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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帝廟大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9章 帝廟大秘!




周奕靜默不動,袁天罡立在一旁并未打擾。




巴蜀勢力已徹底掌控局勢,越來越多的人朝砺鋒堂、磐石林等入堡方向去。




像是逃跑,又混入了追擊雲帥的人潮。




有關邪帝舍利、長生之秘的消息,正随人流迅速傳遞,傳向獨尊堡之外,傳向巴蜀。




雲帥跑得很快,周奕對舍利的感應越來越弱,最後唯餘方向感。




“要去追嗎?”




袁天罡見他挪動步子,這才問道。




周奕搖頭一笑:“雲帥直奔漠北才好,把這些人全帶到武尊那邊去,我也落一個清淨。”




那武尊可就趕上熱鬧了,袁老道拈須微笑。





他二目清明,朝佛魔兩道離開的方向撇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周奕。




這顆舍利怎麽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當下心中千頭萬緒,面上卻古井無波。




對一名精通易學,擅長相面的人來說,藏話乃是家常便飯。




奉盟主将圍剿餘賊的任務交給了角羅風、川牟尋等人,與範卓一道來到周奕身邊。




二人臉上的敬畏之色更多一分。




“涼國、西秦還有那些叛軍,活下來的那部分,基本都朝外逃了。”




“獨尊堡內還剩一股外來勢力.”




範卓話罷看向李元吉所在方向,李閥帶來的人死了大半,秦武通、刁昂與丘天覺這三位高手也重傷,現在要收拾他們,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那李元吉留意到幾人的目光,心膽一顫。




作為李閥公子的驕傲,此刻半點不剩,慈航靜齋與佛門的人全都追雲帥去了,解晖重傷,他們在巴蜀沒了靠山。




解文龍投靠江淮,他此時的處境可謂是岌岌可危。




李元吉察覺到周奕投目看來,立刻心弦緊繃,自打出生以來,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




等周奕移開目光,朝解晖那邊走時。




李元吉長松一口氣,慶幸中,又埋藏着一股惱火。




他這杆關中有名的裂馬槍,首次被人不屑一顧。




這種輕視他無法容忍,卻又因心底的懼怕無膽反抗,那種憋屈感對他這種狂傲而有野心的人來說,簡直比死還難受。




然而,他又缺少死的勇氣




周奕留意到了李元吉的表情變化,全沒在意。




佛門的人估計不會久追雲帥,或許很快就會回來。




況且,李元吉死了,對李閥來說更像是好事。這貨不成事,惹亂子卻是好手。




不過,巴蜀的事卻不能叫李閥再插手。




“爹~!”




解文龍悲呼一聲,待在他身側的宋玉華也變了臉色,正療傷的解晖又吐出一大口血來,他的氣息急轉直下,越來越弱。




這給周奕一種要出黑的感覺。




獨尊堡的老人們慌了神,縱橫巴蜀多年的武林判官,竟承受不住邪王一掌之力。




一見周奕過來,解文龍那硬朗的臉上轉出懇求之色,頃刻拜倒:“大都督,家父命在旦夕,乞求您出手一試。”




周奕未答話,盤膝打坐中的解晖已伸出一只手來。




“不必了。”




解晖擡起手背擦掉嘴角鮮血,連喘三個粗重鼻息。




黝黑的臉上,有神的雙目從周奕身上掃過,最後看向自己的兒子,這時,他湧現怒容。




“你這逆子!”




“為父平日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有這份犯上作亂的膽量。”




解文龍不敢說話。




解晖又看向宋玉華:“玉華,你真不愧是宋大哥的女兒。”




宋玉華也低下頭來。




解晖哼了一聲,扭動脖子對一圈獨尊堡老人說道:“解文龍的确救了獨尊堡,以後他就是堡主,獨尊堡的任何決定,都由他來定奪,你們快些拜見吧。”




周圍人聽罷,各都一愣。




“怎麽,本人的話不管用了?”




解晖積威太甚,蘊含怒意的話音叫圍在四周的獨尊堡元老們一齊拜服:“拜見堡主。”




卻是朝解文龍拜的。




解文龍見他面色轉白,氣息更弱,心中愧疚難過,沒理會周圍的元老,又想求周奕再嘗試一救。




解晖卻冷峻一笑:“你當了堡主,眼力還這樣差勁,不懂得察言觀色,就沒見大都督絲毫不急嗎?”




“可見我沒那麽容易死。”




解文龍聽罷,驚疑地看了周奕一眼。




周奕點頭道:“解堡主只是受不死印法的生死二氣影響,産生異狀。他雖然傷重,卻有渾厚功力護身,并不致命。”




聽了周奕的話,解文龍才鎮定下來。




這場面讓解晖心結郁氣,自己說的話,兒子還要從旁人口中得到證實才願相信。




真是一種諷刺。




不由想起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若今日沒有變數,魔門中人糾纏到底,加上那些叛軍與其餘勢力,稱霸巴蜀的獨尊堡,或将成為歷史。




“大都督,”解晖定神道,“解某再不理會巴蜀盟會之事,以後全由我兒做主,也多謝大都督今日之援手。”




周奕笑了笑:“堡主安心養傷。”




聽了他們的對話,不管是巴盟、川幫還是獨尊堡的人,都有種大事落定的安穩感覺。




總算不用再鬥下去了。




他們說話并未避人,不遠處李閥的人聽得真切。




李元吉面如死灰,對巴蜀再無念想。




此刻,哪怕沒有魔門騷擾,佛門的人全數返回并支持李閥也無法挽回了。




如今巴盟、川幫獨尊堡三大勢力一條心,以佛門的行事風格,找不到解晖這樣在前邊說話之人,就注定乾預不了巴蜀。




李元吉不明白周奕的心思,此刻提心吊膽,盤算着如何保住小命,平安返回關中。




同時,還有那顆攪動武林的邪帝舍利。




解堡主被攙扶到靜處養傷,範卓與奉振連同獨尊堡的人,一道料理後事。




他們這邊亦有不少死傷。




鎮川樓前,到處都是屍體。




這可謂是巴蜀許久以來,從未有過的慘烈拼鬥。




周奕打坐理氣,調整狀态。




侯希白與範采琪一道尋來,看他這副狀态,又瞧了瞧不遠處的石青璇,招呼也不打,直接走開了。




周奕一邊理氣運功,一邊梳理方才的大戰。




這樣的戰鬥經驗極度寶貴,常人一生之中都難見得一次。




諸家法門,都讓他有不同感受。




這不僅能增深他的武學見解,對創造天師随想錄也大有裨益。




石青璇等了許久,至午時,才見他轉醒。




只是用過飯後,周奕又開始練功。




無論獨尊堡外邊發出多大的喧鬧聲,都影響不了他做靜功。




“慈航靜齋的人還沒回來?”




入夜之後,周奕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石青璇道,“你是否覺得奇怪,一心師太受了傷,他們應該不會窮追。”




周奕微微點頭。




他嘗試感受邪帝舍利,只有淡淡的方向感,這東西要麽是離得更遠,要麽是在某處定住了。




“巴蜀基本已經拿下,其餘的事也不用你操心,要不了幾日,巴蜀聯盟支持江淮的消息就會迅速傳開。此行功德圓滿,你還有什麽打算?”




周奕想了想:“我要去邪帝廟一趟。”




話罷,又從石青璇口中得知一個消息。




袁天罡灑脫得很,出力之後,已是飄然而去。




周奕有些感慨,怎麽也該請一頓酒飯的。




袁老道久居巴蜀,卻從不摻和江湖紛争,更別說争霸天下,這一趟獨尊堡之行,已算是打破他隐居清修。




周奕整理道門之學的心思愈發強烈。




對于這些朋友,不該叫他們失望。




“袁道長留了話。”




“什麽話?”




石青璇輕聲道:“他猜你要去邪帝廟,就将那顆古蜀國邪帝舍利具體位置告訴了我。”




“哦?”周奕略顯疑惑:“你的墨家機關典籍與邪帝舍利不在一個地方?”




“當然。”




她眼簾低垂,目光沉靜地落在周奕臉上:“邪帝廟地底很是龐大,彎彎曲曲有很多路徑,其中一條路,會通向伏魔洞,我就是順着那洞,才入的邪帝廟。”




周奕若有所思,心中好奇感更強。




于是試探問道:“明日你可方便?”




石青璇嗯了一聲。




獨尊堡大戰第二日,曉霧未歇,二人便出發朝成都西北而去。




本想叫侯希白一道。




可多金公子早早不見人,神神秘秘,不知做什麽去了。




朝着邪帝廟方向行過二十多裏,便聞到一股未散的血腥氣。




道旁的草叢、荊棘林中,還有不少江湖人的屍首。




稍作檢查,發現死過不久。




越近邪帝廟,越是如此。




周奕更有驚人發現,他對舍利的感知,越來越清晰。




在向石青璇确定方向之後,他就察覺事情有古怪。




“我感覺,佛魔兩道的人,可能就在邪帝廟。”




石青璇輕輕蹙眉,想到邪帝廟下方複雜地形,雲帥朝地底鑽,完全發揮不出輕功優勢,就算被逼急了,以這人的狡猾心思,也沒道理闖進去。




理性上是這般判斷的,但還是更相信周奕的猜測。




“那還要去嗎?”




“走,先別進去,只在外邊瞧瞧。”




二人複行二十餘裏,錦江之水從都江堰流下,因前段時日多雨,水流湍急。




他們越過一條水聲隆隆震響的支流,上到一片竹樹環繞的山坡。




眼前景象,屬實出乎意料。




一大片海碗粗的竹子四下歪倒,有的是被利刃斬斷,有的則是被震碎,還有一些被連根拔起。




而這些拔出竹根後出現的泥坑,被不少江湖人當做墓xue。




周奕瞧見一些熟悉的黑衣屍首,正來自棺宮。




更多的屍首,掩蓋在倒下的竹樹中。




“邪帝廟呢?”




放眼望去,只有沾滿青苔的破損石階,哪裏還能看到什麽廟。




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出現在眼前,凹向山坡內部。




石青璇指了指那個大坑:“這就是邪帝廟所在,現在看來,像是沉入地底了?”




他們踩到大坑邊緣,發現一塊碎裂的牌匾。




那匾,竟是用大篆書寫。




隐約是“帝廟”二字。




“不是沉下去,而是被打碎。”




“那又是如何讓帝廟之基整個陷下去的?”




周奕細細嗅着空氣的味道,似乎有了答案。




海沙幫曾幫陰癸派從江南運輸火藥,甚至搞出一個火藥庫,他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是炸的,就像煙花一樣。”




周奕繼續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佛魔兩家之人,此刻就在地底。”




石青璇也想到了,沒有大驚小怪,只是表情有點複雜。




周奕明知故問:“你在附近有沒有住處。”




“有。”




“先去看看。”




石青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點頭引路。




二人快速行過八九裏,便在山林中見到一方石屋,屋前果樹婆娑。




她娴熟地推開木門,邀周奕進去。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裏面各種家具雜物,無不齊備。只不過,諸般擺設,異常淩亂,像是有蟊賊翻過一遍。




“有人進來過。”




“這間小屋非青璇所建,原主人過世後,我見它與邪帝廟相近,于是借來落腳,旁人應該不知這處所在。”




周奕掀開後進的竹簾,四下打量:“這說明,早有人盯上了邪帝廟。”




“你以後也不要住在這裏,太危險了。”




少女沒回話,又聽他問:“伏魔洞還能通入邪帝廟地底嗎?”




“可以,你還要去?”




“我擔心錯過什麽。”




石青璇不再多話,領着他朝東南方向走了幾裏路。




穿過一個小峽谷,打飛瀑小湖上過。




“聽魯先生說,邪帝廟多歷年所,翻新過許多次,最後一次新建,正出自他手。你該知道他為何要翻建吧。”




周奕答:“為了向雨田。”




“嗯,計算一下,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微蹙的眉心舒展,如被春風吹散的薄雲,帶着一絲回憶朝前方一指:




“再往前不到兩裏,還有一座蝠洞迷宮,也是魯先生為了向邪帝潛修練功所建。”




老魯和老向關系很鐵,一定知道很多秘密。




周奕想到他保密之王的脾性,多少有點犯難。




又走了一段,兩人來到一個小石屋,石青璇熟門熟路提出一盞風燈,燃亮後提燈在前,推開佛龛後一道活壁,把深入地下的石階照亮。




“你緊跟着我,每個落足點都須一致,否則會有殺身之禍。”




“好。”




二人對視一眼,石青璇領路在前方迅疾騰挪閃越,左彎右曲,不住下降。




百多級石階轉眼盡于腳下。




能在地下設置重重機關,可想而知是多麽浩大的工程。




周奕暗自稱奇,不曉得老魯是怎麽完成的。




再往下,有一個圓洞。




洞口左邊寫着“靈秀自天成”,右邊則是“神工開洞府”。




“這便是伏魔洞的入口,但下方這一段乃是蝠洞迷宮,入了裏邊,不可高聲說話,下面住了以千萬計的蝙蝠,絕不能驚動。”




石青璇提醒一聲後,将他領入又一處洞天福地。




周奕想了想,還是用洞天險地來形容更合适。




洞口下方,像是個放大千萬倍蜂巢般的奇異天地,分有七個洞口,各洞主支相連,左彎右折,往下延伸,曲折離奇。




石青璇給他遞來一種奇特的岩石粉末,塗抹在身上,可以讓蝙蝠畏懼不敢靠近。




這粉末就産自一處洞xue,蝙蝠不敢飛進去,就是怕這種岩石。




若非對此地極度了解,絕不可能知道這些關竅。




再往前走一陣,石青璇就把風燈滅了。




眼前一黑,接着斜下方以白色為主,伴有淺黃、棕黃、土黃等各種晶石亮起。




光線不算強,卻足以視物。




頭頂有諸多蝙蝠,密密麻麻。




好在他們身上有石粉,蝙蝠不敢靠近。




再走一段,看到各種鐘乳石,石筍、石柱、石花,閃閃發亮,千姿百态,予人一種夢幻之感。




若非親身至此,難以想象還有這樣一片瑰麗的地下世界。




底下岔路極多,周奕只去記來時之路。




怎麽走到邪帝廟下方,便不用他操心了。




又走近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個較為寬闊的石洞,上方隐隐有氣流漏下。




“墨家機關術典籍就是從這裏得到的,但距離邪帝舍利存在的地方,還要走一段路。”




周奕打量了一下,這寬洞像一個石室。




除了一個小石桌,沒有雜物。




石青璇提着燈,朝石桌上一照,整個石洞最稀罕的地方,就在此處。




石桌上,有一幅用器物刻上去的壁畫。




“這是.龍。”




輕撫着這模糊石刻之畫,隐約看到龍形。




“嗯,還有這個。”




她拿燈細細一照,周奕才看清一行字跡。




似乎是篆書,已不好分辨。




石青璇柳眉舒展,顯出心無旁骛的沉靜,在一旁念給他聽: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九流十家,邪魔歪道。”




周奕問:“你覺得,這篆書是誰留下的?”




石青璇道:“應該是某位邪帝不滿漢武帝獨尊儒術,他們從不認自己為邪,只以聖門自居。”




“嗯”




她又照亮石刻之龍:“起先我也不知為何畫一龍在此,聽你說戰神殿有魔龍守護,我忽然想,這是否是歷代邪帝對戰神殿的暢想。”




“廣成子從戰神殿出來,提過戰神殿的秘密也不算奇怪。”




周奕點了點頭,他站在石洞中,伸手朝自己右側一指。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不是這個方向。”




“你感應到了?”




周奕沖又她點頭:“這地下四通八達,就算邪帝廟被炸塌,恐怕也有很多出路。”




“佛魔兩道的人不願走,也許是發現了什麽。”




石青璇也有好奇心:“如果他們對你不利,我們可以原路返回。”




她拿出一管短簫,道明一條退路:“我能以簫音波動驅使蝙蝠,有那些蝙蝠拖延,我們可以逃出去。”




兩人又交流幾句,便離開洞室。




走過一段,周奕再次感應,那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不到盞茶時間,前方越來越亮。




洞中的道路有過修繕痕跡更為精致,龍形壁畫,姿态不一。




不僅充滿想象,似乎還将一些武道思維融入其中,活靈活現。




石青璇在他身旁聚音說話:“邪帝廟下方的通道也有機關,要進入這般深處非常艱難,不知那些人是怎麽到這裏的。”




周奕大膽猜測:“也許是年久失修,被炸壞了。”




他們滅了燈,朝光亮處走去。




這像是一處古老大殿,大多數東西都因歲月流逝而腐朽,只殘存當初一點形貌,他們所在的位置,約摸在大殿三層。




光線,是由衆多發光的晶石提供。




這些晶石本身就是地底岩石的一部分,故而不曾腐朽。




練武之人視力更佳,有這些晶石光芒,便足以看清各種事物。




居高臨下,朝下方望去一眼。




那是一片極為寬廣的平整地帶,就和鎮川樓前的青石廣場差不多。




只不過,青石廣場中央是解晖放上去的香鼎。




而這個大殿一層,則是一片金屬與岩石組成的奇怪結構,像是某種大型機關。




人,好多人!




一眼掃過,至少有兩三百人。




這些人分成了兩個陣營,從獨尊堡潇灑離開的雲帥單人成營,他一個人面對其餘兩百餘人。




佛魔兩道的高手,都在這裏。




少數人在四處打量,更多的人則是盯着雲帥。




大殿中并不安靜,能聽到“隆隆”之聲,那是地下暗河。




近來成都漲水,暗河亦是洶湧澎湃。




邪王陰後真言大師等高手,齊齊看向周奕所在方向。




他們的動作,自然引起旁人注意。




周奕将下方局勢認清後,直接走了出來,二人一躍而下,才一落地,邪王的表情就沒那麽愉快了。




那藍衣少女對他視若無睹,與周奕靠得很近,同時盯着那巨大的機關。




師妃暄凝望着這二人,撇向一旁的師父,只得欲言又止。




周老嘆丁大帝等人看到他突然出現,表現得相當淡定,似乎覺得合情合理。




一心老尼本就氣息不穩,見到周奕,她更是連續幾個大喘氣。




梵清惠在一旁安撫這位師叔,聚音成線,說着旁人聽不清的話。




周奕的目光掃過衆人,瞄準那位吐谷渾的慕容老王者,接着轉向雲帥:




“據說西突厥國師擅長詭謀詐變之道,怎麽把自己帶入必死境地?”




雲帥頗有幾分狼狽:“大都督說笑了,雲某哪懂什麽詭謀,否則也不至于上大明尊教的當。”




見周奕往前挪步。




雲帥心中忌憚,趕忙将手中黃晶球朝一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洞口湊近:




“大都督止步,雲某自問不是你的對手,那只好将舍利丢入此洞,叫所有人都大夢一場空。”




周奕準備回話,聽到耳旁石青璇低語。




登時轉了個話頭,朝雲帥問道:“你要死要活?”




“能活着,誰願意死呢?”




“你将舍利放下,沒人會殺你。”




雲帥苦笑道:“大都督有所不知,我将諸位高人都得罪了一遍,已沒法信任他們,除非他們挪到兩邊,把背後的出口讓給我。那時我沖出去,自會丢回舍利。”




慕容誇呂冷笑一聲:“以你的狡猾作風,我們放你走,你還會丢回舍利?”




“老棺材板,你先別說話。”




周奕又朝雲帥道:“你将舍利給我,我們換一個位置,他們若對你動手,我就将舍利丢下去。如此一來,便可打破僵局。”




雲帥猶豫了:“我如何信任你。”




周奕散發出一股強橫氣勢,昂然道:“我行走江湖,從未失信于人,以我的人品保證,還不夠嗎?”




雲帥望着周奕,這位雖是西突厥的大敵,但他的話,卻讓人有種信服感。




而且,也找不到其他救命之法。




“諸位,你們有何意見。”




邪王望向周奕,第一個開口:“我改了主意,現在只想殺他,你該怎麽說服我?”




陰後醉人一笑:“不錯,我也要殺他,天師又給我什麽理由?”




一心老尼準備說話,被一旁的嘉祥大師搶了先:“雲施主身處險地,天師為何自甘冒險。”




他的話比較委婉,但與一心老尼想法差不多,對周奕突然來拿舍利,還是心存戒備。




一衆闖入邪帝廟地底大殿的人,全都矚目望來。




周奕在獨尊堡的戰力他們是見識過的,此時再有質疑,也不敢像邪王陰後聖僧這般跳出來質問。




“這也簡單,三位的問題我一起回答。”




周奕指了指地上的機關:




“這個機關可以啓動,邪帝舍利或許是重要一環,你們不想看一看嗎?”




石之軒看向自家女兒,她正目不轉睛地望着那機關。




陰後收斂笑容,帶着嚴肅之色:“你知道機關背後是什麽?”




“本門典籍有過記載.”




周奕的聲音似乎充滿魔力,在地底大殿徐徐響起:




“不世之才“天魔蒼璩”搜遍天下尋求奇典異籍,去蕪存菁歸納所有百家學說的精華編成經典,組成十卷《天魔策》。”




“這《天魔策》雖成于秦漢,但其淵源可追溯至遠古時代,其中高深精要,牽涉到天地的奧秘,不僅威力驚天動地,甚至還有長生之法。”




一聽這話,衆皆動容。




慕容誇呂目光閃動:“既然是天魔策,與此地有何關聯,你休要胡說八道。”




“你這樣說,只怪你見識淺薄。”




周奕不屑地瞧了他一眼,這位老王者竟不生氣,等着聽他下文。




“你不想想邪帝舍利為何能延壽?”




“這僅是秘密之一,歷代邪帝追尋的乃是長生源頭,那便是戰神殿。”




此言一出,地下大殿響起一片驚咦之聲。




不少人目露向往,當然也少不了貪婪之色。




“戰戰神殿!”老王者渾身汗毛炸起,有種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感。




周老嘆幾位師兄弟搶前一步。




連同丁大帝、尤鳥倦,金環真等人都用異樣眼光看他。




瘋了嗎!




你這家夥,我聖極宗這等大秘怎可以往外說。




私下研究不好嗎?!




師尊,你挑的這什麽狗屁親傳弟子,他把家都給敗完了!




周老嘆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給周奕打了一個眼色,但周奕壓根不鳥他。




給周老嘆氣得眼中鬼火亂跳。




他還沒開口,幾個大和尚口宣佛號,積極發言:




“依照天師所言,這古老的機關背後,竟通向戰神殿?”




幾位聖僧參禪多年,很少有能影響他們心智的東西。




此時,在傳說中的戰神殿面前,面對這終極武道的根源,聖僧也要動心。




周奕沒有說一定就是,只道:“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邪帝,也不知上代邪帝向雨田從東晉活到大隋朝,再往前數,歷代邪帝的名號更是鮮有人聞。”




“就像這地底大殿,若非諸位恰巧踏足此地,又如何知道還有這處地方呢?”




“那些有着絕強功力卻聲名不顯的邪帝,正是在研究戰神殿。将生命燃燒在無盡的追求探索之中。”




“而戰神殿,就在地底深處,這亦是修築地下大殿的原因。”




在大多數人心神震撼之時,石之軒問道:“你從哪知道這麽多?”




“自然是道門典籍記載。”




周奕底氣十足:




“長生訣便是道門奇書,最是古老。道家收藏了許多與武學根源有關的密錄,而論及治經之廣,寧散人也要避我三舍,知道這些秘密,又有什麽奇怪的?”




石青璇在看機關時,不着痕跡地瞄了他一眼。




他侃侃而談,把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旁人真是分不清。




衆人都看向雲帥,周奕也順勢朝雲帥走去。跟着伸出一只手,雲帥盯着那機關,竟念念不舍。




“你不走嗎?”




周奕道:“若是你後邊死掉,可不關我的事。”




“好。”




雲帥也算果斷,與周奕換了個位置,把邪帝舍利交在他手上。




“大都督,後會有期~!”




這一次,所有人都沒有出手,放任他離開。




但他們又逼近一步,生怕周奕耍花樣。




石青璇順勢走到機關陣面前。




湊近看這機關類似門扉,上方有各種機關暗格,還有三十六枚碩大青銅環。




它們按天乾地支方位排列,構成一幅森然嚴密的“千機鎖”陣圖。




環身布滿層層疊疊的榫卯凹槽與凸起,幽光之下,泛着冷硬而沉重的暗澤。這絕非僅憑蠻力可破的屏障。




石青璇又站了一會。




烏亮的眼眸定定地望向機關門扉,她的瞳仁清澈如深潭,卻似蒙了一層薄霧,倒映着內心的萬千推演。長睫在眼下投出靜谧的弧形陰影,某一刻,她主動将靜谧打破。




指尖在冰冷青銅上劃過,細辨着環上幾不可察的細密刻度。




手指推動沉重的銅環,每一次精準的旋轉、嵌入,都伴随着機括深處傳來的沉悶“咔嗒”聲,如同沉睡巨獸關節被艱難喚醒的呻吟。




地下大殿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連周奕也隐隐露出激動之色。




當最後一道天乾之環與地支之位嚴絲合縫地嵌死,一陣巨大而低沉的轟鳴驟然從門內深處滾來,仿佛整座山體都在應和!




鑲嵌在地上的青銅門扉,緩緩移動,從之前黑漆漆的洞口中,凸出一個巨大青銅機關,像是陳老謀尋常擺弄的機關鎖,最上方有凹槽。




周奕福臨心至,把舍利放了上去,果然嚴絲合縫。




但是




無效!




這時猛得想起,古蜀國的舍利,只是一個空殼子。




不過,門扉上方出現了“兼愛非攻”的完整字樣,可見石青璇已把這精密的墨家機關開啓。




此時,差得僅是力道。




“這機關過于老舊,大家一道推一把。”




石青璇把控機關,周奕第一個發力,邪王陰後緊随而來。




入到這地底大殿的,無一不是高手。




沒本事的,全都死在了外邊。




師妃暄,真言大師與道信大師一道走出,佛門的人一動,那些觀望之人也朝青銅機關上發勁。




衆人真氣一動,凸出來的機關就要被按下去。




這時,詭異的情況出現了!




青銅機關就像是一件兵刃,衆人加在上方的真氣,便有附着于物之感。




可是在詭異機關的帶動下。




凹槽中的邪帝舍利亮了起來,黃晶球像是正在儲存兩百位高手的真氣。




這一刻,古早邪帝一角面紗被掀開了。




練武之人皆知精氣神。




在元精、元氣、元神的三元中,元精乃一切的根本,元氣和元神是把元精修煉提升而得。




元氣和元神因每個修行之士際遇和方法不同,各有差異,元精卻并無分歧。




故而,舍利能在不同的邪帝之間流傳。




那便是令邪帝謝泊欣喜若狂的秘密,他經多年鑽研,終創出一種元氣轉元精,并注入晶球的方法。




這青銅機關就和之前看到融入武學思維的龍形石刻一樣,也藏有秘法蘊含魔門智慧。




以特殊方式,将元氣轉化元精。




周奕隐隐感受到其中一絲機巧,那是與自己随手打入真氣截然不同的感覺。




只有極少數人有這種感受。




大多數人,只是感覺邪帝舍利神奇,再不會有任何懷疑。




兩百多人打出的功力,在真氣附着青銅機關時,遁入舍利之中。




這一次,周老嘆等人有了強烈感應。




當年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其餘各派,全是邪教魔教。




起于墨家的聖極宗不服,自稱為“聖”。




現今,超過百家真氣,注入舍利,隐隐有種跨越近千年,百家回歸,再度争鳴的震撼感覺。




便是初代邪帝見到此時場景,也要長籲短嘆。




“轟~!”




忽然,地下大殿一震,這兩百人的功力何等恐怖。




凸起的青銅機關被咔一聲按了下去。




下一刻,數道身影極速朝邪帝舍利抓去,然而大殿猛得朝下方一沉。




這讓周奕想到魯妙子的機關。




他的安樂窩下,還有第二個可以升降的地底安樂窩。




邪帝廟地下大殿,果然另有乾坤!




大殿在落下二十餘丈之後,像是張開一個大口。




所有人都是腳下一空,朝下方墜落。




大約落下七八丈,多數人踩在地面上。




對于這些高手來說,從八丈高的地方落下,最多腳下一麻。




但驚悚的是.




方才那第一層地下大殿,又升了回去,稍一打量,足有三十餘丈高。




那已是武者縱跳的極限高度。




并且,入口閉合,封死了全部退路!




“撲通撲通~!”




第二層大殿更加寬廣,甚至有一片大湖,有人掉入水中,砸起大片水花。




周奕往頭頂一看,也微微變色,糟糕了。




“你看。”




石青璇朝近前之處示意,正有一塊古老石碑。




上面寫到:




“罷黜百家,致吾憤世嫉俗,故抛棄俗念,獨寄情醫道,企望以醫術,破解《道心種魔大法》之謎.”




“後為尋找古早醫學帛書,巧合開啓古齊國大墓,得墓主枕寶舍利。”




“以其為線索,尋得古蜀國遺留,後知聖門之祖蒼璩尋戰神殿未果”




“……”




最後一行字,刻着一個署名,字跡依稀辨得:“謝泊。”




正是第一代邪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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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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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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