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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紫薇皇城 九頭蟲福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9章 紫薇皇城 九頭蟲福報!




楊慶低着頭,聽到腳步聲靠近。




郭文懿與趙從文帶着血腥氣走來,趙侍郎握着刀,那向思仁才被殺頭,這時刀尖向下,垂血如淚。




楊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郭老二伸出手,似乎要拽他頭發,趙侍郎也伸出手,似乎要擦拭他的後頸。




“天師,楊某自知罪孽深重,今跪請為馬前卒,肝腦塗地,也無二話!”




他身體微微蜷縮,話音急促且隐隐發出顫音。




郭老二與趙從文一左一右,伸手穿他腋下,将他攙扶起來。




“楊将軍不必驚慌,既然你幡然醒悟,天師自然會給你機會。”




郭文懿的語氣相當友善:“不過,你是戴罪之身,還請将兵将交由獨孤總管吧。”





楊慶哪敢反對:“是!”




獨孤峰與周奕做了個眼神交流,即刻領人朝楊慶與向思仁的軍陣走去。




雖說他不是善于領兵的将軍,卻勝在面熟。




楊慶主動投誠,加之獨孤峰有禁軍總管與閥主威望,軍陣中沒鬧出亂子,獨孤峰把楊慶手下的小将都換了一茬,全安排自己與七貴的人手。




将這骠騎府另外兩軍收到帳下。




這一戰的損失不僅抹平,還增加了數千人手。




這等超乎想象的順利,獨孤峰在此前實難料到。




楊慶很是配合,郭文懿與趙從文便将他放開了。




周奕環顧一眼,榮府這邊大局已定。




各大勢力的人手果真不少,可惜本就心不齊,加上失去主心骨,楊慶這夥主力一投降,這幫人便急忙朝各個方向逃命。




李密殘部正被劉黑闼追殺,劉武周與梁師都的人結伴逃走,跋鋒寒終于找到軟柿子,殺得起勁。




周奕朝楊慶走近一步,問道:“王世充可在紫薇宮?”




方才說的是場面話,當下楊慶可不敢胡說:




“在,但不知那是否為本尊。”




這個時候不管他是不是本尊,大庭廣衆之下,都可當本尊來用。




周奕眼睛微眯,一旁的楊慶瞧見他清冷的表情,忙埋下頭去。




王世充啊王世充,你乾什麽不好,非要挑釁天師。




天師才給榮老板做過壽宴。




這下子,你的福報也要來了。




“他對你還有什麽交代?”




楊慶一激靈,但還是實話實說:“王世充叫我與向思仁将您除掉。”




一旁的郭老二正好聽到這話,差點要笑出來。




楊慶繼續道:




“他言天師對頭衆多,自會有人出手,我們負責圍殺,斷去退路。一旦得手,等你們鬥個兩敗俱傷,就順勢掃滅此地與李密、獨孤家、七貴有關的敵對勢力。”




“王世充則會在拿下紫薇宮之後,率大軍來援。”




“這也是為了對付李密。”




“他二人為了對付天師早有勾結,卻又彼此算計。”




“李密一直派人進入東都,屯兵偃師,一旦東都大亂,定會裏應外合打入城內。王世充将計就計,屆時便會以雷霆之勢痛擊李密,順勢反攻荥陽,攻克虎牢關,奪回糧倉。”




“王世充不僅想獨據東都,還欲掃除李密,成為中原一霸。”




“只不過”




楊慶看向榮府中的屍首:“王世充還是遠遠低估了天師的手段,榮府中發生的一切,非是他能想象到的。”




周奕聽了他的話,忽然心生警惕。




今天這局面相當古怪。




大明尊教的人,為何全不動手?




自己幾次沖擊王世充府上,那時大尊不動手,或許是等待必殺之機。




此次分明是極好的機會,大尊、善母卻沒有一個露面的。




這實在太過反常。




他心念電轉,想到王世充,又想到李密。




先吩咐郭文懿等人快速整合人手,又對楊慶道:“我們去紫薇宮,你來幫我辦一件事。”




“是!”




楊慶直接答允,連是什麽事都不問。




有楊慶配合,獨孤峰他們整頓軍陣更為迅速,同時也開始安排人在此處理後事。




周奕在與木道人、烏鴉道人簡單說過兩句後,稍稍調息,準備出發。




這時,洛陽幫的副幫主柏從安主動尋了過來。




“天師。”




柏從安作揖問候,接着自報家門。




周奕打量着眼前五短身材、年約四十的漢子。




“貴幫幫主為我所殺,你是來尋仇的?”




“不敢不敢!”




柏從安吓了一跳,搖頭擺手,忙道:




“自上代幫主上官龍死後,榮鳳祥才成為我洛陽幫的龍頭,只是,他提議讓洛陽幫一道圍攻天師,私下裏被數位元老否決了。”




“本幫一向是恩怨分明,我們與天師并無仇恨,況且,大家也不敢招惹您這樣的人物。”




他這話說得好聽,鍋都甩給了榮鳳祥。




周奕并未深究,今日圍殺上來的人,确實沒有洛陽幫的高手。




“柏幫主,你想尋我說什麽?”




柏從安再度拱手:“本幫願為天師效力。”




洛陽幫來的是時候,周奕正琢磨人手缺了些,于是對柏從安道:




“以後你來做洛陽幫幫主。”




“是!”




“對了,上官龍是被誰殺掉的?”




上代幫主死了沒多長時間,柏從安的印象比較深刻,說起這事,他面部肌肉微微有些緊繃。




“我們也不知兇手,甚至可能不是旁人殺的。”




“哦?”




柏從安眉頭緊皺:“上官幫主屍體乾枯,兩只手臂只剩皮包骨,瞳孔填滿血絲,不像是被人殺害,更像練功走火入魔而死。”




“我記得他在此前一段時間,他常常三五日不出府,閉門練功,幫中長老看他精神不佳還曾提醒。”




“上官幫主死後,府上侍女看到晚間有黑影在燭光下閃跳,這才對外稱幫主被人害死。”




周奕聽得好奇,倒想瞧瞧上官龍的屍體。




因為上官龍身份不簡單。




表面為洛陽幫主,其實是大明尊教派往陰癸派的合作人員。




可隔了許久,上官龍沒被燒成灰也已經腐臭。




周奕叫來了趙從文,對他一番交代,讓他與柏從安交涉,利用好洛陽幫的人手。




獨孤峰準備妥當,将軍陣分成兩批。




後一陣由郭文懿率領,前一陣全是沒受傷的精銳,随周奕、獨孤峰、楊慶以最快速度前往紫薇宮。




他們前腳剛走,薛萬徹與馮立便迷茫了。




薛萬徹呼吸微微急促,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擔心自己看錯,撇開馮立,朝一旁的李世民求證。




“二公子,獨孤閥的态度是否有些古怪?他們似乎不是為了皇泰主而與王世充争鬥。”




李世民輕嘆一口氣。




反問道:“難道你不知曉獨孤閥主的脾性?”




薛萬徹仔細一想。




是了,獨孤峰怎可能對人這般服帖?




榮府壽宴開始時,他還裝了裝,此地格局一定,這老頭子就不演了。




表面看上去,軍隊由他這位總管主事。




其實,已是完全聽從天師號令。




自己多此一問,既然獨孤峰都朝天師靠攏,唯命是從,獨孤閥的态度還用問嗎?




須知,這獨孤峰與自家家主李淵關系甚密,怎得不聲不響就背刺了?




老夫人與家主也有交情。




論及兩家的情誼,就算天師把老夫人的哮喘治愈,也不可能讓獨孤閥徹底倒向他。




榮府的情況大出所料,就連好盟友獨孤家也出了狀況。




難不成,大公子一直在水中撈月?




這極具諷刺的事實叫兩人六神不安。




馮立道:“如今王世充的心腹大将楊慶也選擇投誠,加上七貴支持,倘若王世充被拿下那.”




他驚悚道:




“那他豈不是說,他将掌控東都?!”




說着說着,馮立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被江淮勢力占據東都,加上他還能封鎖巴蜀漢中,這要出大事了。




薛萬徹慌張道:“我們能做些什麽?”




他雖為大公子做事,卻對二公子的智慧心知肚明。




這時看向李世民,向他求教。




二鳳未開口,長孫無垢便接了薛萬徹的話:“最好什麽都別做。”




此地不是長安。




李閥想把手伸進來,最大的指望在聖地與獨孤家。




以眼下局勢,胡亂行動,想活着走出東都都是奢望。




就連被斬去幫主的洛陽幫也成了天師的人,他們在東都城內眼線密布,成了天師的爪牙。




放眼四下,能依仗的人唯有聖地。




可兩位聖地代表被影子刺客所殺,馮立與薛萬徹絕難想到,他們帶着美好的心情入城參加壽宴,等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打擊人的殘酷真相。




李世民朝林朝安、呼延金、慕容伏允等人的屍首打量了一番。




心中有了些打算。




“走,我們去紫薇宮看看。”




長孫無垢與尉遲敬德跟着他便走,薛萬徹和馮立猶豫了一下,旋即跟了過去




……




秋風蕭瑟,吹皺一城洛水。




穿越外郭城南,打天津橋過,将定鼎門抛在身後。




前方便是櫻樹遍植,商肆林立的天街大道,若在春日,可見飛花若雪,一派繁華盛景。




抑或是秋風太緊,叫兩側店鋪的鋪主齊齊安插門板,閉阖門戶。




膽子小的早已逃遠,愛瞧熱鬧的,把兩眼擠入門縫窗扇,看到一隊又一隊人馬,不斷沖向紫薇宮正南。




“咚咚咚~!”




馬蹄踏碎秋風,伴随蕭蕭馬鳴,衆多軍兵将士呼喝着前進。




那人當真不少。




一眼望不到盡頭,也聽不到腳步斷開的聲音。




道旁的人早聽個真切。




原來是皇泰主身邊藏有奸人,鄭國公王世充領軍勤王。




這鬼話說出去沒人信,當然,更沒人敢擋王世充的道。




楊公卿、張鎮周、陳長林、郎奉、宋蒙秋、田瓒.一位又一位将領在王世充的命令下,正帶兵沖擊應天門。




這一戰相當慘烈。




皇城的高度遠不及外圍四十餘丈的宏偉之牆,僅五丈許。




對軍中高手來說,兩步便上。




但是,應天門卻久攻不下。




“國公,禁軍主力全在此處,且還有皇甫無逸、盧楚,沙天南帶來的援兵。”




宋蒙秋身披甲胄,在看向城樓時神情肅穆。




情況超乎預料。




皇城中積攢了獨孤閥一方的絕對主力,他們還有這麽多幫手。




按常理來說,這些人該分兵于榮府才是。




宋蒙秋轉頭看向身旁高大魁梧的男人,他依舊着了一身深色錦袍,腰纏金絲帶。




此時目光陰鸷,冷冷看着城樓。




在王世充身邊,守衛着數百名氣息悠長的親兵,他們全都是軍中高手。




王世充一聲不吭,不知在考慮什麽。




“國公、國公.”




宋孟秋又喊兩聲,王世充依然不回應。




方才殺過一陣的郎奉看不下去了,趕忙建議:“國公速速下令吧,該叫軍中武威營的高手集體沖擊城樓,我們不可在此耽擱。”




“是啊!”




“李密那厮随時有可能攻過來,當速速奪下皇城。”




這些将軍們已不是提醒一次兩次,可王世充就和犯糊塗一樣,沒理會他們的計策。




比人數,就算獨孤閥一方有援手,他們依然是守軍數倍。




但攻擊城樓,人再多也鋪不開。




倘若不急在一時,慢慢磨也不打緊。




此刻卻萬不能拖泥帶水。




否則別說痛擊李密,恐怕要兩頭遭難。




如此簡單的道理,以王世充的算計,怎麽看不懂?




“莫慌。”




王世充終于開口,給出了理由:“獨孤峰去榮府赴宴去了,禁軍都在這裏,他只有小隊人馬,楊慶與向思仁定能将他捉來。”




“屆時用獨孤峰脅迫他們開門,我能以最小的損失拿下皇城,順勢接管禁軍。”




幾名将軍聽他這般去想,心中焦急,卻也只得聽令。




雙方攻守之間,又殺了數個回合。




王世充非常奇怪,他的關注點像是不在城樓上,總是來回移目在周圍打量,像是尋找什麽。




可惜,他始終是一無所獲。




又一炷香過去,楊公卿與張鎮周兩位大将一齊攻城,被皇甫無逸與盧楚打了下去。




他們從高打低,優勢明顯。




且和王世充不同,禁軍的精銳,始終擺在明面上。




“國公到底是怎麽想的?”




楊公卿拔掉肩膀上一支羽箭,已很是不滿。




他與身旁的張鎮周一樣,屬于有能力,但不得信任。




張鎮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問。




他二人退下之後,田瓒也帶人朝城樓攻去,看得楊公卿與張鎮周實在無語。




王世充像是發病了一樣。




這麽打下去,守軍能有什麽壓力?




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打王世充親兵大營中走出一名不及四十歲的中年漢子,他一身黑衣,身形高大,鼻子稍長,嘴角始終帶着一絲笑意。




大尊走近笑問:“國公什麽打算?”




王世充對他頗為有禮,将自己的計劃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說到榮府時,他臉上除了慣有的狡詐陰狠之色外,還藏有一絲期待。




仿佛只要獨孤峰被抓來,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國公,哪有被動等人的道理。”




大尊之後,豐腴的善母走出人群,那簡短話音帶着精神異術灌入王世充耳中。




她身後還有一名年輕女子,長相頗為美麗,可眼中寒光,比她手中長劍猶有過之。




在善母說話時,辛娜娅注視着王世充的表情。




三位大明尊教的高手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可周圍有太多雙眼睛。




他們只能把一些事壓在心底。




面對三人的目光,王世充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舌尖下意識地舔過乾裂的下唇。




緊張、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彌漫。




這三人要殺他,那是輕而易舉。




但此時向思仁與楊慶都不在,他若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死掉,周圍兵将保管會大亂。




這絕不是大明尊教的人想看到的。




王世充又朝榮府方向望去一眼,腳趾在鞋中蜷縮,壓制內心緊張,勉強笑道:“稍安勿躁,榮府那邊定會比此地更快出結果。”




他看向辛娜娅身後,又走出兩人。




分別是竺法明與一個鬼臉面具男。




這面具男更吸引他的目光,看到他的剎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抽搐。




五人身邊,只有親兵營的人,再無旁人。




善母笑道:“國公深謀遠慮,不過我們也不好乾看着,就幫幫忙吧。”




王世充心中一驚,以為他們要動手。




這幾人武功極高,但一個比一個狡詐謹慎,絕不做冒險之事。




他們肯沖擊軍陣?




就在這時,應天門城樓上忽然爆發大戰。




王世充扭頭望去,只見他手下大将田瓒的軍陣中,忽然沖出二十多位高手。




只看他們出手時顯露的蠻橫氣勢,就絕非普通的軍中高手能比。




這些人利用田瓒軍中的兵卒當肉盾,成功沖上城樓,接着突然發力。




目标很明确,一個是盧楚,一個是皇甫無逸。




這兩位臨時扮演的守城将軍雖懂點武功,卻因天資較差,無關高手二字。




竺法明與大尊的手下沖了上去。




先與城頭上的人鬥殺,拼死了幾人,跟着被四面八方襲來的亂槍戳死。




但還是有多名高手沖破封鎖,殺到了皇甫無逸身邊。




這位東都留守舉刀招架,旁邊有人比他更快。




一柄折扇唰的一聲在耳旁響起,抵擋住他身前的一戟兩劍,皇甫無逸矮身,鋼刀青龍出水,朝前一遞。




侯希白在修煉過不死印法後,折花百式威力大增。




像是撥動花枝般,扇子朝後一挑,将三人移近,中間用戟的高手,被皇甫無逸一刀戳死。




他運扇如飛,迎着兩柄劍越打越快,美人扇如臂使指,以四兩撥千斤之法,打落二人長劍,揮扇點中心脈,一腳将他們踹下城樓,砸入田瓒軍中。




距離皇甫無逸不遠處,劍光耀人眼目。




獨孤鳳踩着碧落紅塵出現,一劍切出風吟,劍光像是潑出去的水,三名尊教高手噴血墜下。




尊教中立時分出兩個不怕死的對付獨孤鳳。




其餘人沖向盧楚。




盧內史望着眼前兇悍的敵人絲毫不慌,一名滿頭白發的老婦人拄着碧玉竹杖,佝偻走出。




她臉上每道皺紋都似會放射粉紅異芒,眼簾半蓋下的眸珠更是射出箭般銳芒,形态詭異至極點。




忽然,尤楚紅佝偻的身體近乎奇跡倏地挺直。




腳下一動,将獨孤家的步法推演到巅峰,如幽靈般極速來到盧楚身邊。




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輕力壯、身手敏捷的小子瞠目結舌。




不動則已,她一揮動碧玉竹杖,頃刻順十二正經爆發近百年功力!




披風杖法全然無懼群戰,在她極高的功力之下,打多少人,都如同打一個。




非是移勁化勁,而是極強悍的真元勁力在速度陡然爆發時湧現的一擊,足以打穿周身全部氣勁,以杖尖一點,破開一面。




這一下近百年功力,擋得住嗎?




密密麻麻的翠綠杖影只在空中出現一瞬。




尤楚紅又拄起拐杖,佝偻着身子,給盧楚一種想上前攙扶她的感覺。




可是四下慘叫一齊響起。




足有八名高手胸口被竹杖點中,背心炸開,飛向四面八方。




獨孤家老夫人的名頭響了幾十年,但後來見她出手之人最多的便是獨孤峰、獨孤盛、獨孤霸這三個兒子。




除了他們領略老娘大棒之外,其餘人難得一見。




盧楚想到獨孤總管竟然被這等杖法抽在身上,竟覺得皮癢,不知抽上來什麽感覺。




那些大尊、竺法明手下高手的體驗就很不錯。




摔在哪裏,就在哪裏酣睡。




盧楚又發現一個細節,猛得一驚。




尤楚紅運功之後,竟沒有氣喘。




病好了?!




是了,天師溝通陰陽,治活人的病又算什麽。




盧楚驚奇于尤楚紅的身體狀态,甚至想到未來太醫院的人可能會失業。




他右手邊四丈許,以不講理掌法連斃四人的裘千博則是對老夫人的杖法頗為沉醉。




若非場合不對,他很想請教一番。




幾位高手一齊出動,以最快的速度瓦解這波攻勢。




“放箭!放箭!”




皇甫無逸大喊,下一批弓箭手拔箭便射,田瓒将軍的這一波攻勢再次被打退。




但他們卻很疑惑。




“王世充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皇甫無逸還伏了一批人手,等着王世充來攻。




對方卻像是一點也不着急。




獨孤鳳來到尤楚紅身旁,多年陪伴,她清楚知道此刻祖母狀态很好,也就不擔心了。




轉過頭,又朝金市街方向望去。




尤楚紅的目光穿過軍陣,鎖定着王世充身邊的大尊。




許開山也投目到城樓上,發現了尤楚紅這幾人。




善母皺着眉頭,她已感覺到棘手。




對方也有高手,那闖入軍中斬将的難度與兇險程度,都已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了。




大尊善母先後看向王世充。




善母欲開口。




大尊伸手制止了她。




“國公,速速攻城。”




大尊的瞳孔如流沙一般凹陷下去,有種深邃恐怖的感覺。




他說話聲聽着不大,卻在王世充腦海炸響。




王世充抱着腦袋,迷迷糊糊道:“是”




但下一刻,他腦袋像是填充了好多東西進去脹痛無比,雙手抱着腦袋,閃過走馬燈。




畫面一轉,來到了獨孤府上。




正有一位白衣青年凝目看他,口喊“王世充~!”




王世充又清醒過來,找回了自己。




大尊見他目光清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随即看向戴着面具的無臉男人。




那無臉男面色不變:“別看我,與我無關。”




大尊扭過頭,再次開口:“國公,速速攻城。”




王世充重複方才的反應。




他又一次恢複清醒。




但是,辛娜娅忍耐到了極限,在他面前緩緩拔出長劍。




以這個女人的冷酷,她絕不是裝腔作勢。




王世充朝城牆上幾名高手看去一眼,再無辦法,只得聽令行事。




“咚咚咚~!”




霎時間,大軍擺開陣勢。




武威營的精銳集結,宋蒙秋、郎奉、楊公卿、張鎮周同時得到攻城命令。




“來了!”




盧楚與皇甫無逸等人微微屏住呼吸,望着密密麻麻的兵卒集結,知道更為慘烈的戰鬥将要到來。




便是尤楚紅與裘千博,也露出了謹慎之色。




紫薇宮城樓上,衆多弓箭手張弓搭箭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




忽有一道帶着憤怒的沉悶嗓音從天街西側炸響。




“住手!給我住手!”




喊話人提起一身真氣,把聲音傳得極遠。




城牆上下數萬人聽個真切。




一大隊腳步聲從側翼殺來。




是楊慶?!




王世充聽到這聲音,心中大驚,甚至有種希望破滅之感。




向思仁楊慶得手了?




這怎麽可能?!




張鎮周、楊公卿,宋蒙秋等将軍齊刷刷回過頭來。




真的是楊慶!




再定睛一看,他旁邊還有獨孤峰。




難道大家都誤會了鄭國公,他的策略是對的?




楊慶才一靠近,就怒吼道:“鄭國公已死,這個王世充是假的,你們別被他蒙騙!”




衆人皆知,管州總管楊慶乃是王世充心腹。




他這一嗓子,當真把攻城大軍給直接叫停。




“胡說八道!”




王世充怒斥一聲:“楊慶,你瘋了嗎?!”




衆人望向王世充,又看向楊慶,只見一旁的獨孤峰取出一個包裹,從裏面拿出方才從盧楚家取來的收藏。




楊慶雙手捧着這顆收藏品,舉過頭頂,帶着悲痛之色失聲喊道:“你這個假貨,這才是鄭國公啊!”




許多不明真相的人一看那頭顱,無不驚訝,竟和王世充一模一樣。




議論聲頓時從各處響起。




大尊盯着楊慶沉默不言,善母已打算出手,卻又生生頓住腳步。




只因一道白衣人影從楊慶的軍陣中走出。




仔細一看,他似是毫發無損!!




王世充看到周奕,他的表情又一次發生變化。




善母圓潤的聲音傳得極遠:“楊慶已背叛鄭國公,他的話如何可信?天師莫要耍這種陰謀詭計。”




“耍詭計?”




周奕冷聲道:“那你過來瞧瞧,這是否為王世充的頭顱。”




“可笑,這有什麽好看的?你只是尋個與鄭國公相像之人,把他的頭割了拿到這裏來。”




善母搖晃着手中的玉逍遙:“你把我們都當成傻子了?”




周奕絲毫不生氣。




這時,他看向王世充。




忽然說道:




“王世充,你要不要自己來辨認一下。”




旁人很難理解周奕為何這般說話,甚至是捧着頭顱的楊慶都一頭霧水。




然而,叫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是




辛娜娅前方的王世充高聲回應:“好,辨認一下又如何?”




他一手撥開親兵,昂首邁步走出。




辛娜娅拔劍欲斬,善母連忙制止她。




活着的王世充去辨認一顆腦袋,看那是否是自己?




衆人只覺匪夷所思。




同時也不知王世充哪來的膽量,竟真的敢朝天師靠近。




下一刻,更讓人驚掉大牙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王世充靠近天師時,突然加快腳步,直撲過去,同時張口放聲大喊:




“天師救命~!!”




楊公卿、宋蒙秋等将軍齊齊傻眼。




城樓上的盧楚、皇甫無逸,甚至是老夫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楊慶面色一變,端着頭顱不知如何是好。




周奕臉上異色一閃而逝,随即冷色收斂,轉出一絲笑意來,朝王世充迎了上去。




“天師,漠北邪教企圖霸占東都,他們以我性命脅迫,逼我攻城,王某人不敢進犯皇城。故而他們屢次命我速擊皇城,我都在設法拖延。今次,總算盼來天師!”




王世充的訴苦之聲着實不小。




那些懵逼的将領,對他大有意見的将領,這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霎時間,王世充的諸多部下皆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大尊善母。




“哦?”




周奕疑惑一聲,朝那頭顱一指:“鄭國公,那這顆頭顱又怎麽解釋?”




王世充指向善母:“漠北邪教意圖找人假扮于我,得虧天師斬殺此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如此。”




“鄭國公受苦了,楊将軍,你把這腦袋收起來吧。”




楊慶“是”了一聲,又将藏品放回包裹中,獨孤峰很是嫌棄,卻還是把‘王世充’背在身後。




王世充長呼一口氣,帶着滿滿的求生欲看向周奕,作揖而拜:




“天師,還請為我做主!”




周奕往前一步,随時可以一巴掌把他腦袋拍掉,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在此,自然保你無恙。”




王世充激動地睜大眼睛,對着數萬大軍大吼一聲:“衆将聽令,聽從天師調遣,滅殺攪亂中土的漠北邪教惡徒!”




軍陣中的兵卒暈暈乎乎的,雖沒有立刻動手,卻是遠離了大尊善母。




“慢着~~!!!”




這時,一道與王世充一模一樣的聲音突然響起。




周奕第一時間看向親兵營!




好、好啊!!




目光所及,一位身形與王世充差不多的漢子踱步而出,他用陰鸷的眼神掃視一圈。




跟着朝周奕身邊的王世充一指:




“他是假的,我才是王世充!”




接着,他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




衆人驚呼,此人與王世充一模一樣!




“你放屁!”




周奕身邊的王世充怒叱一聲:“你才是假的,我是真的!”




“哼,我是真的!”




“你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




“……”




兩人罵将起來,搞得衆人雲裏霧裏,不知該聽誰的命令。




周奕忍不住笑了。




九頭蟲,你也有今天。




他看向大尊身邊的王世充,諷刺道:“王世充,你怎麽證明自己是王世充?”




那王世充看向自家大将宋蒙秋。




“蒙秋,你耳朵最靈,又與我共事多年,應當能聽出我與這假貨說話間的細微差異。”




宋蒙秋看向邪教大尊,又看向道門天師。




他無奈搖頭:“我聽不出來。”




王世充眉頭一皺,又對大将郎奉道:“郎奉,你練過鷹目槍法,眼睛銳利,自然能看出我與那假貨的不同。”




郎奉一看面前的王世充,真的不能再真。




且那種熟悉自然的感覺,是其餘王世充沒法模仿的。




但是,此時的局勢太過兇險,他已經感受到道門天師比鷹還要銳利的目光。




大将郎奉搖頭:“我看不出來。”




王世充聽罷,露出要吃人的表情。




遠處的楊慶這時道:“你這個假貨,速速與邪教徒一起受死!”




“善哉善哉。”




竺法明念了聲佛號,催動十住大乘功,以佛光照耀王世充,讓他渾身閃爍起一股神聖感。




“他的元神純粹,正是王世充本人。”




無臉男道:“人有面相心相,以心相化面相,天師身旁這位,只是僞他人之心相,化他人之面相。所以,他是假的。”




“不!”




這一道聲音來自城牆之上。




衆人望去,那是個身着黃袍,頭戴金冠,面色嚴肅的少年。




正是皇泰主,楊侗。




他居高臨下,朝着無臉男身旁的王世充指去:“你與漠北邪教勾結,犯上作亂,無忠無德,攻打紫薇宮,怎可能是真的?!”




皇泰主看向一衆兵卒:




“你們都是大隋的子民,當今雖是亂世,各為其主,卻也不該與觊觎九州的異族邪教為伍。倘若你們的祖宗知道了,不感覺羞愧嗎?”




“陛下~~!”




不少人低下頭,有的扔下了兵器。




楊侗輕舒一口氣,又道:“天師正在靖平東都之亂,也救了我,你們該聽他的,一道鏟除邪教妖僧,守護一方。”




當張震周與楊公卿一道朝皇泰主行禮時,軍陣氣氛大變。




大勢已去!




大尊善母第一時間朝外沖出,無臉男、竺法明、辛娜娅緊随其後,周奕的速度更是快到極限,白光一閃,直沖王世充~!




受到大尊影響的親兵齊齊封堵周奕,但他一掌激過,隐隐打出雷鳴之聲。




擋路的四人,當場炸開。




王世充瞪大雙目,他躍在半空,周奕腳不落地,踩出回旋勁登空,後發先至,淩空一抓,硬生生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從空中拽了下來。




王世充驚悚地望着三尺之內的白衣人。




無盡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他想發勁,卻早有冰寒力道順着他的肩膀湧入體內,把他的真氣凍結起來。




王世充以渾厚內力抵消天霜寒勁。




只可惜,冰寒凝結的速度,要比他化解的速度快。




霎時間,他已是眉眼飛霜,嘴唇發抖。




“我是王世充,我才是王世充~!”




他放聲大吼,充滿崩潰之感。




“九頭蟲有腦疾,我來給你治病。這一次,保管一步到位,再無複發風險。”




王世充聽了這話,腸子都悔青了。




但凔一聲劍鳴震動耳膜,火色劍光将他臉上的霜凍都瞬間化開。




這一冷一熱,王世充什麽腦疾都可痊愈,接着享受到最後治療,腦袋搬家飛上天空,他自由自在,再也不會有頭疼煩惱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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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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