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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母子平安 時間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母子平安 時間倒
時間倒回到中午, 宋家。
宋老婆子來時就垮着一張臉,對上小孫女福寶也沒了耐心,明明福寶自己乖乖坐在那裏小口小口吃碗裏的蛋羹, 但宋老婆子就是看不順眼,在屋裏摔摔打打的。
“個丫頭片子吃那麽好乾什麽?以後不還是別人家的?”
福寶不明所以, 但也感受到了奶奶的不滿, 膽怯地放下小勺子, 無措地四處張望, 尋找媽媽的身影。
而許元南還在裏屋清點這段日子西西給送來的布料, 待聽見動靜出來,福寶眼裏已經包了一泡淚水, 見着她連忙跑過來,眼裏的淚水也大顆大顆地掉落。
“媽媽,福寶不是沒用的丫頭……”
聽了這話,許元南怒從中燒, 個老太婆, 說話沒把門兒的, 真是看她大着肚子好欺負呢!
當即一只手護住福寶,另一只手撐住腰, 白眼一翻就罵了回去:
“娘你說我們福寶是沒用的, 你不也是沒用的丫頭片子?我看你平日裏也挺能吃的!”
宋老婆子現在可不怕她, 原先是她們娘三加起來都打不過這死丫頭, 現在挺着個大肚子她自己就能收拾了她!
至于肚子裏的孩子?她可給塞錢了,那人說還是閨女!
哼!她要那麽多孫女乾啥?竟是些吃白飯的!
她連自己閨女都沒當回事,更別說是許元南這死丫頭生的了。
還有福寶,就是個養不熟的,她哄了那麽久也沒說把家裏好吃的給她送來, 小白眼狼。
她已經打算好了,最好這死丫頭一屍三命,到時候正好讓大河把王寡婦接進門,那王寡婦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兒子!
想到這裏,宋老婆子惡從膽邊生,竟上手抓撓了起來。
“我讓你嘴巴不乾淨!我讓你吃白飯!你個賤人不要臉的爛貨,勾引我兒子……”
許元南沒防備被撓了個正着,這時候她肚子已經有近八個月大了,而雙胎的肚子本就要大一些,拖着沉重的身體,許元南還要将閨女福寶護在一邊,一時之間竟是落了下風。
福寶被護在身後哭得撕心裂肺,“奶奶你別打媽媽,你打我吧,奶奶你別打了……”
原本她想着這老婆子心再狠也不會想害自己孫子的命,阻擋無力只得任由她抓撓了好幾下,心裏暗暗想着等她生完的,看她不把這老婆子壓在地上打!
所以當那股巨大的推力狠狠撞過來的時候,許元南根本來不及站穩,身體驟然往後失控傾斜。
本能反應下她只來得及護住肚子,脊背弓成一道僵硬的弧度,後腦勺卻躲閃不及,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鈍響。
“媽媽!”
許元南整個人重重砸在冰涼粗糙的地面上,手肘與膝蓋狠狠蹭在地上,破皮滲出血珠,細小的沙礫嵌進破損的皮肉裏,火辣辣地疼,然而最疼的還是她的肚子,一陣緊過一陣地抽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瘋狂攪動,酸脹下墜的痛感順着腰脊蔓延到四肢百骸。
福寶撲到媽媽身上嚎啕大哭,“媽媽……”
而宋老婆子只怔愣了一瞬間便反應極快地将門合上,同時罵罵咧咧地把福寶拎到身前,嚴聲呵斥道:“不許哭!聽見沒有!你媽就是被你推倒的!是你貪玩淘氣害了你媽!”
磕到腦子的許元南還沒聽清身旁人的話語便又被疼痛席卷了全身。
她顫抖着擡起一只手,想要撐住地面起身,可只要稍微用力,下腹的墜痛就驟然加劇,指尖綿軟無力,撐了兩次都重重滑回落滿塵土的地面,整個人像只蝦一樣不斷掙紮着。
另一只牢牢附在肚子上的手掌感受到肚皮下微弱、不安的胎動時,許元南是真的害怕了,她的孩子……
“救、救救我……”
“孩子……”
然而她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的微弱聲音卻被宋老婆子忽視掉了。
沒過片刻,兩股溫熱黏膩的液體順着她大腿內側緩緩流淌,浸透了她穿的淺色長褲,地面上立馬暈開一片暗沉刺目的痕跡。
四肢漸漸泛起發軟發麻的無力感,視線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就連福寶的哭喊都仿佛離得越來越遠……
許元南內心湧上無限絕望,救救我的孩子……
另一側的廂房裏,早在宋老婆子上門時就察覺不對的陳梅花透過窗戶時刻關注着那邊的動靜,當看到門被關上的時候心裏一咯噔,再一聽福寶的哭聲,立馬暗道不好。
勉力撐着下了床便扶着牆往外走,還好對門的葛嬸子在家也往這邊望着的,一聽她說的一拍大腿,“那賊婆娘我就知道不是個心好的!我去找人!”
說罷撒腳丫子就往巷子口外面跑,葛老太太別看她一把年紀了,腿腳還挺利索,腦子也清醒,知道找宋河太遠了,腳尖一轉,徑直去了第二國營飯店。
那小閨女她見過,力氣大應當不會吃虧。
第二國營飯店後門,還沒聽完葛老太太說的,許元西就等不了了,圍裙都沒脫,上後廚拎了把刀就往二姐家那邊沖,給王有福吓了一跳,剛想問出啥事了他師傅就已經沖了出去。
葛老太太一想小姑娘恐怕不好對付那老婆子,又趕忙想找其他幫手,還好王有福反應快,從葛老太太得知了一切。
王菊香出于好奇也跟了過來,一聽這事,驚地要跳起來,“啥!?還有婆婆要害死兒媳的!我的老天爺诶!”
她一嗓子吼出來,前邊兒吃飯的人也不吃了,紛紛跑出來問是咋回事。
這都新社會了,咋還有磋磨媳婦兒的惡婆婆?
一聽還是小許師傅的二姐,立馬互相喊着去幫忙。
一行人跟在葛老太太身後往槐花巷走去……
而許元西提着一口氣推開門時,眼前的一幕讓她幾近目眦欲裂。
她二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地上一大攤血,旁邊福寶被那老婆子死死捂着嘴,看見她推開門不屑地撇了撇嘴。
“呵!沒見誰家孩子跟你似的這麽沒教養,連門都不知道敲!”
“喏,這死丫頭給你二姐撞倒了,我在教訓她呢。”
福寶被恐吓了好一會兒早已吓得說不出話來,連哭都被死死壓抑住。
許元西根本沒信這老東西說的,快步走到她二姐身旁,伸手把脈。
還好,她來得還算及時,只是孩子恐怕等不及了。
從沒有這一刻,許元西這樣感謝她姥爺,感謝姥爺,讓她有這身力氣,所以才能抱着懷孕的二姐不費吹灰之力。
剛走到半道,正好撞上了國營飯店一行人。
葛老太太驚呼出聲,“天殺的宋婆子,怎麽這麽心狠啊!”
其他人也被這一幕吓到了,流了那麽多血,別說孩子,大人還能保住嗎?
王有福拖了個板車過來,招呼他師傅把人放上頭,幾人一塊兒推過去,速度能快些。
許元西沒推辭,立馬将人放在板車上,手腳飛快地從包裏掏出銀針,往止血的xue位上紮去。
醫院還有一段路,但是許元南身下的血還在流,她怕不先止血孩子會保不住。
都已經八個月了,生下來還能活的。
幾個高大的漢子輪流換手,一路跑着往醫院飛奔,這個時候,時間就是生命。
到了醫院,值班的護士先是被這群人吓了一跳,随後在看清板車上的人時立馬行動了起來。
“楊醫生!楊醫生!”
“快!往這邊來!”
楊餘霜聽到聲音連忙跑過來,一看這情形立馬準備做手術,就是,這上面怎麽還插了根銀針?
“這是誰插的?”
“我,”許元西走出來解釋,“這是止血的。”
楊餘霜上下打量了一眼,雖然有些懷疑但沒說什麽,只揮手叫人給許元西也準備一套手術服,“你也跟着進來!”
進了手術室,楊餘霜首先看向□□,确認血确實止住了之後贊許地點點頭,“小姑娘不錯。”
“楊醫生,病人情況危急,需要立刻手術。”
檢測的儀器“嘀嘀”響個不停,許元西心裏早已把宋老婆子罵了千百回。
……
當嬰兒微弱的啼哭聲響起的時候,下了班的宋河才匆匆趕來。
與此同時還有接到消息的許家人。
嬰兒啼哭從手術室傳出來後,枯坐在外頭的許家幾人才稍稍松了口氣。
許元東轉頭一看妹夫竟然這時候才匆匆忙忙趕來,想到電話打到大隊部時那人說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猩紅着眼一拳頭揮了上去。
“宋河你個混蛋!”
身形削瘦的宋河哪裏是常年在地裏乾活的許元東對手,幾乎被壓在地上揍。
後頭不情願跟來的宋老婆子急得跳腳,又不敢上前拉扯。
“救命啊殺人啦!要打死人啦!”
“親家你說說他啊!”
“我的大河诶……”
文翠麗冷哼一聲,“你該慶幸你一把年紀了不經揍,不然打的就是你了!”
此話一出,宋老婆子跟唱戲似的喊叫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嚨般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鹌鹑縮成了一團。
周圍一下安靜了,只剩下一旁拳拳到肉的聲音呼呼作響。
許元西和護士抱着剛出生的外甥出來,見着她媽的身影才将心裏提起的那口氣呼出來。
掃到這邊的許元東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跟丢垃圾似的把宋河往宋老婆子身上一丢,趕忙湊了過去。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許元西,滿臉緊張,最後還是文翠麗,張了張有些發澀的喉嚨,抖着聲音問出來,“你、你二姐她……”
她悔啊!早知道宋老婆子能這麽狠心她就應該把二閨女接回家的,她早應該想到的!
想到一來就簽的幾十個字,文翠麗的手現在都還有些抖。
如今這倆孩子抱出來了,那她閨女呢?
甚至如果可以,她寧願不要這倆孩子,她只要南南好好的!
許元西也沒讓衆人久等,笑着說,“母子平安,二姐扛過來了。”
聽到西西說的,喜極而泣的文翠麗瞬間沒了強撐出來的力氣癱軟到地上,又哭又笑,“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二姐福大命大,能挺過來,我就知道……”
“是,咱們閨女是有福氣的,麗麗來,看看咱們的小外孫。”
“還是龍鳳胎呢,咱們南南……”
拉着宋河不讓湊過去的宋老婆子一聽這話立馬尖叫起來,“不可能!醫生都說了是兩個丫頭片子!怎麽可能……”
“一定是你們搞錯了!這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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