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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威震九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2章 威震九江!




這棟春在樓很大,前院數座重樓。




往常路過樓外甘棠街便能聽到裏邊嬉笑打鬧,歡聲浪語,今日除卻琵琶小調,一點雜聲也聞不見。




二人方踏過門口青石階,名叫春姨的老鸨笑着迎來。




她四十許歲,臉上堆着厚厚脂粉,步子邁得不大,屁股腰肢扭來扭去,多有風騷。




春姨看似熱情,實則恰到好處地将兩人攔住。




今日她已攔住不少客人。




因見慣形形色色的人,總能對來客輕貴有所把握,當下一眼瞧看就知兩人不凡,哪願得罪。




“二位公子今次來得不巧,春在樓已被人包了場。”




嗯?





婠婠展開山水折扇:“你這不是清閑得很?”




春姨這才反應過來,朝她仔細一打量,見她俏生生的,唇紅齒白,眉眼妩媚遮掩不住。




心道一聲奇。




這般标致的小娘子怎也學人逛青樓。




于是看向一旁的周奕,眼神頗有幾分誤解,當他有什麽特殊癖好。




江湖上亂七八糟的人不少,這多半是來找刺激的。




“這是人沒到,馬上就不得閑了。”




春姨臉上的肉上下擠出脂粉,笑應婠婠一句後,轉頭看向周奕,理所當然認為他是正主。




帶着一絲無奈賠笑解釋:




“公子有所不知,這包場客人在江南是一等一的大人物,本樓萬萬開罪不起,公子明日再來,我留下當紅阿姑陪您唱曲喝酒。”




“哦?是哪個?”




春姨見周奕不死心,只好說明亮話:“乃是鐵騎會的任會主。”




任少名乃是江南一霸,手段極其狠辣。




但凡在他活躍的郡縣,就沒人不怕他,如今又與楚帝交好,這九江城內,還不是任他耍玩。




“任會主很少帶大隊人馬出行,他欲求再盛,也不能包場吧。”




這顯然與周奕收到的消息不符,見面前的老鸨聞聲點頭。




“公子倒是明白任會主的脾性,往日他來找我家霍琪,确如公子所說只三兩人到場,這次乃是請了一群朋友。”




婠婠正要說話。




周奕伸手把她攔住:“任會主什麽時候來?”




“最遲半個時辰。”




老鸨聽他這麽一問,以為這找刺激的公子要趁時間空隙急色一番。




措辭欲勸,讓他放棄這勾當,沒成想他轉身便走。




還好,是算個有眼力見的。




老鸨站起門口瞧他們出樓便去了甘棠街靠東一家客棧,暗自猜測他們是勾搭快活去了。




二人行止雖有奇怪,但她做這皮肉生意見識過各種陰暗。




故而沒當回事,又扯着嗓子叮囑樓中上下人手把活辦好,不可擔待今日貴客。




周奕去了客棧,叫了一間正對春在樓的上房。




婠婠推開花格窗扇,趴在窗邊朝外張望。




周奕這時已在床上打坐調息。




鐵騎會大批人手至此,他也不敢大意。




婠婠時而回頭盯着他,見他不回應,也就不打擾。




後來她把木櫃上的蓮花香爐取下,吹起火折子點着裏邊熏香。




暖香浮細,這小妖女坐在木桌邊,單托撐腮,時不時看周奕一眼,偶爾抿唇一笑,那笑意不知她自己有沒有察覺,更不曉得她在想些什麽。




兩炷香燒完,一大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人頗為高調,人聲笑鬧把馬匹嘶鳴聲蓋了下去。




春在樓前,衆多大漢最前端有一格外威武之人,他的額頭上紋了一條張牙舞爪約半個巴掌大的青龍,故而有“青蛟”這一匪號。




寬寬的臉上密布麻點,眉骨突出,眼窩深陷,眉毛濃密,窄長的眼睛射出兇光。




這面相與中土之人大有差異。




可朝任少名身邊一看,多數人的面相竟與他形似。




“師兄,馬頭領,這便是我說的好去處,待會保管叫你們滿意。”




任少名淫邪一笑。




他身後站着惡僧豔尼這兩位高手,話卻是對另外兩人說的。




其中一人三十多歲,白衣如雪,身形修長,二目有神,渾身散發一股睥睨之勢,嘴角卻像永恒地帶着一絲笑意,後背有兩面金盾。




正是曲傲的第一門徒長叔謀。




“我倒是無所謂,只是要把馬頭領伺候好。”




他身旁那又肥又矮的男人笑了笑,他頂着個大肚腩,面容肥腫,眼肚浮凸,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馬吉眼睛眯成一條縫,異芒乍閃,不但顯示其深厚功力,更令人感到他精明厲害。




“兩位太客氣了。”




他又道:“不過朝中土做買賣比塞北要難,北霸幫的人正與李密合作,若非任兄誠心相邀,我已去到荥陽。”




任少名道:“馬兄放心,過幾日我帶你去見楚帝,他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你見過之後,便曉得誠意。”




他看了馬吉一眼,沒有把話說清。




為了一點錢貨生意,在漠北為各大勢力乾髒活的馬吉沒必要來到江南。




中土群雄争霸,才是吸引他的地方。




與他們鐵勒王一樣,大片的領土、人口、資源,馬吉與他背後的勢力,更想要這些。




如果大隋鐵板一塊,漠北諸部毫無機會。




現如今,中土亂戰,大可汗收了梁師都、劉武周兩位兒臣,在中土封了可汗,可謂吃上一口肥肉。




其餘各部,無不眼饞。




任少名得了鐵勒王命令紮根中土,建立鐵騎會,等的就是現在。




馬吉與任少名對視一眼,深明其意。




“希望楚帝真像是任兄說的那般人。”




“哈哈哈~!”




任少名哈哈一笑,回頭摟住馬吉的肩膀,朝春在樓一指:




“我知馬兄有這愛好,此地多有江南美人,比塞北西域女人細嫩,那楊廣也喜歡得很,今日叫馬兄好好嘗嘗,若我們在中土得勢,這日子,可比闖沙漠草原快活啊。”




兩人在對視中放浪而笑,此刻已是快活得很。




大隋亂戰,他們這幫人無疑是最高興的。




漠北勢力不斷南下,融入各地,再無人管束,這便是一場狂歡。




任少名、馬吉、長叔謀、惡僧豔尼五大高手走在前方,身後跟着鐵騎會十八鐵衛,都是參考鐵勒王座下的鐵箭衛挑選出來的高手。




再加上鐵騎會其餘人手,還有馬吉帶來的幾十位漠北大賊。




這一大陣人馬,快步朝春在樓走去。




九江城內,臨近甘棠街的人對他們避之不及。




本來還有人要朝春在樓去,一看到鐵騎會這幫兇人,全都躲開了。




那風騷的老鸨小跑着迎了上來。




她雖然是徐娘半老,馬吉卻好這一口,他毫不客氣,雙手一抄,竟将老鸨扛在肩頭上,任她笑罵,大步入樓。




這一幕,亦落在客棧窗戶旁的兩人眼中。




“腰上有流星錘的是任少名,背着雙盾的是長叔謀。”




“那長叔謀是曲傲最得意的門徒,已有他八成功力,是除了曲傲之外,唯一一位同時精通狂浪七轉、暴風八折與凝真九變三大先天功法之人。”




婠婠叫出這兩人的名字,點了一下長叔謀。




意料之中,周奕面色如常。




“你在這等着吧,我去去就來。”




任少名畢竟與林士弘是一夥的,在陰癸派中,林士弘一系話語權很大,對陰後的命令時聽時不聽,卻沒和陰後鬧掰。




周奕自然不讓她為難。




“他們人手不少,你要當心。”




婠婠又道:




“九江城中有林士弘上萬兵馬,這春在樓距離九江大營不遠。那任少名與鐵騎會的人能認出你的樣貌,消息一傳出去,大軍頃刻便至。你動作快些,回到這裏,我帶你走。”




周奕站在窗邊,沖她點了點頭,一個閃身便出去了。




春在樓外邊有鐵騎會的人把守,可是守衛松散,估計他們也想不到,有人膽子這般大,敢闖這兇窩。




周奕輕松上到重樓頂端,在瓦片上無聲行走。




馬吉、任少名等人的說話聲,清晰傳入他耳中。




慢慢地,周奕皺起眉頭。




這些人習慣做賊寇,燒殺搶奪在他們眼中稀松平常。




說出來的話,不堪入耳。




更是把漠北草原的法則帶入中土,他們雖有野蠻征伐的野性,卻無征服大隋之能,唯有借機生亂,實現欲望。




周奕很少起波瀾,卻也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他投目望去。




在春在樓二樓的中心處,那條條垂下來的彩綢旁挂滿燈盞,周圍有人伴舞,有人奏曲,一堆人圍桌用宴,擺滿珍馐。




他們懷中各抱一阿姑,取笑不斷。




“馬兄,你覺得這江南如何?”




任少名很會做事,又朝馬吉敬酒。




漠北大賊多與馬吉聯系,又牽扯兩位可汗、塞北大幫,他的名聲非常難聽,卻是一個特殊的中間人。




這馬吉手上在把玩,臉上的精明轉為浪笑。




“好啊,本人第一次下江南便愛上了。任兄享受了這麽長時間,叫人嫉妒。”




那任少名滿是匪氣地拍着胸口:“這有何難?我給馬兄挑一塊地盤便是,那時你也如皇帝一般,誰不服便殺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任兄慷慨!”




馬吉正要舉杯相謝,忽然眉色一變,與旁邊的長叔謀一齊擡頭。




“喀嚓”一聲。




突然之間整個春在樓屋頂晃動,老灰篩下,碎瓦與斷裂的木柱墜落。




下方衆高手一拂衣袖,勁風肆掠清空視野,護住一桌好宴。




春在樓的阿姑們驚慌大叫,逃離席面。




“是誰?!”




任少名鼓蕩真氣咆哮如雷,一道白影從空中落下,衆人耳膜一陣嗡鳴,聽到“是誰是誰是誰.”這般回音。




任少名朝上喊話之聲,竟被一股真氣壓了下來。




微末之間,體現來人對勁氣的微妙把控。




馬吉擡起肥腫的腦袋,看向這踩在宴桌中央的白衣青年。




竟敢落在他們中間,豈不是找死?




他本欲動手,卻露出狐疑之色。




提起流星錘的任少名,為何沒有把錘砸出去?




嗯.?




“是你~!”




任少名瞪大雙眼,眼中充滿憤怒,又有忌憚之色。




“你們鐵勒王膽子不小,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長叔謀手持金盾,迸發強橫氣勢:“小子,你嚣張過頭了。”




他說話間,氣勢如狂浪翻湧,節節攀升。




惡僧法難雙臂鼓氣,抽出長刀。




那豔尼常真一個旋身,披在身上的“銷魂彩衣”像一片雲般冉冉升起,露出粉臂,把惹火身材暴露出來,配上她的光頭,反增一股妖惑騷勁。




四位高手鼓蕩真勁,非同小可。




可想而知在他們中間該多麽危險,可馬吉卻發現驚人之處。




四人亮起兵刃,詭異的是,無人敢第一個出手。




這人到底什麽來歷?




他抽出一柄帶着血漬的彎曲馬刀,也不出手,謹慎問道:




“他是誰?”




“馬兄,他就是江對岸那個小子。”




馬吉把刀一橫,任少名的話在他腦海中炸響,是殺死鐵勒五大箭衛那人!




“大都督,馬某初來乍到,人地生疏,與你沒有半分仇怨。”




他正想後挪,立刻被一陣奔湧的殺意鎖定。




微一擡頭,見那青年帶着嘲諷至極的冷笑:




“憑你也配觊觎中土?”




“你們這群腌臜物,留在世上只會浪費米飯。”




馬吉面色難看,生出怒意。




他何曾被人這般羞辱?




短短時間,春在樓內的無關人等全部退遠,鐵騎會還有馬吉手下的大賊趁機圍了上來。




上百人對一個,這一下,衆人互望一眼,再無半分遲疑!




“殺!一起上!”




任少名話音未落,便被宴桌炸裂聲吞沒,那梨花大桌化作各種奇怪形狀,在強悍勁氣卷攜之下,以周奕腳跟為中心,四下激射。




五位高手慢了一茬,被動抵禦。




與馬吉同來的葛米柯,這位塞北燕原集成名人物,馬吉得力手下,雙手朝前兇猛一推,竟被一塊半個鍋蓋大小的碎桌面打的氣血沖騰。




來不及去壓氣血,眼前腳影一晃。




胸口傳來的巨痛幾乎要把靈魂擊穿,慘叫都沒有發出來,背後衣衫全部炸散,身體抛飛出去,在空中攔住了鐵騎會十八鐵衛射出來的箭矢。




并砸向其中兩人,其中一名鐵衛收弦收慢了,來不及躲避。




被葛米柯的屍體撞中,整個人向後傾倒,又被葛米柯身上紮中的箭矢貫穿,二人穿在一起,死在一處。




與此同時,那五位高手也擺脫碎桌,齊齊揮動兵刃。




周奕從宴桌落在地上,諸般兵器砸來,碰上了他周身回旋勁風,将五人氣勁一盜,豔尼惡僧面色大變。




二人乃是陰癸派出身,豈能不曉得天魔偉力。




瞧見空間波動,一時心亂如麻。




豔尼的銷魂彩衣乃是師門秘技,不但能千變萬化,還最擅長化解內家真氣。




卻沒料想,手上才一失力,立馬傳來一陣空間壓縮之感。




銷魂彩衣被這空間力場一扯,失了靈巧,也就破了她的變化。




下一刻,一道灼熱劍氣撲面而來。




豔尼驚駭間将彩衣一抖,圈旋化力。




她匆忙之間哪能化去離火劍氣,銷魂彩衣斷作一地爛紗,劍氣破開彩衣,穿過肺腑,這作惡多端的豔尼,終于飲恨。




馬吉的手下,鐵騎會的人手全都撲向二樓。




很快,慘叫聲不斷響起。




欄杆撞斷,不斷有人從二樓跌落。




接連四人襲來,周奕一眼就能看出破綻,等他反擊時,身形閃得人眼花缭亂,劍速又快得讓這些人只聽到模糊風聲,跟着手抱咽喉、心脈,斷氣而亡。




他一出劍,就有人死。




殺傷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那馬吉面色慘變,他在漠北這些年,給各大勢力乾髒活背罵名,同樣是滿手鮮血。




可這般景象,這般危險的人,他還是首次遇上。




亂戰之中,法難找到一個機會,貼地出刀要斷周奕雙足。




然而一擊不中,反被周奕踩住刀身。




惡僧棄刀翻滾躲開周奕追來一腳,周奕一腳沒踢中,便順勢踩在空中,踏出回旋勁追上。




這般招法變動之巧,幾乎是天衣無縫。




惡僧雙手擋空,在驚悚中看到一抹劍影,被一柄利刃在心脈處輕挑一下。




一股痛感襲遍全身,這禍害一方的淫僧眼前浮現出走馬燈。




前一刻,他還在宴桌旁擺弄騷活,此刻已追着豔尼直下地獄。




“殺!圍住他!”




任少名慌忙大叫,滿心忐忑。




那一僧一尼是他最依仗的部下,他們死得太快太乾脆了。




這個家夥!




任少名咬牙盯着周奕,滿臉兇狠卻藏不住懼意。




一堆人圍了上來,呼喝着從四面八方出刀。




任少名兜轉手中的流星錘,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就在這時,整個二樓木地板一震。




周奕一腳掀起地面,碎木橫飛,又以盤旋而起的風神腿勁叫一衆圍上來的敵手失去平衡。




這時真氣迸發,将周身氣流反推出去。




那些巴掌大奇形怪狀的碎木瞬間變成無數暗器,在空氣中發出爆鳴,震向四周。




欻欻歘~!




燈籠紙窗被打個稀爛,釘在牆上如一排木釘。




密集的人群自然躲避不開,四下敵手慘叫摔跌各處,二十多人齊刷刷倒地,二樓被清場,眼前視線清明。




馬吉那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徹底睜開。




他的精明算計,他在各大部中的面子,他與可汗的關系,全都沒了作用。




短短時間,一樓二樓全是屍體。




鐵騎會來此的人死超半數,而他馬吉的那些人,更是死了個七七八八。




馬吉心尖顫抖。




就是看到颉利大汗、看到武尊,他也沒有這般害怕過。




把手上馬刀一丢,拔下右肩鎖骨處插着的三塊木刺,一步朝一樓遁躍。




周奕的動作比他更快。




一掌排空搶先擊出,馬吉縱身一躍時,恰好在空中撞上他的掌力。




“呃呀~!”




這又肥又矮,頭腫臉腫的漠北大賊慘叫一聲。




他抵擋了部分掌力,卻還是受了內傷,被拍入一樓。




耳旁“嗖嗖”聲響。




周奕伸手兜圈抓住四支箭矢,借力一旋,反手丢回,側方四名射箭鐵衛被箭矢穿透,應聲栽倒。




他拔起一支掉落在地上的箭矢,二指一捏,輕輕一擲,像是在玩宴會中一種游戲“投箭入壺”。




馬吉又是慘叫。




他正往外爬,右腿被一箭穿透。




“饒命啊,大都督饒命~!”




馬吉哀嚎道:“小人再不敢來中土一步,大都督放過我,我可叫漠北各部支持大都督稱帝。”




周奕輕笑一聲,也不管身後的任少名與長叔謀:“你不是愛上江南了嗎,怎又不願來了?”




“不敢,不敢”




馬吉吐出一口血來,咳了一聲道:“中土人傑地靈,不是小人能觊觎的,小人罪該萬死,願為大都督之臣仆,永遠效忠,乞求給臣仆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不配。”




周奕一伸手,馬吉丢棄的馬刀來到他手中。




“嗖~!”




那彎曲馬刀破空飛去,斬在馬吉身上。




這大賊後續話未出口,肚子裏的壞水兀自流了出來。




馬吉臨死之前,充滿恨意的眼中帶着濃濃的後悔。




他不甘地歪着腦袋,失去生機的眼睛正好落在春在樓的老鸨春姨身上。




春姨望向二樓那青年,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自然認出來了。




這便是之前那個上門被他攔住的公子,當時就覺得他不凡,卻也想不到會是這等可怕存在。




他帶着嬌俏小娘子來青樓找刺激不成,惱羞成怒,竟要把壞事的鐵騎會殺個乾淨。




鐵騎會本就是兇人,這下碰到一個更兇殘的。




老鸨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這時吓得走不動道,連腦袋都不靈光了




“你們兩個,誰先死?”




周奕殺掉馬吉,回頭看向長叔謀與任少名。




長叔謀永恒在嘴角的微笑沒了,這位鐵勒新一代的驕傲,哪還有之前的睥睨之色。




任少名與長叔謀對視一眼。




二人拔地而起,沖破重樓之頂,欲要朝不同方向逃去。




長叔謀手上的金盾閃閃發光,奪目耀眼。




周奕身随劍動,幾息追上。




長叔謀見識他的輕功,心下駭然,把手中兩尺長,上闊下尖的怪盾舉在身前。




體內氣竅迸發強力,讓那刀鋒般銳利的盾牌邊緣閃爍刺目亮光。




雙盾之上,真氣成波形朝外擴散,帶出越來越強的波風。




那波風在空中折疊,像是劍氣一般淩厲,且越疊越強,短短時間,疊加了八次!




長叔謀催動這先天奇功本不能這般迅速。




可生死攸關,促使他爆發潛能。




暴風八折凝聚在雙盾上,那盾鋒芒璀璨,身上真氣猛抽出去,二目密布血絲,長叔謀叱喝着把一股狂暴風浪推将出去。




勁風之浪将重樓頂上的瓦片吹得直翻跟頭。




可惜




下方那道劍芒無有絲毫衰弱,反而像是利刃刺向一匹絹布,刺啦一聲中劃出一道巨大口子。




劍尖之上一點銳芒,生生刺破暴風八折!




“當~!”




被長劍抵盾的剎那,不僅是兵刃之間的較量,更是附着在兵刃上的真氣之間的交鋒。




長叔謀這兩面金盾,不知砸碎多少槍戟刀劍。




就是師弟庚哥呼兒在與他練功時,也被他斷過長劍。




毫不誇張,他這兩面金盾,便是鐵勒最堅硬的盾牌。




長叔謀又一次發力,卻心頭一涼。




盾上的氣勁,正在朝四周分散。




這.這意味着!




“喀~~!”




左手金盾,碎成一片金光,在長叔謀眼前飛逝。




劍勢不減,又是喀嚓一聲。




右手金盾被長劍刺穿,随即碎裂。




與兩面金盾一塊碎裂的,還有長叔謀的心。




精神上的心碎,以及.肉體上的心碎。




長劍毫無停手,刺穿了長叔謀的心脈,再拔出時,這位曲傲第一門徒,鐵勒未來的希望,心中只剩下空洞感。




“曲傲不敢來,卻叫自己的弟子來送死。”




聽到這話,本要歇氣的長叔謀眼珠突出,他鼓蕩最後氣息喊出話來:




“鐵勒雄鷹只是在梳理羽毛,他将再度振翅,替我報仇。”




“那也正好,你在奈何橋頭等上一等,我送你們師徒一起上路。”




長叔謀一怒,再說不出話來。




栽倒在春在樓的樓頂斷瓦上。




周奕腳下一點朝任少名追去,這頭青蛟為了逃命,連自己流星錘也丢掉了。




他瘋狂逃跑,越拉越遠。




任少名這一手輕功,還要勝過他的流星錘法。




甚至給人一種,他能從天刀手下逃走就是憑借這一手輕功的錯感。




可惜,在長叔謀死後,兩人的距離便快速逼近。




周奕踩風而行,速度快得難以想象。




任少名聽到身後的破風聲,直接是面無人色。




太快了!




鐵勒大部與西突厥混在一處,任少名跟随曲傲,見過鐵勒王,也見過西突厥的統葉護。




自然清楚雲帥的傳說。




草原上沒有哪個人的速度能比雲帥更快,他此前一直認為雲帥是輕功的極致。




可現在.




竟有一個人,讓他對雲帥是否是輕功第一人産生了質疑。




任少名自覺九死一生,顧不得再想。




他把一身功力,灌入雙足,亡命狂奔。




可無論怎麽逃,身後那人每時每刻都在迫近,他首次體會到,以往被他追殺的那些人的心理感受。




來自草原的雄鷹,本該追殺獵物。




現在,他成了地上的野兔。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九江城內響起,任少名聽到這響動,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一塊巨大浮木。




有救了!




他一個急轉,朝浔陽街奔去。




那是九江最寬闊的街道,也是城內最繁華的地段。




商鋪林立,車水馬龍。




九江官署、楚帝大營就在附近。




這般異響,正是大軍行進。




身後這人武功再高,哪怕能殺數百人,也不可能直面軍陣殺一萬人。




踏上浔陽街的那一刻,任少名看到了林士弘軍陣的那一剎那。




他威武的身軀,終于從佝偻中挺立起來,身上白色外袍、黑色勁裝,也再次襯托出他拉風的身形。




“江淮大都督在此,江淮大都督在此~!”




任少名一邊沖向大軍,一邊高呼。




他一直鼓蕩真氣,故而聲音散播極遠。




浔陽街道兩旁,無數目光轉向那一追一逃的兩人。




任少名作為本地一惡,又與林士弘并稱江南雙霸,他們當然認識。




那身後追殺他的人,就算不認得,這時聽任少名一喊也知道是誰了。




不過,這一幕畫面委實出乎意料。




那位周大都督,怎會孤身入城殺鐵騎會主呢?




一些路人摸着耳朵,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淮大都督在此~!”




任少名再喊一聲,又喝道:“助我殺他,速助我殺他!”




浔陽街邊有着大批江湖人。




如果他們一齊出手,鼎力相助,任少名确實有活命的機會。




但除了少數與他一樣的惡人,沒人肯幫他。




而那些惡人,則害怕更惡的周奕。




于是,只看到街道上的人散開,卻無一人出手。




“大膽!”




九江府大營中的将軍賴敬怒喝一聲,他正帶人去江邊換防,死敵統帥就在眼前,哪怕沒有任少名,他也要令大軍沖鋒。




“沖,給我殺!”




若能殺掉這周大都督,陛下也許能封他為王。




賴敬狂喜,任少名也是欣喜若狂,沖向賴敬大軍所在。




此處沒有一萬人,卻有兩三千人,足夠了!




身後風聲越來越緊,他也不敢回頭。




忽然




任少名看到,前方的賴敬将軍擡起了弓箭。




周圍四面八方的視線,全都彙聚而來。




正驚悚間,任少名脖子一僵,像是聽到“咔嚓”一聲,緊接着出現奇怪感覺。




視野上還在往前走,可是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很快,他失去了意識。




街道兩旁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見一道白影從任少名身上閃過,一把抓下他的腦袋,跟着躲過幾支箭矢,殺到了九江大軍先鋒将賴敬身前。




那賴敬沒意識到對手這麽大膽子,不退反進!




他猝不及防,匆忙間從收弓變成挺槍,可一槍沒能刺中,接着便是劍光刺目。




“啊~!!”




賴敬驚懼一吼,被一劍斬去首級。




“将軍!賴将軍~!!”




主将被殺,軍陣大亂!




但是,依然有一陣箭雨射來。




這是尋常宗師不敢冒之險,若是提氣擋住這波箭雨,下一波箭雨便會連綿而來,永無止境。




可周奕無需擋箭。




他在空中踩出一步,折返一彎,便登樓宇。




九江城中的江湖人目瞪口呆,難以相信眼前的畫面。




先是抓走青蛟任少名的頭顱,又闖入千軍取敵将首級,更虛空踏步視箭陣為等閑。




來去自如,閑庭信步~!




望着樓宇上的白衣青年,九江城內喧嘩如沸。




正在這時,樓宇之上,響起一把清朗聲音:




“鐵騎會魁首任少名,本鐵勒虜酋。他狼顧中原,荼毒九州百姓。今枭其首于此,以慰冤魂。”




“林士弘明知此獠底細,猶暗通曲款,勾連為奸。如此行徑,竟還敢沐猴而冠,僭稱帝號,簡直叫天下人恥笑。”




“若複怙惡不悛,為害一方,待我再臨九江之日,必斬此僞楚帝之首,懸于轅門。”




他聲音平靜,徐徐無波,卻讓九江城內每一個聽見的人心潮起伏!




不少人神色激動,若非身處此地,恐怕會大聲叫好。




尤其是那些被鐵騎會欺淩過的人,更是大受觸動。




周奕将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丢向空中,随後打出劈空掌力。




任少名化成血雨,他的罪惡之血,融入大地,為來年開春的野花野草提供養分,這是漠北惡徒最後一點價值.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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