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出大唐153 / 225 章

正文

第153章 妖女多媚 精神碰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3章 妖女多媚 精神碰撞




西風發出一陣怪笑,冷冽似刀,呼嘯在浔陽街頭。




道旁的江湖人與九江之民卻未覺寒意,渾身熱血激蕩,比吃下一斤燒酒還要禦寒。




在九江、鄱陽、豫章等郡,敢得罪任少名的都沒有,更別說楚帝了。




譬如惡僧法難,他一向是江南巨盜,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犯了衆怒之後,投靠任少名,得了江南雙霸護翼,繼續作惡橫行,誰都奈何不了他。




這足見鐵騎會惡名之盛。




九江之民苦其久矣,卻無法反抗。




無論是武功、勢力、背景,任少名在此,都無人能撼動。




他與林士弘交好更叫人絕望,也讓鐵騎會的聲勢攀升至頂點。




任少名在九江春在樓招搖宴客,他說要包場,春在樓立馬就得清場。





故而,此時在街頭看到的一幕,那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這江南一霸,就這麽被人摘去腦袋,打成血水。




衆人耳中,回蕩着劈空掌力打碎任少名頭顱的爆響,更有方才聽到的那段話。




每一個字,都說在大多數人的心坎上。




把他們不敢說的話,盡數道來。




楚帝自封,他與塞北虜酋一同禍害江南百姓,民畏其勢,不服其人。




如此僭稱帝號,确實招人恥笑。




周大都督說得一點沒錯!




浔陽街上本就喧鬧,這時更是議論紛紛,人聲雜亂。有人指着任少名的屍體叫好稱快,有人拿江南與江北對比,為何江北安定,賊在江南?




只消朝樓宇上的白影瞧一眼,立刻就有答案。




任少名這種賊寇,在大都督的地盤上根本活不下去。




這麽一看,林士弘只配和蕭銑坐一桌,他二人稱帝,一個結交大賊,一個将巴陵幫當寶。




與江淮大都督一比,差之千裏。




“放箭!繼續放箭!”




亂糟糟的九江大營被幾名校尉重整軍陣,方才被對方輕功驚得愣神的弓箭手再撥弓弦。




可瓦頂上白影一閃,已是不見蹤影。




“快追!”




“封鎖城門~!”




多名魁梧軍漢揚鞭催馬傳遞消息,其餘兵卒順着浔陽街包圍過去。




大隊人馬匆忙行動,立刻攪亂九江城。




九江大營的軍馬在動,浔陽街目睹任少名被殺全程的路人更是熱切,他們奔走相告,一人傳十,十人傳百,很快就把江淮大都督孤身入城斬殺大賊的消息散布出去。




不多時,一些茶樓裏面的茶博士,立馬從江都楊廣之死插播到這讓九江沸騰的大事。




孤身入城斬青蛟,千軍辟易斥楚帝。




一間間茶樓飯館沸騰,嘈雜聲音震天響。




初初聽到這些消息的江湖人大吃一驚,有人興頭上來,竟也不顧腳踩林士弘的地盤,一邊喝酒一邊笑贊“大都督威”。




還有人奔到浔陽街頭,去尋任少名無頭屍身。




尤其與他有仇的人,趕緊去欣賞仇人慘狀,順便吐一口唾沫。




沒過多久,春在樓的消息也爆了出來。




鐵騎會幾大高手死傷殆盡,豔尼惡僧被斬殺,曲傲第一門徒,還有什麽漠北大賊馬吉。




賊窩,幾乎被整個端掉。




這一下,整個九江郡都熱鬧了.




林士弘手下大将王戎在追人無果後,于是來到春在樓。開始調查整個事件,以此判斷江淮軍動向。




相比于周奕一人,他更擔心江淮大軍突然渡江打過來。




春在樓二樓,春姨盯着面前有些黝黑的漢子,把前前後後的事說了一遍。




她現在也回過神來,曉得了今天上門的是哪一號人物。




什麽“帶小娘子來青樓找刺激”這種心裏話,她壓着沒敢說。




“在任少名來之前,這人離開此地後,去了哪裏?”




春姨聽罷,朝甘棠街對面一指。




“他去了靠東邊那家客棧。”




王戎身旁的謀士臧悅道:“将軍,看來他是奔着任會主來的。”




“嗯。”




王戎也是這般判斷的,此刻兩行濃眉皺如蜈蚣:“縱然他武功高強,也太不把咱們當一回事了。”




那叫臧悅的謀士擔心王戎有什麽沖動之舉。




想起方才在春在樓打聽到的一些打鬥細節,便谏言道:




“此人輕功匪夷所思,他既然走脫,再想帶着大軍追上他,無有半點可能。不如增派城防,加設斥候探于江岸,提防江淮軍趁亂行動。”




朝王戎看了一眼,小聲道:




“将軍切勿涉險去追,賴先鋒死在軍陣之中,足見傳言不虛。單論危險性,這人絕不在三大宗師之下。”




王戎露出深深的忌憚之色。




作為一軍統帥,他有武藝傍身,對江湖上武藝高強之輩并不懼怕。




膽敢闖陣來殺他,須要冒奇險。




一擊不中,可能自己就要死。




故而那些武學宗師,多半只會沖擊亂陣,直直殺向軍容肅整的大軍,稍微謹慎一點,就不會這麽乾。




可是,現在卻出現了一個異類。




王戎望着春在樓中的屍首,又想着賴先鋒如何死的,心中冒出一股寒意。




這位大都督殺伐手段犀利異常,出招只在電光石火之間,且輕功卓絕,無物附着竟能踏空而走。




一旦被他盯上,那可真是睡覺都睡不安穩。




王戎這般一想,也就聽從了謀士勸告,不再大動乾戈,只派部分人手去探聽消息。




楚帝問起,也能有個交代。




沒過多久,王戎帶人撤走了。




春姨恢複了神采,命令樓中護衛去處理屍首,又去檢查傷亡。




一番詢問下來,除了慌亂中的磕碰擦傷,樓中之人竟然沒受什麽波及。




雖然屋頂、地面被破壞嚴重。




卻叫她撿到一些長叔謀的金盾碎片,也足夠修繕。




想到自己在春在樓中聽到的那些話,這老鸨對鐵騎會這幫人實無好感。




任少名身死,包場的銀錢沒法結算。




一念及此,春姨将這青蛟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沒實力,還包場。




打攪了大都督找刺激的興致,你這王八蛋死了也是活該。




……




九江城之北,江水開出岔道,自渡口向南過了五六裏,有一棟棟二層木樓。




此地客棧居多,夜色才降,夥計出來扶着被寒風吹得來回搖晃的竹編燈籠,套上風罩,把燈芯點亮。




火光亮起,廊檐下的冰淩子從黑暗中冒出頭來。




過了客棧密集之地,再朝南靠一點,臨近集鎮處,一棟臨靠着小河的木樓也亮着燈。




不過,燈是從屋內亮的。




周奕正坐在桌邊吃飯,有小妖女在一旁,他甚至不需要夾菜。




桌上有鄱陽湖的胖魚頭,一鍋豆參炖肉,幾碟小菜,甚至是飯後的茶餅糕酥都有配備。




“人家的手藝能叫奕哥滿意嗎?”




周奕呵呵一聲:“不是從集鎮上買的嗎,怎麽又成你做的了?”




“你方才在練功,我将這些菜加熱了一下。”




婠婠理所當然地說道:“豈不是經過我手。”




之前斬殺任少名之後,便在她的帶領下輕松走出九江城。




一番暢快大戰後,有所感悟,就在此地打坐練功。




沒想到轉眼就天黑了。




這大冷天的,望着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周奕沖她笑了笑,沒否定她的話,将半個魚頭夾到她碗裏。




婠婠見他這個動作,精靈般的眸子中充斥喜悅。




她移動碗筷,朝周奕湊近一些。




“今日你在九江城中好霸氣,這才是聖帝該有的樣子,放眼聖門一衆高手,無人可與奕哥比肩。”




“你這話被陰後聽到,她該生氣了。”




“我沒有對師尊不敬,只是一點點感觸,師尊不會怪罪的。”




小妖女帶着一絲追憶之色:“在南陽隆興寺,在江都成象殿,還有九江城的浔陽街”




她話音一轉:“奕哥若是離師妃暄遠一點,那就是天下間最叫人喜歡的郎君。”




“我已很久沒見聖女了。”




婠婠湊近提醒:




“你要去巴蜀,一定會見到她。涉及道統之争,梵清惠絕不會讓她幫你,奕哥你千萬別被她騙了,佛門的人,只希望你成為下一個寧道奇,而不是掌握大權的道門第一人。




獨尊堡以及師妃暄,都将是你巴蜀之行上的障礙。”




她眼中慧光閃爍,像是将慈航靜齋看得透徹:“天下大亂,巴蜀卻是一塊平靜沃土。而獨尊堡在三大勢力中,有着最大的話語權。慈航靜齋只要利用梵清惠的關系說服巴蜀,接下來便是東都。”




“我已聽聞和氏璧的傳聞,這是佛門在造勢,他們心中早有人選。”




“既然沒有找你,也就是說,你沒被選中,就算後來去東都,結果也是一樣,甚至會因此背負一個角逐失敗,不被正道聯盟看好的名頭。”




周奕輕輕一笑:“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當然,你不會覺得人家很笨吧?而且,我對慈航靜齋可了解得很。”




見她微露傲氣,昂起脖子,周奕提議道:“要不,你與我一道去巴蜀,你來對付師妃暄,我去對付武林判官。”




“好啊.!”




婠婠先是一口答應,又迅速露出困窘為難之色:




“師尊即将出關,我恐怕要在鄱陽郡待一段時間。她不許我來找你,本宗元老對你敵意甚大,我這次沒聽師尊的話,偷跑出來的。”




話罷,小妖女俏皮地沖他眨眼:




“等師尊出關之後,她定會去尋石之軒,那時我再去尋你。”




周奕把筷子一停,看着她道:“我可是陰癸派大敵,你不怕未來後悔嗎?”




“我怎會後悔?”




婠婠話罷,忽然靜默望向窗外,便如凝固的玉雕神像,她美則美矣,卻隔着一層令人敬畏的冰冷。




似乎,這才是她絕世妖女的常态。




“師尊教我武功,将我撫養長大,是我最敬之人。至于其餘元老,倒是貼合兩派六道的傳統,各懷心機。他們怎麽想,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師尊有整理天魔策,一統兩派六道的心願。可惜有石之軒與棺宮這兩座大山,恐怕難以實現。”




“但是.”




她轉頭看向周奕時,面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忽然嬌媚動人,不知怎能變得那樣快。




“聖帝恐怕只需幾年,就能完成這一偉業。”




小妖女露出魅态,将他一只胳膊抱住搖晃道:“人家追随在聖帝身旁,也算幫師尊完成心願了。”




周奕不禁笑了起來:




“陰後聽了你的話,準要氣得走火入魔。”




“還有,你別總說什麽聖帝,說得你自己都信了,我也沒有統一兩派六道的想法,你會失望的。”




婠婠松開一只手,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




“那也很好,你就做我一個人的聖帝。”




接着又道:




“能滿足人家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什麽願望?”




她眼含期待:“你待兩日再走。”




“行。”




周奕點了點頭,兩日後就過年了,與其一個人在路上,和小妖女作伴也挺好。




巴蜀的事全沒着落,不差這兩天。




婠婠聽他一口答應,心中喜意甚濃,唇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想笑又憋住了。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呵呵




接着,他們又聊起巴蜀邪帝廟的事。




原來陰癸派挖掘魔門高手祖墳嘗到甜頭,便對邪帝廟起了心思。




大明尊教能洞悉這一秘密,周奕也能想得通。




楊虛彥藏在林士弘手下的兵陣中,他可能偷聽到什麽,轉頭就告訴大明尊教。




接下來一天,周奕大多時候都在練功。




那長叔謀精通曲傲的三大先天奇功,雖然功力有限,卻讓他感受到這先天法門在氣竅運用上的奇妙。




故而,多有思索。




曲傲在漠北草原,曾是僅次武尊的強橫宗師。




可被武尊打得失去信心鬥志,功力與日遞減,再無當初創出三大先天奇功時的狀态。




年關前一日。




周奕本還有練功之心,卻忍住沒有打坐,與婠婠一道去了臨近的荻花集閑逛,吃吃喝喝。




天色昏黑時,來到九江之北,浔陽江畔。




瞧見了多盞漁火,還有“浔陽江頭夜送客”。




可惜,沒能聽到琵琶聲。




江湖人奔波不歇,年關前依然有人負劍南下,渡江遠游。




大業十二年,年關。




九江荻花集上游的一棟木樓前,響起了一串鞭炮聲。




在婠婠詫異的眼神中,周奕撿起那些沒炸的炮仗,用火折子點燃,再以強勁指力彈出,在空中炸響。




她忽然覺得,好笑又有趣。




這名動天下的強絕人物,竟還有這般小孩子心性。




等周奕把炮仗彈到空中時,婠婠一伸手,以天魔大法的拉扯之力,把炮仗拉了回來。




叫那爆炸後的碎紙,飛到周奕頭上。




接着又笑着跑來,将他頭上的碎紙撿走。




不多時,他們又回到木屋的小院之中,圍着一個火爐,朝其中放入蔥蒜燒酒。




沒有備太多食物,只有兩條胖頭大魚。




所謂年年有魚,不缺意象。




周奕說起天魔大法時,婠婠竟也不避諱,與他交流起來。




她沒有給周奕看天魔策,卻成了人形秘籍。




不過




周奕此刻雖沒具體修煉過天魔大法,但對這門武學的理解,尤要在她之上。




二人各有收獲,婠婠主動把話題引走。




她喝過幾杯酒,與周奕貼得更近了。




“奕哥,這将是我最難忘的一個年關。”




小妖女貼得近,卻沒露什麽媚态,話音更比尋常時候溫柔。




她眼中蘊含的感情之豐富,就像拍打江岸的浪潮般連綿不絕。




周奕笑道:“我勸你想清楚,這次你再作妖,跑也沒機會跑。到時候你魔功沒法大成,可別埋怨我。”




“人家不練了就是。”




婠婠媚眼如絲,她輕晃着手臂,輕輕貼來,露出的柔情綽态沒有任何人能抵擋。




周奕心中有些驚異,看了一眼靠着他的小妖女。




之前她雖然親近,但多是裝裝樣子,總有防備之心。




現在卻大有不同。




他不由擡了擡胳膊,讓婠婠擡起頭來,去看她的眼睛。




“陰後對你期待那般大,你”




小妖女一伸手把他嘴巴遮住,幽幽道:“人世間的愛恨情仇誰能說得清呢,我想愛誰就愛誰,想恨誰就恨誰。”




她又貼伏上來,準備訴說心跡。




忽然




婠婠察覺到一陣異樣,周奕更是側目看向東南。




一陣寒風卷入小院,四下冰溜子齊刷刷摔在地上。




“快走~”




小妖女面色一變,将周奕朝身後輕推。




這時一道人影已落在院頂屋脊之上,她着一身淡彩衣衫,青春無限,看上去只比婠婠大幾歲,半掩輕紗,流露醉人風情。




而她渾身散發的氣勢,卻叫人怎麽也捉摸不透。




屋頂上的積雪不知什麽時候粒粒分明,在一陣空間波動下飛上天空。




西風怒卷,飛雪朝着院中灑将下來。




在刺啦刺啦聲中,周奕身前的爐火被瞬間打滅。




“師尊。”




婠婠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般,目光有些躲閃,又朝一旁的周奕道:




“我與師尊有話要說,你不方便聽,先走吧。”




陰後沒有說話,她盯着下方兩人。




此時風雪盤嘯,天魔力場已似活物,變幻萬千,只等眼前青年後退,她瞬間便會出手。




嗯?




卻見站在自家徒兒身後的青年将她朝後一拉,站上前來。




“陰後實力大進,可喜可賀。”




“你為何不走?”




“因為我随時都可以走,放眼天下,已無人能将我留下。”




陰後一聽這話,斜插入鬓的秀眉微微一蹙。




不見她動手,恐怖的空間力場已在無聲無息間鋪滿整棟木屋,那種空間塌陷的感覺,叫人使不出任何力道。




然而.




周奕身邊的空間卻反向壓縮。




這股力道雖遠不及坍塌之力,沒法扭轉。




卻在極為危險的空間波動下,撥開一個空隙,讓他自如來去。




腳尖一點,便上到木樓之頂。




在天魔大法之下能如此從容的,天下間唯有他一人。




陰後心感詫異,他這法子便是自己的愛徒也不會,更不可能教他。




能使用此招的,只她一個人。




“你從哪學的‘玉石俱焚’?”




周奕笑着解釋:“上次在隆興寺陰後親身示演,我正是在那時悟得此法。”




“确實有些天賦。”




祝玉妍忽露嚴色:“你輕功雖高,但本宗主若要追殺,不見得你就能逃掉。”




“陰後此言差矣。”




周奕朝江北一指:“我只需躍渡長江,無論入哪座城,都能自保。”




婠婠心道一聲糟糕,他把話說得太直。




一旦師尊追殺起來,那可是沒完沒了,兩邊的仇就結大了。




她越過風雪,兩步閃到陰後身邊,聚音成線說了什麽。




陰後眉頭皺得更深,卻把周奕方才的話瞥開,又朝他問:“太平道老天師呢?”




周奕搖頭:“家師自從北上尋訪寧散人之後,我也許久沒見他,不知他老人家雲游何處。”




這是大實話,周奕自己還想找角悟子師父問問呢。




陰後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朝江北望去。




“你在九江城中殺人,可知曉把我陰癸派的人也殺了?”




“陰後說的可是那一僧一尼?”




祝玉妍沒答話,只是平靜地凝視着他,她的眼睛無比深邃,極易讓人沉淪下去,像是精神上的黑洞,天魔大法已是無處不在。




周奕卻平靜注視。




他自悟變天擊地之法,盡管陰後的精神偉力十分恐怖,可一到他身上,立刻就被天頂傾瀉下來的元神之力打落。




兩人無聲交戰中,周奕緩緩說道:




“那惡僧豔尼乃是窮兇極惡之徒,害人無數,叫旁人曉得他們是陰癸派的人,反倒辱沒了祝宗主的名頭,不如殺了清淨。”




“那也輪不到你來殺。”




陰後聲音愈冷,整個精神張開,她沒有調動真氣,四下瓦楞上的積雪全部升空,成了一條呼嘯着的風雪怒龍。




一旁的婠婠全然不知師父用的什麽手段。




陰後的竅中元神,借助風雪媒介,幾乎将天魔大法實質化!




天魔策上也沒有記載這等偉力。




然而,一陣朗笑聲叫她擡起頭來。




武者的精神碰撞,無有實質,卻危險至極。




好在有烈瑕、善母這兩個實例。




周奕一直在鑽研善母的精神實化,這時看到陰後這大宗師的精神法門,忽然有種暢快之感。




他大笑道:“我為何不能殺?”




“若全如祝宗主所言,惡人有人庇護,就要顧念庇護他的人,倘若庇護之人是天下第一,那惡人豈不是無人敢治?哼,這簡直可笑。”




“我看到人為惡,心中不痛快,就要殺個乾淨。”




“現在如此,将來更是如此。”




周奕的天頂竅鼓蕩出一陣精神銳芒,直沖湧泉,陰後給他帶來的壓力比善母要大得多。




誇張的是




善母修煉的本就是與精神有關的《娑布羅乾》,祝玉妍只是憑借自己的精氣相合。




她的精神力,竟也能帶有天魔大法的空間拉扯之力。




如此手段,真是令人驚悚。




不過,他這一招全力的變天擊地,還是抗住了精神沖擊。




風雪巨龍在兩人的精神元氣沖擊下,潰散崩碎。




只要陰後再出一擊,周奕絕對會在第一時間遁走。




老妖婆斬掉了數十年的瓶頸,煥發新生,已經不像人了。




打不過,不能玩命。




陰後望着那散落的雪龍,心中也很詫異。




她不動聲色,又看了周奕一眼,感知到他氣息平穩,沒有任何異樣,心中稱奇。




“有些膽色。”




陰後半掩輕紗的臉下也不知什麽表情,她的語調一成不變:




“雖然這兩人我也瞧不上,但你總歸殺了本宗主的人,我若追殺你,你就算跑入城內,我亦有把握叫你整個江北的人擔驚受怕,沒法做事。




不過,今日本宗不為難你,叫你欠我一筆賬。”




周奕面色一黑,有點想念悟空。




“鐵勒王、李密、大明尊教還有突厥可汗,天竺妖僧,這些人都欠我許多,抵償一些給陰後便是。”




祝玉妍像是笑了一下,并未答話。




“婠兒,走吧。”




“是。”




兩人幾個點躍間,便從眼前消失了。




周奕從屋頂跳下,凝了凝精神,平息方才精神合元氣碰撞帶來的躁動。




這時,有一道腳步聲從遠處奔來。




那速度和動靜,顯然不是陰後。




定睛一看,從屋頂上下來的少女唇紅齒白,無瑕白玉一般的臉上,精靈般的雙眸正帶着異色。




不是小妖女還能是誰。




“你怎麽又回來了?”




周奕大疑,聽她急匆匆道:“我方才和師尊說,有東西落下了。”




這木屋是陰癸派的一處秘密駐地,有她的東西也不奇怪。




“快去取吧。”




周奕也沒在意。




但是,婠婠的身影才從他身邊錯開,忽然一個急轉閃到他身前。




香風撲面,跟着冰冷卻異常柔軟的觸感傳來,小妖女毫無預兆地覆上了他的唇。




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看到那裏面晃蕩着匆匆波光。




接着,嘴唇一痛,便是一股血腥味。




小妖女舔着唇上的點點鮮血,面帶妩媚笑意:“好甜。”




“奕哥,你的功力還差師尊許多,人家就是想和你走也沒法子,專心練功,千萬不要想着聖女。”




“師尊還在,人家先走啦。”




她眨了眨眼,話音沒落急匆匆就想走。




周奕出手如電,一把将她拉了回來,二人貼近,又是一陣柔軟觸感,以及一陣血腥味。




婠婠這時慌了,卻被按在了小院走廊下的木柱上。




接着雙手手腕被拿住,檐角沉睡的銅鈴被喚醒,與兩人口中交纏的呼吸聲錯雜成謎。




小妖女慌得不行,她又是沉浸,又不敢耽擱。




在輕哼一聲中運轉天魔力場,卻被另外一股力道壓了下去。




“奕奕哥,師尊要來了”




她支支吾吾喊出這句話,在周奕一松手時,電閃逃出。




這時已是滿臉紅暈,眼晃水光,要多妩媚有多妩媚。急忙壓伏氣息,将幾縷散亂的發絲撥到耳後,吸了吸自己的嘴唇,把破口處的血咽了下去。




“還甜不甜?”




婠婠妩媚瞪了他一眼,輕呸一聲,她哪敢再撩,全展身法,朝着來時方向狂奔而去。




婠婠才走,周奕也駕馭輕功,直奔浔陽江頭.




……




南陽郡、冠軍城。




一個碩長高瘦的青衣文士邁步走出棺宮。




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白哲清瘦的臉上總是挂着微笑,不知情的人會把他當作一個文弱的中年書生。




但是,在他的眼中,卻有一圈圈詭異可怕的紫芒。




“席兄,何不在此久留?”




周老嘆又一次發出邀請,他和當初一樣,還是着一身僧衲,氣質卻煥然一新。




看向面前的中年書生,敏銳察覺到他的變化。




數月之前,席應的眼睛只有一圈紫色。




這一次,他眼中紫網密布,功力顯然是大有增進。




席應将眼中邪惡和殘酷的淩厲光芒藏了起來,溫和一笑:




“周老兄,這段時日你我各有所獲,我也需要一段時間打磨消化。正好去一趟巴蜀,等那邊的事解決,再來此地與你交流最高之秘。”




“席兄去巴蜀作甚?”




“尋幾位故人。”




席應說完,目光掃過周老嘆、尤鳥倦等人,微微抱拳,便朝着迦樓羅王宮之外走去。




他的步子越走越快,頃刻消失在衆人眼前。




金環真道:“這家夥說了假話。”




丁大帝點頭:“我看他是要去邪帝廟,抑或是尋碧秀心的女兒。”




尤鳥倦的聲音還是那般沙啞難聽:“席應的紫氣天羅大有變化,這家夥心機深沉,對我們的戒心可一點沒放下來過。”




他冷哼一聲,又道:




“聽聞舍利在巴蜀出現,你們作何打算?”




周老嘆不屑一笑:“我們毫無感應,怎可能是聖帝舍利。”




“不過,邪帝廟,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




……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劍出大唐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