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賣貨

第126章 第 126 章 賣貨

柳十一娘拉住段道玄單獨說話：“這麽多年沒見了, 我覺得我們能說上三天三夜。”

段道玄贊同：“可不是？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你過得怎麽樣？”

柳十一娘講了她過去二十多年的經歷：“你走後不久，靖康之難就發生了。”

起初，誰也沒想到戰争會發生, 所以柳十一娘非常可惜段道玄離開汴京——那時候滿庭芳的效益明明很好，乾嘛要回大理國？當然, 這裏面也有她的私心：段道玄走了，她就不好再找工作了。幸好段道玄答應幫她進玉津苑，柳十一娘才能繼續和鮮花打交道。

後來戰争打響了，汴京城被圍困了。百姓出不去，城裏的柴也燒光了，沒有做飯的燃料, 人們怨聲載道，朝廷就開放了各個園林，包括柳十一娘所在的玉津苑。

柳十一娘含着淚花道：“你沒看到那個場面, 太震撼人心了。官家千辛萬苦收集的珍奇花木都被砍了，原本茂盛的花園變成了荒地。啊，但我不是怪朝廷下的命令，飯都吃不上了, 誰還管那麽多？”

玉津苑的林木被砍光後, 柳十一娘等員工也沒有必要留在園裏，不得不回家。那段日子非常難熬，家裏缺衣少食, 又是冬天, 很多人得了感冒後就死了。

柳十一娘雖然沒生病，但她弟弟不滿她吃閑飯，撺掇楊娘子把她嫁出去收一筆錢。楊娘子一開始不想，可後來過得太難了, 覺得再苦閨女也不能苦兒子，所以給柳十一娘找婆家。

柳十一娘吓了一跳，不想在這個特殊時候嫁人，因為依然存了編制夢。柳十一娘離開玉津苑時聽說朝廷可能要遷到南方。如果她能到南方，說不定還能混上編制。可如果嫁給汴京的丈夫，就沒有希望了。而且柳家三房已經分家，不能再像當年齊心協力從遼朝逃過來一樣一起逃到南方。

所以柳十一娘一邊拼命乾活向母親和弟弟證明自己的價值，畢竟娶個弟媳進來乾活也是要花錢的，另一邊也暗暗打聽願意南渡的丈夫。後來柳十一娘果然随丈夫搬到臨安，而柳家留在了汴京。

說到這裏，柳十一娘神色惆悵：“我本來想把他們也接到臨安，但是汴京已經被金人占了，不好過去。這一分別就是二十多年，我好久沒有聽過他們的消息了。”

到了臨安，柳十一娘夫家生活窮困，靠給人搬東西為生。柳十一娘想憑借在玉津苑的經驗重新去皇家園林，但是一直沒有機會，所以在夫家待了幾年。

後來她偶然碰到了當年在玉津苑的勾當官，對方覺得她可以做自己人，就幫她進了禦花園。此後柳十一娘就是熬資歷，慢慢升到今天的位置。柳十一娘說到這裏還有些不好意思：“我還記得你教過的那些新鮮花藝，用了幾次讨好貴人，效果很好。”

段道玄笑道：“那有什麽，教給你就是讓你用的。”

柳十一娘講完過往，段道玄也簡短講了講自己的經歷，還拉來一直在挺熱鬧的耀姐兒：“你還認不認識柳姐姐啊？”

耀姐兒有點尴尬，她當然不記得啦！

歡聲笑語後，柳十一娘順便提起大理國進貢的牡丹：“我見葉子不一般，不像是洛陽的品種。”

段道玄：“對，是我這些年才培育出來的。”

柳十一娘又問：“可我更驚訝的是你們不僅送了牡丹盆栽，還有一個牡丹花盒，盒子裏的牡丹雖然摘下來了，但依然保有生機，據說能堅持三五年左右。”

段道玄：“哦，那個是永生花。”她為了以防萬一，不僅帶了牡丹盆栽，還做了兩朵牡丹永生花，讓牡丹停留在最漂亮的時刻。這年頭做永生花不容易，乾燥劑很難找。

柳十一娘很感興趣永生花：“師傅，你能教教我怎麽做嗎？”

段道玄：“可以啊，但得等我們使團進貢完再說。對了，我還得賣貨。你既然熟悉宮裏，那知不知道宮外的門路？”

她拿出一盒玫瑰香皂送給柳十一娘：“這叫香皂，玫瑰花香味的，你可以試一下。”

柳十一娘頭一次見香皂，還不清楚它的用途：“這是怎麽用的？”但用過一遍後，柳十一娘就驚愕地發現這是個好東西：“怪不得你定價這麽高，一塊香皂就要100文錢。”

段道玄：“我還有少量香水呢，一瓶一貫錢。”香水對柳十一娘的吸引力更強，她抹了一點感嘆道：“不輸于京城的薔薇水。這麽好的東西是不是也是貢品？”

段道玄：“那倒沒有。我家的産量只夠大理國市場，還沒打算開拓國外業務。你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賣給宮裏的貴人？”

柳十一娘若有所思：“你是說娘娘們嗎？她們肯定喜歡，但在宮裏私自交易不是小事，何況你是和大理國使團一起來的。”

段道玄：“也是，那你有沒有宮外的門路？我們娘倆進宮就不方便出去了，但你熟悉宮廷，總有方法吧？”

柳十一娘：“自然有辦法。宮裏雖然規矩多，但每日也是有大量人進出的，像我們花房就得定期從宮外的商販采購。還有，這個皇城是新建的，沒那麽多宮人宿舍，所以有些宮女是住在皇城外的。”

段道玄意外：“住在宮外？那她們怎麽進宮當差？”

柳十一娘：“正常上班呗。這些宮女被安排住在一起，所以淩晨點名一起去宮門很方便，晚上下班了再一起回去。”

段道玄不禁道：“那這些宮女比住在宮裏的方便多了，晚上沒有加班，還能經常和家人見面。”

言歸正題，柳十一娘幫段道玄賣香皂香水，錢到手後分她成。柳十一娘是花房姑姑，不方便出去，但她有門路把東西帶出宮，也認識專做大戶人家生意的中介。

“你們停留的時間太短了，所以價格可能會低一些。”柳十一娘略有歉意。段道玄搖搖頭：“沒事，東西都出手最好。”

段道玄有一點要求，她不想收臨安的銅錢，最好用布帛交易，這也得到了答應，因為用布匹交易也是比較常見的。而且她的香皂很少只賣一塊，按照在大理國的經驗，很多人家一買就是十幾塊，合計下來是一貫多錢，值一匹素綢。

但段道玄忘記臨安物價漲了！以前兩三貫錢一匹綢布，現在漲到五貫錢了。段道玄驚訝：“怎麽這麽貴？”她的印象還停留在汴京的物價。

柳十一娘苦笑道：“自從打仗後物價就像飛一樣上漲，別說一年比一年高了，有時一個月後就漲了不少。所以累計到現在，臨安的物價比汴京當年的物價高了很多。但可氣的是工錢漲得很慢。”

段道玄思索：“那我100文一貫的香皂是不是賣便宜了，改成200文更好？我以前以為二十塊香皂就能換一匹普通綢布，現在竟要四十塊了。”

柳十一娘：“我試試吧。牙人應該喜歡接高價商品，畢竟這樣的分成更多。”當然，她的分成也更多。

香水比香皂更快脫銷，因為臨安大戶人家聽過香水，承認香水的高價值。香皂賣得有點慢，因為很多宋人還不知道香皂。如果實在賣不完，她就賣給柳十一娘叫她在臨安慢慢銷售。

段道玄和耀姐兒去給柳十一娘拿貨，可點着點着忽然發現不對：“怎麽少了一箱香水？”一箱香水可不是小數目，能賣很多錢。

柳十一娘訝異：“你們是不是在旅店丢的？或者在驿站不見的？”

段道玄搖搖頭：“我們剛到驿站時數目還是對的，那就是後面丢的。難道是我們使團的人？可他們要是想偷，為什麽不早點偷？”

幾人正苦惱，忽然同在宮裏養馬的老王來找段道玄了：“段大娘，不好了，我偷偷帶的特産被宋朝官員當成貢品收走了。”

段道玄和耀姐兒愕然：“那我們的香水不會也被當成貢品拿走了吧？是了，我們到驿站後宋朝官員就來檢查東西了。”

老王焦急道：“這可怎麽辦，我還急着賣貨掙錢呢。”

段道玄叫他別慌：“想來不是只有我們幾個的東西被沒收，其他人應該也是這樣。不管是真誤會還是假誤會，這事都得報告給王使者，請他和宋朝官員商量。”

耀姐兒憂慮道：“我也覺得該找使者，但我們怎麽出宮？”

柳十一娘道：“這個不難，你們拿我的腰牌就行了，但腰牌只能一個人用。”大家商量一下，由段道玄出去。

段道玄拿了柳十一娘的腰牌匆匆去驿站：“王使者在哪裏？”

她找到人的時候，王使者正和琉球來的使者商談。兩國雖然語言不通，但都用漢字，所以可以書面交流。而且每個國家帶的珍貴土特産不同，正好交易。有些人就不以宋人為目标客戶，反而盯上同在驿站的異國使者。

王使者問琉球使者帶了多少貝殼壓艙，如果他買琉球的乾鮑魚，能不能把那些貝殼送給他做搭頭？但琉球使者知道大理國用貝幣，所以想要高價。兩人僵持不下時，段道玄來了，王使者只好暫停協商：“大娘，你過來是出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