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換了孩子 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換了孩子 後
後半夜的住院樓靜得吓人, 只有走廊頭頂幾盞白熾燈昏昏幽幽,光線忽明忽暗。
文翠麗踉踉跄跄地跑出來時,大部分病房的門都關死了, 偶爾傳來幾聲病人含糊的呓語。
好在她還記得值班護士所在,直奔過去, “閨女, 我家的孩子丢了, 不見了, 是不是你們抱去做檢查了?”
即使知道只給一個孩子做檢查的可能性不大, 但文翠麗仍然抱有一絲希望,希望孩子只是去做檢查了不是被人抱走了。
然而, 值班護士的回答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沒有啊,我們今晚沒有安排檢查。”
另外一個年紀大點的值班護士一把拉住,語氣嚴肅道:“有人偷孩子!趕緊的,叫保衛科的來!咱們也去找!”
整層樓徹底鬧開。
燈一盞盞亮得晃眼, 保衛科的人舉着手電, 光束在走廊, 病房,樓梯間來回掃動。
文翠麗手腳發軟地跟在後頭, 走到樓道盡頭廁所時, 不知是誰的手電, 一晃掃過門口的垃圾堆放角。
昏黃燈光落在上面, 一團皺皺巴巴的藍布襁褓被胡亂擱在那裏。
“這邊!找到了!”
文翠麗撲到垃圾桶邊,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直接跪跌下去,指尖顫抖着,幾乎不敢碰那團布料, 心髒像是停跳了。
下一秒,她咬牙掀開襁褓的邊角。
小小的嬰兒蜷縮在裏面,小臉凍得青白,嘴唇微微發紫,呼吸微弱細軟,一聲都哭不出來,只剩下極輕極淺的阖動。
不知道被丢在這裏多久,夜裏樓道寒氣重,小小的身子冰涼。
“平平?”文翠麗顫抖着手将孩子抱在懷裏,誰來也不給。
直到楊餘霜匆匆趕來說要把孩子帶去檢查,文翠麗才松了手,不過人仍死死守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又丢了孩子。
許元南這邊摟着安安,身旁孩子的哭鬧全然聽不進腦子裏了,直到值班護士過來說孩子找到了才松了那口氣。
福寶也早被吓醒睡在了媽媽身側。
整個病房裏只有劉旺男閨女尖利的哭聲,又慢慢變得沙啞。
而劉旺男将被子拉到頭頂,全然不顧還在哭喊的閨女。
同樣是做母親的,許元南緩過神來後心裏不落忍,而且福寶也會睡不好,所以沒忍住喊她,“那位同志,能麻煩你哄一下孩子嗎?”
聽到這話的劉旺男卻只是将被子拉得更高了些,任由孩子在一旁哇哇大哭,直到哭累了睡過去。
不知為何,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聽到她哭許元南心裏竟泛起一陣陣心疼。
而看着安靜躺在懷裏的安安,許元南卻沒有什麽感覺。
只是這樣的異樣在文翠麗抱着平平回來後便顧不上多想了。
“媽,平平怎麽樣?”
文翠麗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平平小心放入搖籃裏,輕聲道:“楊醫生檢查了,沒什麽事,現在已經哄睡着了。”
“你也趕緊睡吧,福寶我抱過去睡。”說着文翠麗将福寶抱到另一邊,又把安安抱起來想放到搖籃裏去。
剛抱起來安安,文翠麗不由得“咦”了一聲。
“怎麽了媽?”
許元南是個心大的,見孩子找回來了,眼皮子就有些睜不開,就沒拒絕她媽的動作。
“沒啥,你睡吧。”
折騰了一夜,文翠麗也有些心疼身體虛弱的二閨女,因此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心裏泛起嘀咕,她怎麽感覺安安抱起來有些重了呢?
難道是她沒休息好手上沒準頭了?
沒想太多,文翠麗打起精神來看護着幾個孩子,也顧不上看另外一邊,因此也就沒發現躲在被子底下的劉旺男的不對勁。
……
當許元西提着大飯盒踏着清晨的露水走進來時感覺氣氛不太對。
“媽,怎麽了?你這是……一夜沒睡?”将飯盒裏的東西一一擺出來,烙了幾張大餅,快炒了碗土豆絲,還有煮的清湯小馄饨,給福寶準備的熬的軟爛的雞湯粥,許元西一看文女士滿眼血絲随口一問。
文翠麗擺擺手,語氣裏帶着疲憊,“昨晚平平不見了。”
“什麽!”許元西一下激動起來,“那還不趕緊找,诶呀媽你怎麽不早點說,我昨晚應該留下來的,我……”
轉身一看小床上安安穩穩躺着兩個小孩兒,許元西咋咋呼呼的聲音戛然而止,“媽這不是平平?”
“嗯啦,你急啥,我話還沒說完呢,”文翠麗接過一張餅子,卷了些土豆絲鹹菜進去,斜睨一眼,“昨晚就找回來了,平平沒啥大事。”
“一丢就找回來了?”許元西愣了一下,她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呢?
“你這說的,能找回來還不好?”文翠麗白了一眼。
“诶,我不是那個意思,”許元西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感覺怪怪的,“那是誰把平平偷走了?”
“不知道,後半夜的事了,誰都沒看見,”文翠麗搖搖頭,“反正孩子找回來了就行。”
“偷了孩子又丢半道上了?”許元西無意識咬着筷子琢磨。
“啪!”文翠麗一把拍在她手腕,“多大的人了,吃飯還咬筷子,多不好看啊!”
這一下直接打斷了許元西的思緒,“好嘛好嘛,我乖乖吃飯還不成?”
揉了揉手腕,許元西嘟囔道:“媽你這手勁兒真是越來越大了。”
幾人吃着早飯閑話,另一側的劉旺男卻已經準備出院了。
“劉旺男同志,你确定今天就出院嗎?”值班護士走進來确定她的意願。
聽在耳朵裏的許元西不知為何上了心,下意識将心神放在那邊。
劉旺男也沒啥可收拾的,她住進來就自己一個人撿了身衣服,剛進來就生了,她婆子一看是個丫頭轉身就走,現在都沒見着人影,而住院費那邊攏共就交了兩天的,所以她才在護士過來問續不續費時說自己要出院。
将孩子包好,劉旺男佝偻着身子,輕點了下頭,聲音微弱,“是,我今天就想出院。”
值班護士有些不忍心,還想再勸勸,畢竟劉旺男的狀态看起來确實不太好,“同志您要不再住兩天?我看您目前的狀态不是很好。”
“不用了,”劉旺男蒼白着一張臉緩緩搖頭,“我婆子不會給我出這個錢的,我自己,也沒有錢。”
“好吧。”值班護士在病歷本上寫寫畫畫一陣後,點頭同意她出院了。
不過在劉旺男準備走時又遞過去一小袋子黃豆,“同志,這個你拿回去補補身體吧。”
“謝謝,謝謝你。”
許元西聽她二姐吐槽了一遍昨晚劉旺男任由孩子哭鬧自己蒙頭睡覺,又分了一部分心神注意到這邊。
“等一下。”腦海中靈光一閃,許元西來不及抓住便已經開了口。
不期然被叫住的劉旺男腳步一頓,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覺攥緊。
轉過來看在許家幾人的眼裏依舊是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
“有事嗎?”
許元西不吃她這一套,快步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嘴角扯出一抹笑,“怎麽說這孩子出生也有我一份力,我能抱抱她嗎?”
“我孩子她,她剛睡着,不,不太方便。”劉旺男磕磕絆絆地想要拒絕許元西伸過來的手,然而她不自覺收緊的動作還是把懷裏的孩子勒醒了。
“哇哇哇……”
“哇哇哇……”
這邊劉旺男懷裏的孩子略帶沙啞的哭聲響起,許元南身側原本睡着的平平也突然大哭起來,只是聲音也微弱了幾分。
到了此刻,再是遲鈍許元南也有些反應過來了,先是看看正在哭的平平,又看了眼躺在小床裏的“安安”。
剛出生的孩子都是紅彤彤的一小團,所以很難區分,但許元南心裏就是沒來由的認定躺在身側搖籃裏的“安安”不是她閨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昨晚劉旺男任由孩子哭鬧就能解釋得通了。
文翠麗也反應過來了,走過來站在劉旺男另一側,時刻盯緊她的動作,生怕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來。
“劉同志,我來哄下孩子吧?”文翠麗伸出了手,想要接過孩子。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一道不解的聲音,“诶乾什麽呢?”
值班護士走進來,疑惑地看向隐隐形成對峙的三人,皺眉質問許元西,“小許同志,你這是乾啥?硬搶人家孩子?”
一看有人撐腰幫她說話!劉旺男“呲溜”一下躲在了值班護士身後,滿臉無奈,“同志,她們想搶我孩子!”
“乾什麽乾什麽!”值班護士一張稚嫩的臉此刻變得十分嚴肅,看文翠麗娘倆跟看人販子似的。
護士長說了她臉嫩想讓別人怕她就得嚴肅起來,語氣也要變得嚴厲,說話還要先發制人。
因此被人求助的小護士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保護人的英雄,看許元西就像她是欺負人的女流氓似的。
“你誤會了,護士同志,”許元西好聲好氣地解釋,“這不是我第一次參與接生孩子,所以想看看這孩子罷了。”
另一側文翠麗有些着急,想直接把孩子搶過來,在看見西西沖她使了個眼神又輕輕搖搖頭之後只得作罷。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她們家的安安,那劉旺男被逼急了很可能不管不顧直接傷害孩子。
打死老鼠傷了玉瓶,這樣虧本的事許元西才不想做。
因此她沒急,依舊拿她為孩子出生也出了一份力當借口,想把這護士拉到自己這邊來。
而文翠麗接收到西西眼神訊息,也悄悄挪動腳步堵住了劉旺男出去的路線,眼神時刻關注她抱着孩子的雙手,做好把自己當肉墊護住孩子的準備。
果然,那護士也是知道許元西的事,所以遲疑片刻後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便反過來勸說劉旺男,“劉同志,要不你就把孩子給她們看一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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