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由與追兵

第2章 理由與追兵

1.

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的陰影之中，千手扉間知道自己要死了。

雲隐的內亂是他沒想到的。

倉促之下，雖然成功殺死了最強的敵人，但金角銀角兄弟臨死前的反撲依舊令他身體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雷遁擊碎了他的脾髒，內髒大出血致使他只要稍一動彈就劇痛無比。

而更麻煩的是查克拉。

随着雷遁，金角銀角兄弟那因為吃下尾獸血肉而異變的查克拉進入了千手扉間體內。

那些既有雷電麻痹特性又出人意料像毒素般惱人的查克拉附着在千手扉間的每一根經絡上，這讓他甚至沒法調動足夠的查克拉自己治療自己。

藥石無醫。

死亡将近，靠在岩石上的千手扉間卻只是這樣冷靜的給自己判了死刑。

他開始調動身上最後的氣力積攢查克拉——

雖然這點查克拉和他往常的相比少得可憐，也不夠他治療自己。

但這些查克拉至少可以讓他釋放一個B級忍術，這就足夠讓他在沒有同伴收屍的情況下自己銷毀自己的屍體了。

而緊接着，走馬燈般，他想起來自己出生時戰國時的混亂、想起自己的一生，千手扉間想到了他的兄長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是名副其實的忍界之神，是千手柱間放下仇恨與宇智波斑一同結束了戰國時代并建立了木葉忍村。

如果是大哥，大哥一定不會死在這裏；如果大哥在，他現在的傷真的有救……

不，如果大哥還活着，其餘四大國根本不敢對火之國發起戰争！

先是為其他忍村的貪婪以及自己的無力而不滿，随後，千手扉間又下意識想：

所以，大哥，我做得還好嗎？

你會為此感到驕傲嗎，你會哪怕有一點喜歡現在的木葉嗎？

即使、即使……

即使他為了木葉不得不讓剛從忍校畢業的孩子上戰場，即使大哥建立木葉最初就是為了不讓孩子死于戰場……

似乎是失血過多加上極速失溫讓他産生了幻覺，千手扉間努力睜開了雙眼，他卻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有着柔順黑色長發的身影：

“大哥……？”

他喃喃出聲。

不，那當然不是千手柱間。

千手扉間的長兄、兄長已經死了，死在他和其他所有人之前。

艱難的擡眸，映入千手扉間眼簾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女孩。

黑發黑眼，女孩有着着宇智波标志性的大眼睛和白皙皮膚，五官精致。

只是她及腰的黑色長發無比順滑。

這點可一點也不像宇智波。

宇智波們都是強大的暴脾氣，他們的頭發也像他們的性格一樣總是“龇牙咧嘴”。

但千手柱間曾經有着這樣一叢柔順又靓麗的黑發。

作為弟弟，千手扉間一次又一次站在那個身影之後，直至他再也沒有機會看見。

“理奈？”

很快，千手扉間認出了眼前的人，他也瞬間想到了這個孩子不同尋常的身世：

宇智波理奈是千手和宇智波的孩子，是這千百年來第一個宇智波和千手的混血。

作為最初加入木葉的兩族，千手和宇智波兩族間的關系不說是親密無間那也是世代仇敵了。

早在戰國時代之前，千手與宇智波便互相厮殺、對彼此恨之入骨。

兩族糾纏的時間太長，以至于早已沒人記得最初的戰争究竟源于什麽。

——木葉得以建立只是因為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誕生了。

是他們讓千手與宇智波聯手，也是他們将其他忍族聚集在了一起。

但，即使木葉成立了、即使所有人都渴望遠離戰國那無休的戰争，出身各個忍族的忍者們依舊記得那并不算久遠的過去。

他們記得戰國時代的血仇。

木葉內部，忍族抱團嚴重。

平民忍者與忍族間同樣矛盾重重。

一刻無法忘記兄長為木葉犧牲了什麽，千手扉間這些年做了很多很多來讓忍者們明白什麽是“木葉”：

建立忍者學校；強制忍族的适齡兒童在學校與其他忍族和平民出生的小忍者們學習、交友……

強制忍校畢業的忍者們按照能力而不是血緣組隊……

可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

除了有血脈相傳的力量，忍族還有世代傳承的秘術和獨特忍術技巧。

在忍者這樣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的群體中，即使沒有仇恨，所有人依舊會本能選擇與同族抱團。

于是，當第一次忍界大戰爆發。

在見識到沒有兄長鎮壓後五大國的忍者們會怎麽将木葉視作一塊肥美的肉之後，千手扉間做了一個新的決定：

以千手一族新任族長和二代目火影的身份，他召集了木葉大小忍族的族長。

整整一夜的交談過去了，沒人知道那天晚上族長們談了什麽。

但第二天，各大忍族抄錄了族內大量的忍術以及秘術交由木葉圖書館。

千手一族也從那天開始名存實亡。

“從今天開始，千手一族的青壯年以及幼兒必須一部分改姓，一部分去除姓氏融入平民忍者之中。”

不容置疑的，千手扉間在長老們看瘋子的眼神中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所有知情的人都說二代目火影大人為了他兄長的夢想、為了木葉瘋魔了。

只有千手扉間明白自己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千手一族或許看上去是消失了，但千手的血脈、千手的力量以及森之千手引以為豪的“愛”卻再也不會消失了。

以此為養料，木葉終将長成整個忍界再也沒有忍者可以撼動的龐然大物。

千手扉間堅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正是因此，在遭遇雲隐叛亂者襲擊時他選擇了斷後、掩護他年輕且還能繼續成長的學生們撤退。

然後，像是命運，他正确的證明也在他瀕死時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在改姓後，宇智波一族睜只眼閉只眼的允許了一位宇智波和一位千手的婚事。

宇智波理奈因此出生。

——盡管她本人并不清楚這件事，因為她的父親已經不姓“千手”了。

“……為什麽你會在這？”

嘴唇艱難的開開合合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有這件事千手扉間弄不明白。

且不提這孩子究竟怎麽找到他、又是怎麽在雲隐忍者的搜查下來到這的？

為什麽宇智波理奈會來找他？

他們是忍者。

忍者是戰争的工具，是必須壓制情感以絕對理性執行命令的存在。

當千手扉間下令讓學生和護衛們離開，而他斷後的時候——所有人就都明白木葉的二代目火影多半不會再回來了。

即使他是火影，木葉忍者也不會、同樣不應該來找他了。

而很快，千手扉間得到了答案。

2.

“铛——”

拔刀，胴返，一道圓月般的刀光驟然乍現。

宇智波理奈憑借尖叫的直覺擊飛了身後飛來的苦無。

下意識轉身，她飛速尋覓敵人的蹤影，但一切還沒結束。

苦無上被貼了起爆符，而用來偷襲的特質苦無質地脆又鋒利。

“嘭！！”

一瞬間，被起爆符炸成大小碎片的金屬尖刺向宇智波理奈以及她身後的千手扉間飛馳而去。

“糟了！”*2

異口同聲的，宇智波理奈和千手扉間低聲暗罵到。

不要攻擊後面那個快死的大叔啊！不要讓千手扉間搶傷勢！

她要趕快死回家去！！

她想媽媽了！

這樣想着，宇智波理奈身體比大腦動的更快。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整個人都沖到了千手扉間身前充當人肉護盾。

大大小小的苦無碎片像棘刺一樣挂滿了全身、嵌進肉裏，血紅的血液從皮肉之下不斷溢出。

好消息，來追擊的雲隐忍者只有一人。

壞消息，敵人是上忍、甚至是上忍中的精英，而宇智波理奈只是一個有點天賦的下忍。

“夠了，理奈，回木葉去！！”

用盡全力卻也只是将自己撐起。

讓自己得以半靠身後的岩石站立，千手扉間喊出聲來卻下意識隐瞞了宇智波理奈的姓氏。

忍者間以血脈傳承的力量名為“血繼限界”，宇智波和千手正擁有忍界最具威名的血繼限界。

即使現在自己狀态很糟，身為火影，千手扉間依舊習慣性的不給自己的同伴增加被盯上的風險。

而下一秒，沒空拔出身上的苦無碎片，像是沒有痛覺、更像是不要命了。

憑借她唯一掌握的一個高級忍術“瞬身術”，宇智波理奈攔住了沖向千手扉間的敵人。

“砰！”

刀刃與苦無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音，血液的鐵鏽味與揚起的土腥味一同擴散着。

看着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稚嫩生意；看着那個明明滿身是血、黑色及腰長發都被苦無碎片一段段割落卻依舊不願後退一步的孩子……

風吹起了女孩散落的漆黑發絲。

恍惚間，千手扉間好像看見大哥。

他也明白了宇智波理奈為什麽會來找他。

“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

“木葉的守護者便是火影。”

這正是火之意志，是木葉需要傳承下去的精神。

這孩子！

即使在還不清楚自己有千手的血統時便雙親逝去，可她依舊繼承了“火之意志”！！

或許他的确做對了。

二代目火影下意識這樣想着：

是忍者學校、組隊亦或者其他什麽地方做對了，所以宇智波理奈為了拯救同伴——即使對方是千手——出現在在了這裏。

這一刻，因為宇智波理奈超越了“一族”、繼承了火之意志的行為，千手扉間回憶起自己在聽說宇智波理奈出生那刻腦海中閃過的想法：

由于她血脈中那兩種可能覺醒的血繼限界，無論她的父母存活與否，宇智波和千手兩族都會對她頗有關照。

而如果她能成為第三代或者第四代火影，千手扉間相信木葉內部忍族抱團的問題會進一步消解。

她是千手扉間親手種下的一顆種子，是他寄予厚望的未來。

所以，千手扉間絕不會讓她死在這裏！

事已至此，千手扉間放棄了命令宇智波理奈離開的念頭：

雖然敵人是上忍，而他們這邊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下忍和一垂死的火影……

但，有辦法贏。

“宇智波理奈！”

在敵人退後一步開始結印時，後方的千手扉間猛地大喊了宇智波理奈的名字。

連名帶姓的喊了。

“……”

沉默但是同時瞬身出現在敵人身前。

揮刀并猛地瞪眼，宇智波理奈大聲回應：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