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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冷月劍光 逍遙拆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5章 冷月劍光 逍遙拆法




鸠令智看上去三四十許,其實已是成名數十年的高手。




可惜對周奕的路數不甚清楚。




他以慢打快,連攻不成,把自身破綻盡數暴露。




鸠令智屍體墜地聲音被不遠處一聲爆響掩蓋,黑暗中刀劍碰響不絕。




遠處任家大宅一衆高手四下大戰,厮殺更為激烈。




周奕回望一眼,立時被近處刀光吸引。




闊羯同為五類魔,手段與鸠令智截然不同,功力卻不相上下。




他運轉雙刀,擋住師妃暄的漫天劍影。




但師妃暄招式玄奧,身法飄逸,加之心有靈犀,每一劍都能洞悉先機。





闊羯練功年歲是對方數倍,可當下局面,已不是高深內力就能化解。




若全力招架,還可抵擋一陣。




可當他察覺到鸠令智那邊已無動靜,驚心一瞥看到白影急速掠來,只吓得亡魂大冒。




師妃暄抓到這一瞬間的破綻,一劍傷他右臂。




闊羯把刀一架,朝後爆退,撞碎紙窗,縱入時往後灑一把摻毒暗器,跟着在幾棟廢棄的屋舍中橫沖直撞。




“轟”的一聲破頂而出。




城牆近在眼前,可左右兩道方向,一青一白,各有一劍襲來。




已被兩道劍氣鎖定的闊羯怒吼一聲,他逃無可逃,必要硬撼一擊,于是手持雙刀,腳下步伐越來越快,整個人突然旋轉起來!




他一柄刀發亮,一柄刀灰暗。




旋轉出兩團刀光,明暗交錯,正蘊含光明經中的精要。




于黑暗中,閃爍光明。




天頂竅沖氣而下,元神與元氣交融,本來并不完美。




可他一旋,在旋力中,氣神團團抱住,促使兩相融合。




瞬間将自己近一甲子的功力發揮至極!




霎時間,狂暴刀氣朝四方席卷,瓦片碎裂被強烈勁風裹挾全成了暗器。




可青白二色速度不減,各以劍氣破開勁風!




雙刀對雙劍,碰撞剎那,整個屋頂朝下一沉,就要塌陷下去。




闊羯身上陡然出現八道劍傷,憑借拼命打法,迫使師妃暄自護而退。




要命的是,那一柄攪入周身的風中之劍,稍稍震退便又再次襲來。




闊羯曉得厲害,哪裏敢鬥。




他猛地一踏,本就下沉的屋頂直接墜下。




借着這一股勁,把旋力一收,帶着滿身傷勢,沖上夜空。




然而白衣人影卻鬼魅跟上,如影随形。




闊羯沒能登上城牆,反被截在空中。




他目光瞪大,不相信對方輕功如此之強,竟在空中回風一挪,哪怕只是輕微挪動,卻改變方向,一腳踩背将他從空中踏了下來!




這時一人升空,一人直墜。




闊羯從四丈高空墜地,雙腿壓彎,半邊屁股挨到青石板,砰的一聲悶響磚石碎裂,踩出半尺足印!




來不及做其他動作,




憑借強大的戰鬥本能,闊羯衣衫四震,低吼中小腹一癟,猛提一口真氣,舉起雙刀,砍向上空!




他的眼中是一輪彎月,清光下白影舉劍壓下。




那劍極快,風神無影實難捕捉。




可是,淡淡的月光,卻與充滿寒氣的寶刃相合,朝四下反射。




冷月劍光,劃過月下聖女的衣袂,又閃爍在闊羯的眼角眉梢。




闊羯腦袋放空,眼中再看不到外物。




他将落下的白影當成塞北大雁,雙刀劈出團團刀影。胡天雁斷寒雲裂,瀚海駝沉古月橫,這一刀,要斷了這月下之雁!




“啊——!”




他大吼出聲,精神張到極致,與月落風劍鬥在一起。




這一刻,生死一線,他的刀乃是畢生最快。




刀劍幾乎在一瞬間發成數十聲爆鳴,每一下爆鳴都會帶出氣勁,急促的氣勁破空飛出,連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空曠的房間中吹奏短笛,那笛聲越來越急,越來越短促!




當壓抑到極點時.




也就在白影落地瞬間,那聲音破了,被一道劍鳴刺破!




劍光碎了刀影,冷月反射出的光芒,一瞬間掃過脖頸。




“當啷啷~”




雙刀墜地,闊羯雙腿失力,跪在地上,腦袋無力地耷拉下垂。




鮮血從喉頸湧出,濺在地上,染紅了刀刃。




周奕看着跪倒的屍體,心中湧現一絲警醒。




這人武功有破綻,應該是不及他的。




但生死鬥殺時表現出的兇悍,自己稍有小觑疏漏,立時就要吃虧。




腳步聲靠近,師妃暄駐足在他身旁,看了看地上的兵刃。




“他應該是大明尊教的五類魔。”




“嗯,另外一個用重鐵杖的也是。”




回想二人的真氣,周奕又道:“他們所用兵刃不同,內功卻差不多,修的應該是光明經與娑布羅乾上的法門。”




師妃暄淡雅清豔的玉容露出一個帶有深意的淺笑:




“道兄的玄功深不可測,我方才也要靜心抵擋他的精神法門,道兄卻不受其擾。”




“因為我精神如一,求得真我,有我無他,看什麽東西都是空的。”




明知他是胡說,師妃暄不拆穿,反而配合着朝他眼睛瞧了瞧。




好像在好奇,看他眼中是否有自己的影子。




等周奕順勢望去,聖女又避開目光。




一旁的闊羯不願再跪,身體倒向一側,雙手正好搭在刀上。




似乎想詐屍再與他們一戰。




“道兄,我們先去幫忙。”




“走。”




兩道身影從城牆邊上到屋頂,奔回任家破落府邸,愈是靠近,喊殺聲愈烈。




道佛兩家與大明尊教的高手正在大戰。




能動用先天真氣的高手比比皆是,但這般亂局,不存在什麽公平比鬥。




府邸已被圍住,人數差距越來越大。




若是一打一,一流高手想跑,那也難追得很。




此時卻是兩三個打一個,其中還有道佛兩家的強橫人物,局面完全是一邊倒。




不過,善母的手下出了名的邪門。




這些被蠱惑之人,全不畏懼,兇性反倒更烈。




佛門之人對大明尊教可不會有半點憐憫,這些人若是入中土傳教,對他們的威脅,也許比魔道兩家還大。




大明尊教講的可不是修身養性。




他們是标準的邪教。




淨念禪院的不癡、不懼兩位金剛,可謂是大開殺戒。




手段比道門這邊的計荀計守等人狠辣多了。




邪教之徒,度入幽冥,也是功德一件。




二人揮動禪杖,四下打殺,把在棺宮受的氣都發洩出來。




若點算戰績,他們恐怕是今晚最佳。




但是




等斬殺兩名五類魔的周奕從城牆那邊返回,入了亂局時,淨念禪院的兩位金剛也不夠看了。




周奕的殺氣,比金剛們還要大。




邪教徒在南陽放肆許久,早把他惹怒。




想到小院中不安的三人,想到大龍頭他們受的氣。




周奕從旁加入,真是虎入羊群。




僵持中的邪教徒本就處于劣勢,等一道白衣飛來,穿過府邸,如同鐮刀割麥子,須臾間過了三間院落,連殺二十餘人。




他優先挑選高手。




尤其是那些與木道人他們交手的一流高手,也不管對方是否重傷,殺了再說。




周奕自從入了亂局,對敵沒有出過第二招。




一路收割戰場,其手段之淩厲,叫佛門金剛們看罷心驚。




參戰的南陽城一衆勢力,也是首次目睹觀主這等姿态。




當下齊齊振奮吶喊,欲将大明尊教徹底滅盡。




追到大宅北邊,又一名高手在逃跑過程中倒在劍下。




周奕正待殺回院落,




心中忽然一緊!




他頭也不回,灌注強絕真元,一劍朝身後街巷劈出離火劍氣。




一點銀芒,在黑暗中越來越亮,那是真氣聚攏至極的凝練表象,劍氣被一道靈巧身影晃開,勁風僅是阻擋一瞬,被銀芒一點而破。




黑暗像是實質一般被它刺破,劍氣勁風如鏡面一般碎裂。




這種不真實之感讓人眼花缭亂,再看那點銀芒,似乎能叫人暈頭轉向。




周奕借着來人避讓劍氣的剎那朝後點退,下一瞬間,他所在之地轟然爆響!




屋瓦朝兩邊散開,氣浪壓出爆鳴。




來人一擊落空卻無半分滞澀,看不到腳下動作,銀芒調轉,又一次襲來。




方才偷襲出手是悄無聲息,這次光明正大帶着滾滾勁氣。




一點銀光在空中拉長如線,以不可捉摸的軌跡連續虛點,八道勁風像是八支氣箭,這氣箭飛動比五大箭衛的先天箭陣還要奇妙。




在特殊的真氣帶動下,氣箭飄忽游離,逍遙自在,卻各有目的,直鑽對手要害大xue!




周奕長劍無影,一劍圈住周身,以破解先天箭陣之法面對這八道勁力。




這時沒有池水,便以離火劍法化作灼浪。




八道勁風被氣浪稍稍帶偏,失去準頭。




周奕避開七道,四周轟然炸響,卻顧不及碎瓦塵煙,一劍斬向最後一道,叫那氣箭應劍而碎。




卻有一股詭異力量順着長劍竄入身體,一時之間,竟無法将這道危險勁氣化去。




此勁入體,便萌幻象。




好在他意志極強,加之有阿茹依娜教的天頂秘要,竅中煉神之力沖刷而下,破碎了幻象。




足少陰腎經中的玄真之氣自湧泉迸發,包裹這團詭異勁力,将其鎮壓。




心下平靜,可眼前多了一枝銀棒。




那銀棒折射月光迷惑視線,同時暗藏三道虛實難辨的刺擊,直取膻中、氣海,眉心,招招致命!




周奕坎水罡氣灌入長劍,以奇經八脈中第二道玄門真力續上劍勢。




以力破巧,劍抵銀棒。




然而對方這一招盡管是技巧勝過力道,可其中勁力,竟在相抵之下,把寒鐵寶刃生生壓彎。




換作尋常寶劍,早已崩斷。




“咻咻咻~”




長劍疊閃出聲,周奕吃力之下,右手撤劍,左手天霜拳搶攻打出。




銀棒本欲追打,轉向一擊先把拳勁打散。




周奕趁機後退一丈,來人雙腳全部隐藏在長裙之下,故而看不到她任何腳步動作。




天霜寒氣未散,她腳下挪動,上半身卻一動不動,像是晚上游走的鬼魅,迎面一棒跟來。




那“玉逍遙”銀棒橫掃如狂風驟起,氣勁呈螺旋狀擴散,正是逍遙拆中的逍遙無相,風卷殘雲!




八道勁風,驟變十二道,攻勢再增,欲要一擊斃敵!




“唰唰唰~!”




周奕沒有遁走,反身出劍回應,因他四下劍光大亮。




陳常恭、松隐子、師妃暄從三個方向壓出劍氣,四人聯手破了逍遙拆十二氣箭。




四劍齊下,攻向善母!




那玉逍遙通體晶瑩,以奇玉打造,可硬抗刀劍,亦能以柔勁卸力。




四道劍光飛來,善母竟不忙亂。




她身法詭異,目觀四劍,手随身動,運轉玉逍遙連連虛點,每一招都暗含剛柔并濟、虛實相生的波斯武學精髓。




并且每一擊,都有她獨門“拆氣”。




這拆氣邪門異常,哪怕是無缺邪王也沒法用不死印法挪移,有虛有實,不可借力,只能憑體內真元強行化解。




當下這四人,三人身懷道家玄功,一人修煉劍典。




各有精微先天真氣,否則早被善母的拆氣攻破。




五人四周,氣勁如濤,任家府邸幾要破散。




這時第六人沖了上來!




木道人拔地而起,九齒釘耙帶着淩冽寒勁,鈎向善母腦門。




計荀、計守也跳将上來,催動大洞劍訣,圍殺善母。




眼見高手越來越多,善母不敢再戰,猛提一口真氣,把拆氣在身前蕩開,擋住四劍躲過釘耙。




一步跳退,杏黃金線裙拖着雙垂紅黃帶在空中浮動,飄逸無比。




頭上的百寶花髻微微抖動,來到另外一棟屋舍之頂。




她身形豐腴誘人,面如滿月,此時面對一衆高手,看到衆多手下死傷,這半老徐娘,卻橫生媚态笑了一下。




“莎芳好生榮幸,竟叫中土兩大道統的高手聯手圍攻。”




“可惜,你們想殺我,還差得很遠。”




周奕冷眼望她:




“你別朝自己臉上貼金,作為大明尊教數一數二的高手,躲在一旁不顧手下生死,只為出手偷襲,結果還沒得手,實在是丢臉至極。”




“還有.”




“這裏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你真有膽量,那就再來一戰.”




莎芳正欲出言,忽見周奕話罷,舉劍沖來。




她不信對方有這麽大的膽子。




欲舉銀棒,心思電轉間,謹慎往後退避。




這時一道強勁勁風從側邊響起,眼前白影當面閃來,兩側速度全不在她之下。




莎芳第一次産生危機感,雙腳連踩,不斷後退。




周奕一道離火劍氣追襲而來,莎芳閃身避讓,遁勢驟滞。




“善哉善哉!”




老僧的佛號響徹夜空:“善母欲朝哪去?”




“尊教邪惡,不如皈依我佛。”




智慧大師一身功力渾厚無比,他話音之中,似有佛門獅子吼之威,佛音逐字變強,到了最後一個“佛”字,直接在莎芳耳中轟鳴。




“兩位留步,我自退便是。”




莎芳身形爆閃,道佛兩門,已無有幾人能跟得上她爆發的速度。




但是




她方才受了周奕劍氣影響,此時智慧大師與周奕一道逼近,兩方鎖定善母,不打個照面,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走脫。




莎芳見狀,體內真氣竄動,再次加速,破風聲更響!




智慧大師發足一沖,雙腳踏得屋舍震顫。




周奕的驚雲神游駕馭到極限,水火大竅轟然氣發。




白影在月下電閃,于空中踩出一次回旋勁力,給人一種禦空而行的奇幻之感,只這一步,便瞬間拉近身位。




別說一衆高手驚訝,連智慧大師都差點佛心不穩。




此時三大高手,他功力最厚,但輕功差了一籌。




周奕功力最淺,但輕功爆發最快。




莎芳凝視在周奕身上,她混跡漠北,心中陡然出現一個名號。




雲帥?




“善母,你大明尊教欠我諸多債款,還請留下算賬。”




莎芳臉上依舊平靜,心中卻有一團怒火。




朝智慧大師一瞥,她不願停下,一旦被老和尚拖住,南陽一衆高手圍殺而來,今日有可能要成死局。




但是又跑數息之後,一道劈空掌力從側邊襲來。




周奕出掌,身形一滞掉在兩人身後。




莎芳被逼得朝下一墜。




原本速度慢上一籌的智慧大師頃刻撲來,他蓄力已久。




此時毫不猶豫,一掌對着莎芳按出。




老僧須眉飄動,袈裟獵獵作響,整個人散發出禪意威勢,像是一尊怒目大佛,真勁潮湧而出。




大慈大悲心佛掌力!




莎芳面色微變,朝面前破敗屋舍中遁去。




下一刻屋舍受到一股強力整個炸散,茅草木棚全都爛做一團,兩面土牆随真勁倒塌,煙塵四滾!




周奕看到煙塵之中,洞出一條豐腴軌跡。




莎芳頭也不回,朝着南陽城外飛奔。




這一掌的功力非同小可,智慧大師出掌後,立定原地,微微調息。




智慧大師不追,周奕一個人自然沒膽子追莎芳。




“善哉善哉,她受了我一掌,必然帶傷。”




“大師功力高絕,叫人佩服。”




大和尚出了大力,周奕真心誇贊一句。




智慧大師的目光從莎芳處移了過來,上下打量着他。




周奕不動聲色,心中卻也警惕,防止這大和尚不講武德。




他的掌力太猛,可不敢拿小命開玩笑。




這時,一道腳步聲落下。




周奕撇眼一見,不着痕跡朝師妃暄靠了幾步。




方才善母動手,她第一時間來助,可見聖女雖有點小心思,人卻不壞。




師妃暄與智慧大師打了一聲招呼,便帶着一絲關切看向周奕。




“道兄可有受傷?”




周奕心情不錯,“有智慧大師在側,豈有受傷之理。”




老僧搖了搖頭:“觀主輕功高絕,天下罕見。善母要傷觀主,殊為不易。”




“微末伎倆,不足為道。”




周奕看向老僧:“如今莎芳受了傷,我們要趁這個機會,早點對新野魔門動手。接下來再打棺宮,就沒有顧忌了。”




智慧大師自然沒意見。




無論是對付大明尊教還是對付魔門,都對佛門有益。




尤其是魔門,佛魔兩道争鬥了太長時間,本就是死敵。




“魔門紮根許久,非是大明尊教可比,”智慧大師提醒道,“陰後比善母難對付。”




“大師請放心,我已做好安排。”




“不過.”




“若是對魔門出手,需要大師一開始就在正面,我們要以最快速度将他們從南陽打退,避免拖延下去,引來襄陽之兵,那時候反要被棺宮占便宜。”




智慧大師謹慎道:“若與陰後相鬥,老衲沒法分心,更沒有贏下她的把握。”




“大師能拖住陰後,便已足夠。”




周奕見老僧點頭,心中安穩不少。




如今南陽城這麽多高手,倒不是怕陰後一個人。




只是這樣一個高手騰出手來,容易制造殺傷。




道門朋友前來相助,周奕也要将他們的安危考慮進去。




師妃暄聽他們商量完了,這才問:“道兄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休養一下,最多兩天。”




“……”




任家府邸的喊殺聲已經聽不到了。




倒是最後幾名邪教徒給衆人留下深刻印象,他們無懼死亡,也無人投降。




對抗不了,便各自服毒,念誦善母所授的經文。




留下冷笑聲與威脅之語,欣然赴死。




可惜這一套在這裏吓不到人。




老道們覺得他們可悲,還念了幾句滅罪經順手超度一番。




天臺寺有四名僧人守在門口,瞧着一具具擡出去的屍體,坐在任家大宅的門檻兩邊,一邊敲木魚一邊閉目念經。




大家對待死人,都有專業一套。




邪教徒那點威脅詛咒,注定是沒用的。




周奕見到這一幕,産生奇怪想法。




倘若由他出黑,再把這幫人送入周老嘆的棺材。




那大明尊教來南陽這一趟,這輩子算是值了。




南陽幫的人正在打掃後事,孟得功與蘇運從大宅中走出與楊鎮、呂重碰頭,周奕過來時,帶人圍在四周的範乃堂也上前報訊。




“沖出大宅的高手,一個沒有逃掉。”




“裏邊的也全死了!”




“好!”




“……”




這口氣在心中憋了好久,此時大感快意。




雖然城內調動大批人馬,但攔住這麽多四散開來的高手,也是一樁傲人戰績。




善母受了傷。




大明尊教這次又在南陽城折損嚴重,再想搞事,已經沒那個能力了。




而且,這是道佛兩家一齊行動。




大明尊教再有氣,只要在中土,他就得憋着。




周奕先回南陽幫,叫楊鎮搞來筆墨。




今晚總算見到善母是什麽模樣,便将她畫在紙上。




他越畫越快,連畫三四張。




“這是要把她貼出去?”




“不錯。”




周奕落下最後一筆,把畫筆放下,輕輕一吹:




“找幾名畫師,就照着我這個畫,再寫清她的體貌特征,蓋上大隋官署印,把她列為塞北大盜,四下懸賞張貼。”




楊鎮撫須一笑,把事情應下了。




這可能沒啥用,但把莎芳名氣搞臭,惡心她還是能辦到的。




大明尊教的窩被掀了,但城內還沒安定。




此事之後,還有許多後續要補上。




周奕倒是不用操心,與松隐子、陳常恭等人聊過後,他便帶着一幅善母畫像回到南陽幫東邊小院。




那邊,一大兩小,三人正在等他。




見到周奕安然返回,兩小安心睡覺去了。




“善母在嗎?”




“見到了。”




“你可有與她交手?”




周奕把善母畫像遞給她:




“她出手偷襲,但被我察覺到,沒能得手。之後我與她過了幾招,逍遙拆确實厲害,她的功力也比我高,我暫時鬥不過她。不過,我想走,她也留我不得。”




阿茹依娜望着畫像上那人,皺着眉頭。




“之後呢?”




周奕又把後續之事說給她聽。




少女眸光微亮:




“善母是個戒備心很強的人,她既然吃了虧,短時間內就不會再冒險。大尊若是不在,南陽這邊的事,她應該是不會插手了。”




“北馬幫在東都,等善母去找大尊,我這邊的事如果順利,差不多已經了結。”




周奕溫聲道:“你可安心一段時日了。”




阿茹依娜點了點頭,又問:“你何時對新野那邊的魔門出手?”




“就這兩天。”




“我去幫你。”




周奕看到她堅定的眸子:“你換一把劍,再換一身衣服.”




想了想,又道:“其實.我這次不缺人手。”




他後邊那句話顯然是白說了。




阿茹依娜像是沒聽見,又在看那畫像。




周奕把畫像拿過來,揉作一團:“莎芳也不過如此。”




望着紙團滾圓,少女微微一笑。




周奕叫她早歇,又想起一樁事,趕緊去尋陳老謀。




巨鲲幫的人多有調動,陳老謀也沒睡。




在扇子鋪裏間,兩人泡茶來喝,漲漲精神。




“天師盡管放心,你交代的事,保管一件不落。”




陳老謀又道:




“這一次,南陽的動靜一定要鬧大一點,表明态度,否則棺宮那邊,不一定會信。”




“只有真正出兵,才能叫他們曉得,我們随時會打冠軍城。”




“而失去了冠軍城,棺宮就擋不住武林聖地四大聖僧。邪極宗那些人已經被打上門一次,一定印象深刻。”




周奕點了點頭:“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用此類方法。”




陳老謀又給他添了一杯茶,勸道:




“天師不必苛求,此次南陽風波已在您的運籌下進入了最理想的局面,不僅能平衡,還能立威。”




“當然.”




陳老謀笑了笑:“如果天師能得到聖女的支持,那是再好不過。”




周奕第一時間沒回應,腦中想到師妃暄第一次來南陽的場景。




那時就與楊大龍頭隐晦讨論過一些鼎定乾坤之事,慈航靜齋像是還有一些秘密。




倘若兩大聖地再次拿出和氏璧。




這次又會做什麽選擇?




陳老謀看他在思考,以為他在想法子得聖女青睐。




這種事天師是專業的,便非常貼心,默默在旁不打擾.




闊羯命喪南陽第二日。




冠軍城,棺宮。




大殿的大門破損嚴重,左邊半扇門整個沒了,右邊還剩下一半,正有匠人在拆門,準備換新的。




迦樓羅王宮之內,類似這樣的痕跡多不勝數。




大殿內,邪極宗四大高手,正在對着一封戰書商議。




到了申時,有人急急闖入棺宮。




“幾位宗主,王上收到了南陽城的最新消息。”




“念。”




“是!”




報訊之人站在棺宮門口大聲念道:




“昨夜亥時,佛道兩門衆多高手圍殺大明尊教南陽駐地,除了善母之外,無一人幸免。”




尤鳥倦聽罷,朝外擺了擺手。




“師弟,你打算怎麽辦?”




金環真與丁大帝也看向周老嘆,等他拿主意。




“那師兄師姐你們覺得,這封戰書到底是什麽意思?”




尤鳥倦冷笑:“那些老禿驢現在又把道門找來了,他們勢大,自然是在逼迫我們。”




丁大帝拿起那封戰書:“南陽城,真的會不計代價與我們硬碰硬嗎?這可不像他們的作風。”




金環真看了三人一眼:




“這冠軍城一旦丢了,我們恐怕要遠遁塞北,那四個大和尚,我們現在可對付不了。”




周老嘆點了點頭,忽然朝戰書一指:




“南陽城看似在宣戰,我倒覺得他們不想戰。但是,又被逼得沒辦法。”




“哦?何以見得?”




尤鳥倦拿起戰書又看了一看,他卻沒有瞧得出來。




周老嘆帶着一絲疑惑之色:“若僅是宣戰,何必多提那不貪和尚?這戰書上,卻提了此人三次。”




“果然如此。”尤鳥倦又把戰書看了看。




丁大帝道:“淨念禪院以此為恥,想把不貪和尚帶回去。南陽城,這是要幫他們奪下此人?”




金環真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周老嘆。




“不貪和尚佛魔同修,這段時日,已被我研究得七七八八,相比于冠軍城來說,他雖有實力,但也無足輕重。”




周老嘆自信一笑:“況且,就算給佛門的人帶回去,除了把他殺死,也休想救他。”




“師弟的意思是,要把不貪和尚還回去?”




“那就要看看他們的手段了。”




“還有,道門那個裝嫩的老妖怪.”




周老嘆說話時盯着棺宮中央那口巨大的朱紅色棺材:“哼哼.”




“這一次,我倒是要與他再拼拼手段。”




“瞧瞧是他的道門玄功厲害,還是我的真魔之力更具造化!”




周老嘆随即把自己的計劃一說,幾人各都點頭。




翌日清晨。




冠軍城走出一位身着黑色袈裟的大和尚,魔相莊嚴。




在諸位棺宮高手的陪同下,朝南邊入了最近的一座城。




那便是朝水北岸的順陽城。




順陽城在南陽與冠軍之間,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叫做隆興寺。




不過,自上次聖地攻打棺宮,這裏面佛門弟子害怕受牽連,直接棄寺而逃。




不貪和尚來到順陽,占了隆興寺為道場。




他不推崇佛法。




反倒在老嘆的點化下,宣揚“佛本是魔”“魔即大佛”“立地成魔”等觀點。




又抓來一些盤桓在順陽的僧尼,讓他們聽講。




接着把人放了出去。




很快,這條離奇的消息便傳開了。




在周老嘆行動時,周奕也展開了對新野魔門的行動.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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