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媽媽與死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媽媽與死因
1.
禪院理奈知道她在做夢——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就像是在深夜,你獨自一人仰面飄在泳池。
游泳館的燈已經關了、管理人員也離開了,你是偷溜進來的。
周遭一片漆黑與寂靜,你整個人浸在徹底涼透的水中,只有面部最中央的部分露出水面透氣。
然後,不知躺了多久。
在某一刻,莫名感覺時間到了,禪院理奈猛地坐起、大半個身體沖出水面激起大量水花。
一瞬間,周遭的環境巨變。
“這段時間你過的怎麽樣?”
溫柔抱着理奈的腦袋,媽媽低頭問道:
“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嗎?有交到新朋友嗎?”
可能是被某種術式加持過,庭院中的櫻花樹一年四季都綻開着那叢粉到泛紅的櫻花。
明媚的陽光透過樹影撒在草地上,微風吹過,大大小小的豔麗花瓣在空中起舞随後落入泥中。
花香與土腥混在一起,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她無比熟悉卻又莫名讓人想吐的香味。
躺在媽媽的膝蓋上,理奈偏頭将自己的臉埋進媽媽的掌心中。
不自覺蹭了蹭媽媽的手,她輕聲道:
“我過得很好。”
“雖然一直在打架,但是本來我也經常找人打架、我喜歡戰鬥,我也不怕痛,所以哪怕受傷也不算很糟。
“而且忍界的這些人很好,很純粹——比我在漫畫中看見的還好,我很喜歡他們——所以我過得很好。”
再次重複了自己并不讨厭這個世界,自己過得很好,理奈伸手抓住了媽媽的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接着,垂眸,她開口:
“可我告訴你這些有什麽用呢?”
“為什麽沒用?”
媽媽問。
“因為這只是我的一個夢,你只是一道虛無的幻影。”
理奈答。
“我還沒有回家。”
深深看了媽媽熟悉的笑容好一眼,随後,閉眼,宇智波理奈這樣說着:
“你是假的。”
下一秒,似乎是真相被揭穿了,以理奈為中心,整個世界瞬間刷新為一片黑白。
依舊抱着理奈,媽媽變成了黑白色并且一動不動,像一座石像。
周遭只有那顆櫻花樹依舊是粉的紅的,只有那股刺鼻的香味依舊強勢的侵入着鼻腔。
擡頭,灰色的雲在像紙片一樣的白色天空中漂浮着,忽遠忽近。
而盡管那些雲看上去似乎是随時變換形狀漂浮着的,可時間過去了很久,天上的雲數量依舊相同。
很明顯,這裏不是現實,整個空間中就只有理奈一個可以自由活動的活物,時間的流動在這裏也近乎凝滞。
于是,理奈繼續躺在母親懷中一動不動。
反正她只要在媽媽身邊——
哪怕這個媽媽是夢境或者幻影,禪院理奈依舊會感到一種被包裹着的安心。
她有點累。
不想再去想外面現在究竟怎麽樣了,她也不想去思考怎麽回家或者拯救忍界的事情了。
“理奈!!”
突然,系統吵鬧的聲音響起:
“你終于恢複意識了!”
它叽叽喳喳的:
“我還以為你要睡好一會兒,但沒想到你醒的這麽快。”
2.
系統一出現,這個夢和那份自欺欺人的寧靜就無法繼續維持下去了。
“這裏是哪兒?我怎麽了?”
打斷系統,理奈坐起。
她身後的“母親”和天空驟然熔化為一攤黑色液體落地消失,就像影子融入黑夜。
現在庭院裏只有那棵櫻花樹和理奈了,刺鼻的香氣萦繞在鼻尖,她問:
“之前我傷的很重,我以為我已經死了。
“難道回家之前你們系統和時空管理局還要走什麽程序嗎?又或者所謂的保險和我意外死亡就能回家都是騙人的?”
當然,理奈其實有想過系統是騙她的這種可能性。
但說實在的,她不知為何不是很在乎這個。
——可能是因為“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活着”。
她都行。
“我們系統不會騙人!!”
然後下一秒,下意識反駁的大吼出聲,緊接着,系統給了一個理奈不想聽見的答案:
“你還沒死。”
它解釋道:
“你确實重傷了,但你沒死。
“這裏是你的精神世界,在你的身體沒醒來但是精神和意識已經恢複時,你就會來到這裏。”
“而精神世界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雖然現實不會因此有任何影響,但在精神世界中理奈你自己就是無所不能的,因此,和理奈你綁定的我在這段時間權限也會變大。”
“剛剛趁着你沒醒,我梳理了一下我的數據還有你的資料,查了一下bug。”
系統說:
“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聽。”
“什麽事情你會覺得我不想聽?
“壞事?”
回應着系統,理奈想着。
系統的目的是完成主線任務,而她想要騙保盡快死回家。
既然如此,系統覺得的壞事對她來說說不定就是好事。
于是,她颔首開口:
“系統,無論是什麽事情,我只有知道了才能判斷接下來要怎麽做,好事壞事都是有意義的。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即使和你上輩子的死因有關系也要聽嗎?”
很擔心理奈對這件事的反應,系統再次善意的提醒道:
“理奈,我們剛綁定的時候你不是懷疑過自己怎麽就死了、怎麽就和時空管理局簽了合同——你不是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了嗎?”
它說:
“我剛剛在你記憶深處找到了當時的全過程。
“你要看嗎?”
“說實話,我覺得你或許不看為好。
“畢竟我這裏的數據顯示,你在進入這具軀體後想不起來當時是怎麽死的,其實真實原因是你自己不願想起來。”
“你那個時候、看起來和現在不太一樣。
“很不一樣。”
有些猶豫,系統這樣說到。
3.
禪院理奈死亡時年僅16歲。
本來她約好明年和五條悟一起去東京都立咒術高專上學,主要是他們可以組團給明年要去京都都立咒術高專的禪院直哉找麻煩。
禪院直哉真的很煩人。
但,就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
轉折出現了——
“生日快樂,理奈。”
那天,家裏的侍女和管家都被放了假。
屋內放着熟悉的熏香,帶着圍裙,媽媽将她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端上了桌子:
“你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
黑色的牛奶巧克力配着雪白的奶油。
蛋糕胚又松又軟,中間還夾着車厘子果醬。
巧克力蛋糕很甜,禪院理奈喜歡吃甜食。
媽媽親手做的蛋糕甜度更是剛好。
“謝謝媽媽!”
高興的笑着,禪院理奈彎腰環抱住母親的腰:
“快坐下,媽媽,坐在我身邊,明明你可以讓廚師做這些而你只要坐在我旁邊陪着我就好。”
禪院理奈其實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媽媽突然要給所有仆人、廚師放假。
她問出了口。
媽媽卻只是溫柔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今晚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難道寶貝你想要其他人插入只屬于我們兩個的親密時光?”
“不要!”
理奈當然是給予了否定答案。
開什麽玩笑,她才不要別人和她搶媽媽!
誰都不行!
于是,在晚飯時間,在只有她們兩人的碩大屋舍中,理奈與媽媽并排坐着。
她們一邊吃一邊聊,聊起了最近發生的各種事情。
“甚爾哥的小孩好可愛!明明長得和甚爾哥一模一樣,完全是縮小版的他,但是發質像嫂子,炸毛,看起來像個小海膽。
“就是甚爾哥太小氣了!他把孩子給我玩一下又怎麽了?!”
氣鼓鼓的,禪院理奈扯着媽媽衣袖對媽媽抱怨着:
“惠都三歲了,上次我在惠他們幼兒園放學的時候剛好路過,我就把惠帶出去玩——只是我忘記告訴他惠被我接走了。
“他有必要連續一個月都在我出任務的時候給我使絆子嗎?!”
雖然姓禪院,但因為母親的放養、禪院家莫名的縱容,禪院理奈從小都和因為身為“天予咒縛”而被咒術界歧視的禪院甚爾混在一起。
她和甚爾關系很好,她的體術等等也幾乎是禪院甚爾手把手交出來的。
禪院甚爾擅長殺人。
因為在黑市什麽任務都接、殺死了很多咒術師,已經叛出禪院家卻沒有從此遠離咒術界的禪院甚爾有了“術士殺手”稱號。
被甚爾教出來的理奈也更擅長殺人而非咒靈。
于是,在有能力出任務,在她必須選擇去祓除咒靈又或者擊殺詛咒師後。
因為莫名厭惡咒靈、不願意和咒靈打交道;因為天生就更擅長殺人……
禪院理奈将更多時間花在了對付詛咒師上。
詛咒師,堕落的咒術師。
詛咒師是人,禪院理奈則是刺客、是殺手,她殺人也擅長殺人。
但是她殺壞人。
而盡管從書中知道了殺人并不是什麽好事,就算對面是壞人。
但因為禪院理奈一見到咒靈就惡心的近乎要發狂,她又真的非常厭惡那種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覺。
最終,在從沒想過要不然直接脫離咒術界做個普通人的前提下,她做的大部分任務都是殺人、殺死詛咒師。
“他一個人賺三次!你能想象嗎,媽媽,他一個人賺三次!”
氣急敗壞,禪院理奈對媽媽瘋狂吐糟着自己結婚之後為了養家要化身葛朗臺的堂哥:
“他賺詛咒師和總監會的錢就算了,怎麽連我都坑?如果不是那天我剛好碰上,我都不知道他答應不給我下絆子是這麽答應的。”
——堂堂術士殺手相當的小氣和記仇。
就因為理奈帶走惠還忘了告訴他,他這段時間基本上是理奈要殺誰他就去保護誰。
而甚爾的缺德之處還不止如此:
在給理奈使絆子的這段日子裏,甚爾會先從理奈要殺的詛咒師那裏收一次保護費,幫詛咒師擋一次理奈的刺殺。
然後在理奈找他撒嬌、和他道歉,并且告訴他她這次的拿到手的報酬可以分他一半之後。
禪院甚爾又跑去把那些必死無疑的詛咒師的收藏給拿了。
“貪死他吧!
“早晚我要給他揍一頓!”
理奈嘟囔着。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安靜聽着禪院理奈像小鳥一樣歡快的叽叽喳喳,媽媽一只手杵着下巴凝視着面前年輕、健康、美麗的女孩。
她黑色的劉海遮住額頭和大半眼睛——
自然也遮住了額頭上那道幾乎是縫合線一般貫穿顱骨的疤痕。
“明明每次都說着甚爾讨厭,你再也不和他玩了,但下次你們還是會一起鍛煉。”
微笑着,媽媽說:
“雖然最開始完全沒想到這件事,但理奈你和甚爾的關系真好。”
“這是好事。
“畢竟你的時間已經到了,他的時間也快了……”
“這樣你們到時候就不會因為對方的離去而感到悲傷了。”
依舊笑着,媽媽黑色的雙眸晦暗不明。
屋內熏香的氣味也越來越濃,濃到刺鼻、讓人腦袋發昏。
而不知何時,她的手撫上了禪院理奈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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