火, 無法挽回。




也幸好今天是謠言傳播的第一天,她還有機會。段道玄在心裏盤算,若是能通過施村老解決這件事是最好的。如果還是不行,那其他的村老也不太可能出手了,恐怕得借助城裏貴族的力量。




若是貴族也不行,段道玄預想到了一種最壞結果:她家被整個村子歧視, 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只好搬回城裏或者搬到其他村子,甚至搬到外地。搬家也不是想搬就般的, 她家的家産,尤其是田地,可能被村民瓜分得一乾二淨。這時候就沒人想起來咒貓的田地不吉利了。而且搬到其他地方又如何?其他地方也信巫蠱,不信的才是少數。




段道玄忽然嘆氣:“當初從汴京搬過來是因為大理國民風開放, 可以自由戀愛, 但是這裏那麽多民族信巫蠱,巫蠱又和歧視女人有很大關系,太麻煩了。”像木棉村信的咒貓, 一是因為媳婦是外來的, 夫家很容易有不安全感,二是因為貓是較晚才和人類共同生活的動物,不如狗更得到信任。




段道玄打算晚上出去,因為她家現在名聲不好, 若是走在路上被人吐唾沫、丢石頭就麻煩了。何況她不知道施村老的态度,如果在大白天被人看到她進施村老家,施村老可能很生氣,還說什麽幫她?




耀姐兒也想跟着段道玄去:“小娘,我也去,我要對施爺爺解釋我不是咒貓。”




段道玄想了想:“行,那你去吧。”




耀姐兒還很愧疚:“要是我不說想養蝴蝶就好了,很多事就不會發生了。”





段道玄安慰:“你沒有錯,就是村裏太奇怪了。但是你那天怎麽突然說到收集蝶蛹的事,怎麽就聊到這個了?”這也不是常見的話題啊。




耀姐兒痛苦地回憶:“這話題還是我先說的,我說想養蝴蝶,他們就笑我誰養蝴蝶啊?”




段道玄追問:“他們是嘲笑你嗎?那種笑有沒有帶着惡意?”她覺得聽到這裏沒有多少不對勁的地方。




耀姐兒回憶:“我感覺沒有,因為我是說了接下來的話他們才突然變臉色的,此時還沒有變臉。”




段道玄:“那你之後怎麽說的?”




耀姐兒回憶:“我一開始只說想養蝴蝶,沒說找蝶蛹,但有人問我是不是想養蝴蝶幼蟲,我才順着這個話題說下去更想找蝶蛹,然後就是那樣。”




段道玄覺得好像抓住了一點線索:“那個人既然知道蝴蝶幼蟲的忌諱,為什麽要主動問你,他是哪家的?”




耀姐兒:“他姓常,常地主家的。我對他有點兒印象,他家請的媒婆不是來了好幾次嗎?所以其他人聽說他想追我,和我玩的時候就把他帶過來了。”




段道玄腦海響起警報:“這麽巧,是常地主家的孩子?我們家剛剛拒絕常地主家的婚事,以前又拒絕賣香皂方子,太巧了。”她突然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原來是報複。顯然這種報複方法很有效,以至于常家哥兒沒有隐瞞自己的身份,大搖大擺就出來陷害。




耀姐兒沒想到他家有這麽大的報複心,驚訝道:“他家居然想報複我?可是我看常家态度很好啊,提婚被拒絕了也不生氣。”所以被常家哥兒說成咒貓之前,耀姐兒對他印象還不壞。




段道玄搖搖頭:“你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不是所有人都把壞心寫在臉上。你忘了嗎?那媒婆還說常地主外號叫大善人呢。這種喜歡做好事掩飾自己的壞人更不容易對付。”




正說着話,仁哥兒回來了。段道玄奇怪地問:“你怎麽現在才回來?餓了吧,趕緊去餐廳。”




但仁哥兒臉色難看:“這是怎麽回事?突然那麽多人說大姐是咒貓,連毛毛都不想和我玩了,竟然說他不喜歡上學都是我教的。我氣死了,他太沒義氣了,他有回逃學都是我幫忙瞞着的。”




段道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你幫他逃學?你等着,我有空再找你。”




仁哥兒焦急地問耀姐兒:“大姐,為什麽他們說你是貓?這都是什麽鬼啊?”




段道玄:“你別問她了,她正傷心着呢。”她簡單說了說事情的經過。




仁哥兒心疼不已:“他們真壞!”于是從撿破爛的袋子裏拿出一束草繩捆的五顏六色的野花給耀姐兒,“姐,這是我專門給你帶的,你別傷心了。”




耀姐兒露出微笑,緊緊抱在懷裏。只是花束根部有一點黑色的顆粒,耀姐兒用手拂下後随口問:“這是土?”




仁哥兒:“不,是我撿的牛糞掉下來的渣,花束和牛糞一起放到袋子裏就沾上了。”




耀姐兒惡心得把花束扔在地上:“你撿牛糞乾什麽?你為啥把牛糞和花放在一起?”




仁哥兒委屈:“牛糞可以生火,我是為了家裏好。你乾嘛扔在地上,多不給我面子,這是我的心意!”




段道玄扶額:“仁哥兒,你不要撿牛糞了,咱家的柴夠燒,我都說多少次了……”




仁哥兒聽說段道玄要去施村老家,也吵着要去:“我要去找毛毛問個清楚,他不和我說話了。”




段道玄不太想帶他去:“你太小了,要是說錯話壞了你姐姐的事就不好了。”




仁哥兒:“我保證不說話。”




段道玄:“我不信。”




仁哥兒急了:“我要是說謊,就一年不撿破爛。”這個誓言太狠了,以至于段道玄答應了。




夜色下,村裏還有人在路邊乘涼聊天。段道玄見此不出去,等到人少了才動身。三人悄悄摸去施村老家。仁哥兒見是熟悉的毛毛家門口,高興得剛想說話便被段道玄捂住嘴:“你要是忘了,現在就給我走回去。”




段道玄輕輕敲門。她心裏也很忐忑,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出去乘涼也有點尴尬,不知道施村老願不願意說話。




門裏傳來一個女聲:“誰啊?”是施家媳婦。段道玄低聲報了自己的名字。門裏的女人驚訝地抽氣,也沒說讓段道玄等着,徑直走了。




這就走了?耀姐兒又是驚訝又是害怕。這個晚上非常重要,如果不能成功,那怎麽辦?




段道玄輕輕拍耀姐兒的肩膀,示意放松下來,但她心裏也很緊張。幸好過了一會兒,段道玄聽到施村老低聲說:“段三娘子?輕點聲,別讓鄰居聽見。”




不用多說,施村老知道段道玄的來意。但他開門後愕然發現耀姐兒也來了,堅持不讓她進去:“不行,她不能過來,我家人不答應。”言下之意他家還沒有打消懷疑,能讓段道玄進去就不錯了。




段道玄很不想這樣,但只能讓耀姐兒留在門口。恰好仁哥兒不忍耀姐兒一個人,也留下來了,段道玄不用擔心他說錯話了。




段道玄能感受到施家氣氛古怪,其他人的眼光帶着驚恐和厭惡。沒有人和她說話。她帶了很多禮物,有果子,有酒,但施村老看都不看:“這都是食物,我們不敢收。”據說若是吃了咒貓的食物,肚子裏就有蠱蟲。




段道玄拆了另一個禮物:“村老,還有一個禮物你沒有看,這是江南來的貨。”




段道玄竟然帶來了一匹綢布!雖然燈光昏暗,但這匹綢依然有絲的柔和質感,看上去如同湖面波光粼粼,美得讓人心醉。




如果不是段道玄,施村老恐怕一輩子也見不到一匹綢布,所以他的語氣不知不覺放軟了:“沒必要這樣,沒必要這樣。”但段道玄聽出來他很滿意。




施村老同意談話,但只能談一小段時間。他以為段道玄會先辯解自己不是咒貓,可段道玄卻打起了感情牌:“施村老,我們家在村子裏面最先認識的就是你,你可是我們的老朋友。若不是你,我們也不能在村裏面安家。”




施村老點點頭,心裏也有感慨。他自然是記着這份情,所以剛聽說傳言時也很難接受。再說段家是他介紹過來的,段家被說是咒貓,他也受影響,因此施村老冒着危險見段道玄一面。




段道玄打完感情牌,還是不說咒貓,而是提起常地主:“……我拒絕把香皂方子賣給他,又不想嫁女兒,他就懷恨在心污蔑我們。”




施村老聽出這是私仇:“原來還有這麽一段緣故。”但他在心裏嘆息,他是信了大半,但其他村民呢?就算這麽說,他們也不一定相信。




段道玄:“但是我還得知了一個很巧的事。常地主不滿我雇村裏人做工,覺得我是拉攏人心,不利于他的善人名號,所以不僅想污蔑我家,也想污蔑咱們村的人。”




施村老神色一緊。段道玄這麽說也有可能。木棉村出一個咒貓對村子名聲也不好,其他村還怎麽看他們村?說不定都不想結親了。施村老謹慎地問:“你們打算怎麽做?”




段道玄看似滿不在乎:“我們家考慮打官司。你也知道我姐在城裏有點人脈,別說和貴族夫人稱姐妹了,皇帝也時常叫我姐進宮做菜。當然,也許我們不用打官司,進宮告禦狀就行了。”




施村老一驚:“告禦狀?你們能直接面見皇帝?”




段道玄故作驚訝:“這很稀罕嗎?我家的照壁就是皇帝寫的,牌匾又是中國公送來的。那常地主在鄉下待久了才藐視皇權,他還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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