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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和氏之璧 目及九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7章 和氏之璧 目及九州




洛水之畔,聞得水石相激,泠泠如漱玉。




婠婠聽到周奕的話,似怒非怒,嗔怪地瞪他一眼,目光一錯而過,已是盯上師妃暄。




與她對視剎那,婠婠較勁腳步不停。




超乎聖女預料,她這位當代大敵竟走到周奕身邊,緊貼着他坐下。




小妖女毫不掩飾對聖女的敵意,朝周奕耐心勸說:




“奕哥,你如此聰明,怎能不提防師妃暄的溫柔陷阱。”




周奕露出思索之色:“是這樣嗎?”




在婠婠到來時,師妃暄已恢複了純真樸素、空靈如仙之态,聽了這話,她對着周奕輕聲念道:




“婠婠說得沒錯,這的确是溫柔陷阱,溫柔給了你,妃暄深陷其中。”





周奕微微點頭,看向了婠婠。




小妖女面含妩媚,輕諷一笑:




“說的好聽,可遵照劍典修行,全然不可能有這等心境,此刻愛之愈切,彼時斬之愈烈。師妃暄,你只是在利用人,你們慈航靜齋向來如此,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她盯着周奕目帶幾分幽怨,那模樣沒人能不憐惜:“奕哥,我對你一心一意不會有半句謊言,你要聽我良言。”




師妃暄溫聲道:




“人心中總有放不下的成見,但是,也有人擁有世界上最清明的目光,能透過渾濁,看透世間情愁愛恨。”




她凝視着周奕,仿佛在說,你就是這樣的人。




婠婠伸手,将周奕的面頰掰向自己,勸道:“奕哥,你那發自內心、叫人心驚膽寒的冷漠呢?”




周奕聽罷,果然露出冷漠之色。




他以驚人膽量雙手一伸,左手攬聖女,右手攬妖女。




同一時刻,他感受到了兩股醞釀而起的強橫氣息,自然是天魔力場與慈航劍氣!




這兩股氣息如此之近,卻沒有爆發打起來,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




這得益于周奕以自家真氣從中隔絕。




所以他看似輕盈的舉動,其實一點也不輕松。




“你們因宗門之故誤會比較深,何不嘗試把誤會解開?”




婠婠與師妃暄一齊搖頭,根本不聽他的。




周奕指着前方山水:




“看,那青山巍然,洛水蜿蜒。山不厭水之奔流,水不嫌山之靜默,千萬年相伴相依,共成此壯闊畫卷。”




“你們之間本無仇恨,又都有天地間罕見的才情,沒必要打生打死,不如山水相映,彼此成趣。”




二人再次搖頭。




周奕出言再作嘗試:




“飛鳥掠過長空,天空任其翺翔,無分彼此。鳥不留痕,天亦無言。武者練功,也當有此般自在無礙的心境,你們的争鬥,反成心靈上的拖累。”




婠婠并不茍同,笑道:“贏過她,我的心境能拔高數層。”




師妃暄亦露出一絲笑意:“可是你沒機會贏我。”




周奕左看右看,算是搞明白了。




她們之間的矛盾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調解,當下像是沒什麽辦法。




于是,他乾脆雙手一松,把兩人放開了,随即将真氣一收。




天魔勁力與慈航劍氣立刻撞在一起!




三人衣袂發絲皆在飛揚,洛水蕩漾出大片漣漪。




婠婠與師妃暄一觸之下,立刻看向周奕,發現他嘴角含笑,饒有趣味地看着她們。




“打吧,你們打一場。”




他又道:“下次我提前帶酒,就當你們是舞劍助興了。”




聽他這麽一說,二人稍有猶豫。




周奕趁機道:“婠兒有把握一定贏嗎?”




婠婠心中有氣,就要脫口而出,但見到周奕認真的表情,既不願騙他,又不想落下風,于是沉默不言。




“妃暄呢?”




師妃暄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周奕一看有戲,勸道:“那就暫且罷手,等有把握再動手不遲。”




“如果你們尋我練功,我可以擔保不偏袒任何一方。”




二人聽到“練功”都把目光瞧來,又見他一臉嚴肅:




“不過,你們決定打生打死的時候,一定要叫上我,我不會乾預,但可以幫你們療傷,也能保證不會出現叫我後悔一生之事。”




他的話很容易聽懂。




婠婠因他在乎自己心中高興,又生氣地望向師妃暄。




聖女看了她一眼,又凝望周奕。




二人将各自功力一收,周奕雙手一摟,卻有兩道身影向左右閃去。




什麽齊人之福,那是做夢了。




不再理會她們隔空對峙,周奕反手一掌在洛水河畔推出大浪,接着以天魔真勁帶動,将師妃暄藏于其中的銅盒取了上來。




在他的手接觸到銅盒瞬間,心中萌生奇怪感覺。




揭開盒蓋,只見一方純白無瑕,寶光閃爍的玉玺。




玺上雕刻上五龍交紐的紋樣,巧奪天工,旁缺一角,補上黃金。




此物在戰國時被群雄相奪,留下傳頌千古的“完璧歸趙”,而後落入始皇帝手中,一統天下,自此有了受命于天,既壽永昌這意義非常的八字。




“這便是和氏璧?”




婠婠湊了上來,第一次見到這東西。




随即看向師妃暄:“聖女真叫人意外。”




師妃暄不好回應,周奕對婠婠道:“這和氏璧是洛水相送。你看這洛水蜿蜒,像不像一條龍,她銜和氏璧至此,對我信任有加,我不會辜負她。”




聖女臉上的笑意多一分,小妖女的笑意就減少一分。




婠婠将幾塊石子踢入河中:“若我有和氏璧,它早就在你手上了,哪用這許多波折。”




周奕笑道:“在五莊觀的時候,你不是将‘和氏璧’給我了麽。”




婠婠知道說那些武學心得,眉梢露出喜色,也不踢石子了。




周奕正要運轉真氣。




師妃暄趕緊提醒:“此刻非是和氏璧爆發異力的時刻,但若是主動輸入先天真氣,必然引發它劇烈反應。”




“此物在穩定時,能讓人心如止水,處于極佳的靜功姿态,對養練心境大有裨益。”




“可一旦爆發,武功高手接觸或靠近它,都會感到心煩意亂、氣血翻騰、真氣失控,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對練武之人的精神力、先天真氣有極強的乾擾作用。”




周奕點了點頭。




和氏璧的作用不止于此,它還能拓寬經脈,改變體質。




其中的力量相當龐大,真氣互相循環才能擋住它的沖擊。




周奕小心嘗試,參考寇徐二人的條件,用變異的長生真氣試了一試。




只待他長生真氣一注入,一旁的婠婠與師妃暄立刻察覺到異常,她們體內的元氣、元神明顯受到擾動。




師妃暄時常接觸和氏璧,曉得這是正常現象。




周奕感覺經脈微微傳來脹感,心中湧現煩躁情緒。




随着他真氣不斷注入,一旁的師妃暄露出詫異之色。




她感受着更強烈的擾動,因此能推斷周奕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和氏璧對人的影響,可不看武道境界。




寧道奇接觸和氏璧時,也無法似他這般平靜。




周奕“咦”了一聲。




他心念一動,将長生真氣收回,轉而注入玄真之氣。




霎時間,和氏璧陡然爆發!




它的亮度不斷劇增,有如晚間天上的明月,詭異無比。




但是,周奕晏然自若,神色極度平靜,像是一點也沒有受到和氏璧爆發的沖擊。




師妃暄已無法理解。




一旁的婠婠和她一樣,早運轉起天魔大法抵抗這股力量。




處于異力中心的周奕手托和氏璧,有種難言的深邃感,就像是那日盯着碎裂的虛空一般,連人投入的目光都可以吸納。




他細細感應,對和氏璧的秘密漸有明悟,把玄真之氣一收,和氏璧的爆發頓時消失。




“這是怎麽回事?”




周奕反問:“你可知道和氏璧的力量來源于何處?”




師妃暄答道:“據說是提取宇宙中的某種力量與精華。”




婠婠好奇道:“你将這力量吸收了?”




“不是。”




周奕搖了搖頭:“這股力量能作用于經脈竅xue,提高練武之人的上限,可對我來說,作用微乎其微。但是,卻可以将它淬煉元神的作用發揮至極致。”




“我以自己的真氣為引,促使它爆發,再利用這股力量,磨練元神。”




“比如地尼斬情煉心,其效果就遠不如這股奇異能量。”




她們聽得似懂非懂。




見狀,他坐了下來。




“來。”




周奕招了招手,讓她們也坐過來。




這一次,他以玄真之氣為引,将三人籠罩在和氏璧的奇異力量中。




有了他的真氣庇護,方能在異力風暴中靜心守靜。




這讓周奕有種感覺,就好像模拟了一次帶人破碎虛空一般!




無數奇異景象,不斷在脹縮間閃現于腦海之內。




滿天的星鬥,廣闊的虛空,奇異至不能形容的境界。




時空無限的延展着。




在這樣的環境下,精神不斷舒張,修煉竅神的速度遠超尋常。




最巧妙的是,周奕的玄真之氣與和氏璧相配,成為展現異力的原料,如此一來,和氏璧就能随着他輸入真氣的節奏被他掌控。




這千古奇寶便不會被損壞了。




相比于寇徐、跋鋒寒将之暴力吸收,周奕利用真氣之妙,展現了和氏璧難以窺探的一幕。




他甚至在猜測。




和氏璧中的能量來源于宇宙,是否也是虛空之外呢?




少頃,他進入修煉狀态之中。




在精神世界中,時間的流速仿佛都變快了。




不知不覺間,他的真氣從啞門xue返回督脈,陽維脈的最後三xue接連氣發。




自十二正經之後,奇經八脈也全部打通!




沒有任何阻塞,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陽維脈打通之後,除了真氣更為渾厚磅礴、行氣更通暢之外,給周奕最大的感觸便是在祖竅上。




這是性命雙修的節點,牽扯到元神、元氣。




注入大量元氣後,依然沒法通竅。




靠着和氏璧的元神修煉法,周奕感覺到,那像是無底洞般的祖竅,終于開始松動。




性命雙修有着後天返先天的神奇作用。




他的真氣早就是先天。




一旦功成,大有可能是先天之上的無極銳化。




修煉黃天大法的孫恩登臨至陽無極,能展現天人手段,調動自然之力,轟炸山頭。




周奕琢磨自己的法門,拿孫恩,或者燕飛的三佩參考都不合适,甚至是老向,大家的思路貌似也不一樣。




那麽,自己性命雙修大成後,能施展自然之力嗎?




他心懷期待。




不知不覺,暮色四合,寒煙漸起。




周奕瞧了瞧聖女,又瞧了瞧小妖女,她們瞑目靜心,似乎還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元神修煉中。




這樣安安靜靜,不吵不鬧不是挺好的?




看了看天色,屬實不早了。




小鳳還在家等着,表妹與秀珣的信沒寫,還要叫人去巴蜀一趟。




太忙了,得趕緊回去。




周奕起身準備離開,複又蹲下來,小聲道:“我先回去了,有事無事随時可來找我。”




師妃暄與婠婠都沒回應,但睫毛輕顫一下,分明是清醒的。




周奕微微一笑,一伸手,又來個左擁右抱。




這一次,似因沉心練功之故,二人沒有壞他興,只是不睜眼。




能做到這樣,周奕已經滿足:“走了,你們別打架。”




話罷,便帶着和氏璧返回洛陽。




他剛走沒多久,身後的洛水便炸出巨大水浪,翔集在灘口的沙鷗吓得振翅飛逃.!




……




來到洛陽城南,周奕遠遠便見一人提着燈籠等在城頭,那身影熟悉無比。




“小鳳,你怎在這?”




“當然是等你。”




獨孤鳳沒多說,一手提燈一手拉着他朝城內走。




沒多久,将他帶到一家做夜市的食鋪。




顯是早就安排好的,他們一到便有人上菜,還有洛陽本地大廚治的鴨子。




等菜品上完,周奕将和氏璧遞給她看。




接着一邊吃飯,一邊将前前後後發生的事告訴她。




獨孤鳳端詳着和氏璧,時而發出幾聲評價。




“妖女聖女.可真有你的。”




她說話時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卻又拿起筷子給他夾菜。




“你是怎麽舍得回來的?”




周奕随口接話:“答應過你自然要回來,我何時不守諾。”




獨孤鳳沒在這上面糾結,與他說起要緊事:“寧散人來尋你了。”




“嗯?在哪?”




“就在府上。”




周奕明白她為何要等在城頭了,這時琢磨了一下。




“除了寧散人,還有誰?”




“李閥的二公子,只說要見你,沒說其他的。”




獨孤鳳接着道:“侯公子還帶來了虎牢關的消息,已确定伏難陀就在此地,另外,還有兩個你之前遇上的對手。”




“誰?”




“蓋蘇文,晁公錯。”




“好,好得很,”周奕眼睛一亮,“可有李密的消息?”




獨孤鳳搖頭:“沒有,你打算怎麽做?”




周奕果斷道:“把虎牢關打下來。”




小鳳凰想了想虎牢關那邊的兵力:“他們若是死守,機會相當渺茫。”




“放心吧,他們絕不會死守,伏難陀不可能一直在虎牢關為李密守城。布置了這樣多的高手,正是等着我呢。”




“那和氏璧到你手中的消息,可要找人放出去?”




這将是一波極強的輿論造勢。




獨孤鳳知他此前就有這般打算,只是,周奕忽然輕皺眉頭。




“自淨念禪院一行,我對他們口中的‘天命’一詞頗為厭煩,這是一塊意義非凡的玉玺,可是否定鼎天下并不在于命數。”




“我自東都離開,必有南方之行。”




“此時拿出和氏璧,倘若我迅速掃平南方,又将把它的意義無限放大。”




獨孤鳳打斷了他:“煩這些作甚,你怎麽想便怎麽做,我永遠支持你。”




“還有.”




“還有什麽?”




周奕擡頭望去,又聽她道:“我家中親友的話你可聽見過一些?”




“嗯,他們暢想我奪得天下,這很正常,每個争霸天下的人都會被讨論。”




獨孤鳳把和氏璧朝桌上一放,來到他身邊:“周小天師,你要記得,我與你好,可不是因為你有機會當皇帝。”




她帶着追憶之色,又忽然一笑:“如今威震天下的道門天師,當初可沒那麽威風,被人追殺逼得跳崖,還把山雞烤糊了。”




周奕握着她的手:“小鳳,等我找時間,帶你去大帝墓中故地重游。”




獨孤鳳聽罷,又把話題支開了。




雖然那裏有他們的回憶,但墓xue血腥陰森,可不是好去處。




周奕飽餐一頓後,二人返回獨孤府。




一路思考寧散人的來意。




到家一問,寧散人竟然已經走了。




“周兄~!”




李世民老遠就抱拳迎了上來。




“原來是李兄要見我,寧道友僅是順路的?”




李世民與長孫無垢一齊點頭,笑呵呵道:“寧散人準備去長安,正好與我一道,可我臨走時心中有事,一直念着想見周兄一回。”




原來如此。




周奕心想是不是聖地中人對他說了什麽。




“可是有事問我?”




“對。”




二鳳眼中聚攏了一團光亮:“周兄可知,淨念禪院中被打碎的虛空與破碎之人打碎的虛空,是否一致?”




“為何有此一問?”




“只因那些奔向虛空的高手無一生還。”




周奕随口解釋:“他們境界不夠,不管奔向哪種破碎的虛空都會死,除非有人帶着他們。”




“倘若你能将虛空打碎,那麽以你的功力護持長孫姑娘,定然能安然穿過那虛空中的波動,反之她也可帶你。”




李世民與長孫無垢精神一振。




寧散人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周奕卻有答案,這便是底蘊。




李世民忍不住問道:“周兄覺得,我有機會嗎?”




周奕幾次見面,都能感覺到他功力提升,如實說道:




“你的天賦夠,且當世武學繁盛,是個好時代,怎能沒有機會。不過,想登臨武道之巅,須得心無旁骛。”




周奕笑問:“李兄要問自己,誠心否?”




李世民長揖:“受教了。”




而後他又透露了一個消息:




“周兄此番對兩大聖地打擊極大,我隐隐感覺他們參與天下之争的欲望突然變小,或許是因為虛空碎裂的關系,禪院中有不少閉關老僧走出了佛寺,去外邊尋找機會。”




“就連了空禪尊自己,也像是奔着武道一途去了。”




周奕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聖地慫了?




他轉念問道:“李兄,為何寧散人會與你走一道?”




“我向寧散人請教一些道門之學,他老人家沒拒絕,故而同道。”




李世民笑着解釋:“先前聽周兄說或會在紫薇宮中講道,若是因不懂道學而錯過,實在可惜至極。”




他這麽一說,周奕有種恍然之感。




似乎已能想到梵清惠、了空的表情。




傻眼了吧,二鳳不陪你們玩了。




天命人?天命修仙人。




這種荒誕感差點讓周奕笑出來,他順着二鳳的話,給了他一點道學修煉上的建議。




李世民在離開獨孤府時,給了周奕一封信。




信中所述,竟是二鳳對天下局勢的解構,尤其在東都、南方的局勢上,還給了一些建議。




臨近信末,這樣寫道:




“周兄若是攻下虎牢關,唇亡齒寒,魏郡十餘萬骁果軍必南下協助李密。果真如此,周兄可暫緩攻勢,宇文閥主在長安,我父此次有概率讓出關中。如此一來,宇文閥将會撤軍投降,李密孤軍必敗.”




後方,還有利用李密仇敵翟讓,聯絡窦建德牽制宇文化及等策略。




周奕把信認真看完。




有種二鳳助我奪天下,我助二鳳修仙的奇妙感覺。




當天夜裏,周奕利用和氏璧繼續煉元神。




等掌握自然之力,才能看到神似修仙的震撼效果。




周奕在獨孤府接連修煉了五日。




這一天,來了一位頗為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個卷發、深目、高鼻的男人,他本該威武霸氣,周奕見他時,其眼中卻含有掩飾不住的怯意。




就像是一只野兔,發現了天上的通靈鹞鷹。




“天師。”




來人深深作揖,話音極度恭敬。




“哦?”




周奕帶着一絲玩味笑意:“我沒去找你,你怎敢送上門的?可是輕功大進,要與我比上一比?”




獨孤家接待賓客的大堂中,雲帥趕緊擺手:“豈敢豈敢!自從知曉與天師結怨,雲某寝食難安,今次來此,只為賠罪。”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獨孤鳳一直待在周奕旁邊,聽着他與雲帥說話。




聽見腳步,擡頭一看,原來是過來送茶的。




只是




這送茶之人,竟是獨孤策。




策公子從侍者手裏拿過茶盤,主動乾起了端茶倒水的活。




因淨念禪院一戰,天師二字已帶上了讓人敬畏的感覺。




兩大聖地都被乾翻了!




獨孤策想到當時在江都初見時,自己态度不好,這會兒找到機會,自然要表現一番。




妹夫可別記仇啊!




周奕與雲帥的對話,沒有因為獨孤策的到來而停止。




他看向雲帥,繼續道:“草原有武尊照拂,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雲帥道:“無論武尊是什麽态度,我與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都不願與天師為敵,過去欠下的債,我們願意償還。”




他繼續道:




“只等天師統一中土,西突厥願意送上牛羊馬匹,年年納貢。”




這個是誘人的條件,帝王可借異族的态度來彰顯自己的威勢。




可叫雲帥失望的是,周奕直接搖頭:




“統葉護根上壞掉了,現在與我談條件也太遲。”




“不過,看在你主動登門認錯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雲帥趕忙道:“天師請講。”




“等我平定九州,讓統葉護送上整個西突厥,他麻利一點,小命就保住了。”




嗯?!




一旁的獨孤策吓了一跳,雲帥露出駭然之色。




“這這.”




周奕的笑容在雲帥看來充滿罪惡:“我目之所及,皆是九州之地,你聽懂了嗎?”




雲帥不禁問道:“那鐵勒、吐谷渾、高句麗、DTZ”




“他們的命運将與西突厥類似,只不過,鐵勒王必死無疑,統葉護要比他走運。”




“你可能覺得我異想天開,那你就等等看。”




獨孤策放下茶盞,人走到門口時,剛好聽到這裏,心髒哐哐哐朝胸膛上怼跳。




妹夫這.太霸道了吧。




他沒看到,雲帥半晌不敢接話。




作為西突厥國師,他該一口否決這荒誕不經的條件。




但周奕話語中的底氣,卻讓他難以忽略。




“天師,我需要去問過可汗。在此之前,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消息。”




雲帥道:“大明尊教的大尊邀我去長安,準備一道對付你。漠北草原之前處于混亂之中,但天師太過強勢,以致他們放棄內鬥開始聯手,颉利可汗或許會派出金狼大軍。”




“你怎麽不參與?”




雲帥想編一個理由,但還是嘆了口氣,坦誠道:




“因為天師的輕功比我高。”




周奕聽罷笑了起來




雲帥出了獨孤家的大門,回望一眼,長呼了一口氣。




此次雖沒談成,但他也放下一樁心事。




之前總擔心忽然與對方一個偶遇,然後就被追着打殺。




這次帶着禮物,主動登門服軟之後,再見面至少可以談談。




但是,讓可汗獻出西突厥?




這想法未免太離譜了.




雲帥走後,大堂中又響起說話聲。




“你不是故意吓他的?”




“當然不是,怎麽,你覺得我話有不妥?”




獨孤鳳想了想,輕“嗯”了一聲:“先不說怎麽打得下來,只是管控這麽大一片疆域也極其困難。”




“我會有一群得力又靠譜的人手。”




周奕賣了個關子,沒有往下說。




雲帥走後兩個時辰,侯希白便輕搖折扇潇灑登門。




“虎牢關有消息了?”




“正是。”




侯希白正色道:“周兄,該行動了。”




侯希白詳細講述偃師一地的布置後,周奕與獨孤鳳先去見過祖母,之後一道入宮,與獨孤峰、盧楚、郭文懿等人商定好戰事開啓之後的安排。




很快,趙從文帶着楊公卿、張震周前往偃師。




周奕在宮中與楊侗聊過一陣,趕着月色朝偃師而去。




城中居民瞧見大軍調動,知曉影響中原局勢的一戰即将到來.




……




“轟隆隆~!”




濁浪排空、聲震如雷的黃河,正以金黃色的巨流裹挾着泥沙,帶着不可阻擋之勢滾滾東去。




在山勢夾迫之下,大地如裂開一道深邃的縫隙,形成了汜水河谷。




遠遠望去,虎牢關像是從汜水西山的嶙峋骨架上生長出來一般。




這座關城能夠有效封鎖東西交通。




軍隊、商旅欲由東向西進入洛陽盆地,或由西向東進入廣闊平原,必走此關,繞行則需翻越更險峻的山嶺或遠渡黃河,極其困難。




深秋時節,蕩漾起一股寒氣。




高大的關城之上,有着大批軍卒徘徊守衛,嚴陣以待。




而在城內那棟高大雄偉的守軍統帥建築內,負責把守虎牢關的裴仁基、裴行俨父子,只坐在靠下手的位置。




主座沒有置備高椅,僅是一張黃色軟墊。




背後呈一香爐,屋內無風,暖香浮細。




一名瘦高枯黑,頭發結髻以白紗重重包紮的天竺僧人,正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打坐。




因其臉黑,額頭放光更加明顯。




那是将五脈七輪與精神瑜伽術練至極其高深的境地才有的表象。




此人正是當下瓦崗寨的精神導師,天竺狂僧伏難陀。




伏難陀身邊,還有一名威武高大的男人,參加榮府壽宴的人一定對他很熟。




他背後的五把刀,更是身份象征。




蓋蘇文經過伏難陀的精神奇術修補,于壽宴留下的心靈創傷基本撫平。




就連一旁的南海仙翁晁公錯,也恢複了往日裏的仙風道骨。




雷八州坐在晁公錯身旁,他待在這個虎牢關,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尤其是當下商議的話題,更叫他如坐針氈。




“偃師那邊已經行動了?”




“是的!”




裴仁基看向蓋蘇文,他這個守将做得很稱職,除了排兵布陣,消息掌握得也非常及時。




只是,對于這幾人的安排,他頗有疑慮。




“大師,您.”




伏難陀伸手制止了他。




“裴将軍,你不必有多餘行動,靜等偃師之軍到來即可。”




伏難陀的話音中有股說不出的從容,他的每一個聲調都像是能敲擊人的內心,讓人不自覺地信服。




“是~~”




加之是李密安排,裴仁基立時順從了伏難陀的話。




“偃師之軍既已知曉我在此地,他們還敢來犯只能是天師到來。”




伏難陀笑道:“聽說他的精神修為極高,倒是讓我頗為好奇。猶記南陽時,他雖有鴻寶,卻也沒半點可稱奇的。”




蓋蘇文提醒一句:“大師,他此刻已是武道大宗師,能祭出精神骨架,每每運劍,都有精神風暴,且不懼群戰,極度難纏。”




伏難陀頭朝下,腳朝上。




以這種怪異姿勢朝蓋蘇文搖頭:




“只要他對我用精神風暴,我可将他拖在原地,屆時兩位出手,一人打碎他的心脈,一人砍掉他的頭顱,這樣他便必死無疑。”




伏難陀的話很嚣張,但他确實有這個資本。




他本是‘以生氣為質,以生命為身,以光明為體,以空為性,以梵為本原,遍布一切,貫通一切’的梵我不二境界。




那時已是臨近武道大宗師。




在窺探佛魔不二,發現真我之後,邁入了“梵我如一”這極其高深的精神境界。




連破碎的武道意志都可以縫合。




他這樣的精神裁縫大師,真我毫無破綻,全不畏懼元神之力。




蓋蘇文與晁公錯對視了一眼。




“好!”




蓋蘇文道:“我來斬掉他的頭顱!”




晁公錯道:“我會錘碎他的心脈!”




“呵哈哈哈.!”




伏難陀聽罷,發出一陣詭異到直達精神的笑聲。




天師的名頭、聲望,都将轉嫁到他的身上,精神導師之名,很快就要響徹天下。




在衆人商量時,雷八州尿遁走出大殿。




他一路來到虎牢關城樓上,眺望偃師方向,聽到遠處的笑聲,心中愈發不安。




在飛馬牧場的時候,李密的人說,那是萬全之策。




在榮府壽宴的時候,李密的人說,那是萬全之策。




結果呢?




全都是比誰跑得快,一次比一次刺激。




這一次,又是一個萬全之策。




雷八州想着想着,就從虎牢關走了下去。




“雷仙翁,你要去乾什麽?”




城頭上,有守将喊話。




雷八州回頭道:“我去偃師方向打探一番。”




那守将一拱手:“仙翁多加小心。”




雷八州遠離虎牢關之後,感知到無人窺伺,




他面色一沉,忽然邁開步子,朝着南海方向發足狂奔,你們三個打天師綽綽有餘,雷某先走了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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