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功成

第490章 功成

業火在燃燒，包裹着道種，李玥音站在角落，貔貅從納戒走出，護在她面前。

李玥音視線穿透衆人，将百态收入眼底，目光落在了李玄冥身上。

血跡斑斑的白袍，精血流失，境界不穩，鮮血從嘴角流至下颌，胸膛與腹部是縱橫交錯的傷口，衣袍破碎。

她注視着那雙血眸。

他臉上沒有表情，血眸裏的殺意與暗潮已經平複，像沸騰後乾涸的血池。

李玄冥用盡了一千年的定力，才讓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向前一步。

她是他的弟子，他的少族長，道種在她手裏，和自己手裏，沒有區別，沒有區別……

喉結聳動了一瞬。

千年來的算計布局，殺戮争權奪利，在這一刻成為定局，嗓子發緊，像是脖頸被一只手攥住，無法發出聲音。

最終，腦子裏閃過的，是很多年前，不夜城測試臺上，那個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看向高臺上他時的眼神。

無數思緒在翻湧，如浪潮，在心潮裏一波接着一波。

如果，如果她煉化了道種離開，像噬天一樣反水，他又回到了千年。

這一切都是算計，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此刻。

那麽他将淪為替他人做嫁衣的終極笑料。

李玄冥的手沒有伸出去，最終，閉了閉眼。

就在這時。

李玥音忽然動了。

“攔住她！”

周澤天先是一怔，随後意識到什麽，大吼出聲。

只是已經來不及，貔貅擋下他。

那團帶着業火的道種，被她一掌拍進李玄冥的身體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道種沒入軀體，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李玥音退至他的身後，“你們違背在前，既然如此，合作不作數，那麽我也沒有信守承諾的必要。”

李玄冥血脈凝結，腦海中的算計，權衡和猜疑還在翻湧，忽然一瞬間，被砸碎了。

他算了一千年，防了一千年，把所有人當成棋子，甚至做好李玥音在得到道種後，露出終于到手的表情。

唯獨沒想到這種。

垂涎了千年的東西，以這種方式沒入他的軀體。

李玄冥閉眼，又睜開。

反應迅速，冷笑出聲，抓過李玥音，單手劃破空間，“周澤天，今日之事，本座記住了，待本座成神……”

“我們走！”

身體裏那股散發着生命本源的強悍力量将他包裹着，那是千年未有過的感覺。

到達渡劫期巅峰後，已經多少年沒有這種充盈感了。

話音落下。

在周澤天他們出手之際，李玄冥帶着李玥音與李族一衆人退至虛空裂縫，消失在神墓中。

“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族長老臉色大變，看着封閉的虛空，哀嚎出聲。

現場散發着血腥氣，被封印的混沌還在掙紮。

孫勝天和王力均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大勢已去，李族戰力還在，阻攔不了了。”

倆人的脊背忽然彎曲了下去，前所未有的疲憊湧上心頭。

随後轉身，下意識尋找自家的少族長。

看到的是，在生命樹下刨地的孫銘瑄和王瑤。

王瑤狂笑：“大帝遺産，夠本了！快挖，快挖！那個混沌獸甚合我意，歸我了！”

孫銘瑄想起剛才那個混沌，身體抖了一下。

“行，不過樹要多分我一半。”

“好說好說！”

……

……

回到李族，長老團神色各異，尤其是投向噬天的眼神裏，帶着刺痛。

不過轉頭看向李玄冥，面露狂喜。

成了，成了！！

李玄冥站在血色符文上，眸色晦暗不明。

李玥音看了眼他的傷勢，瞥向四周，“師父，您消耗過大，需盡快恢複最佳狀态，沖擊神境。”

她轉向長老團：“諸位，在師父閉關期間，我們要上下一心，是是非非，待師父成神之後，再做商議，為防外界來襲，需對不夜城空間通道嚴加看守。”

天罡地煞臉色一肅，看了眼李玄冥，俯首，“是！”

李玄冥點頭，“都退下吧，本座閉關期間，玥兒全權代表我。”

噬天心有不甘，命脈被捏，不得不低頭，極力降低存在感，唯恐李玄冥想起先前的事，第一個捏死它。

待長老團退去，熟悉的大殿，只剩下師徒二人。

李玥音回過頭，斂眸，“師父，你還好嗎？需要什麽資源，我親自去取。”

李玄冥擡眸，半晌，才緩緩出聲，“……為什麽？”

在那樣的關頭，把道種給他。

捏着道種，那樣的誘惑。

李玥音抿唇，坦然開口：“成神只是我的目的和手段，但是對師父是千年追求和執念，誰先誰後都一樣，我想先成神是為了兵不血刃，如今周族反悔，何必讓您犧牲？”

“天鑰本就是師父耗費千年收集的，應該屬于你，我從來不想收割師父的勝利果實，何況師父成神，血脈複蘇，我修為也會飙升，等你打通源氣，成神于我順理成章，我為什麽要去争？”

看着他的面容，李玥音忽然露出笑容，純粹乾淨，聲音放輕：“最後的最後，這是一次有力的道歉和證明，道歉弱小時期對你的利用，用天底下最大的誘惑來證明，證明我對你并非虛情假意。”

李玥音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照樣算計，但是對待所愛，許多東西其實并不是那麽重要，尤其是李玄冥這樣算計的人，從不相信純粹的人和事。

因為有愛，所有會有心疼的情感，想要對他好。

也會為了當年的算計利用和不純粹而感到虧欠。

最後，天鑰是他集結，最後一戰是他用命去填補，她煉化道種，有一部分是他的果實，用之有愧。

這時候的李玥音已經能夠确信，他不再會血祭天下，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共贏，讓他先，滿足他的理想讓他高興一下，又有什麽關系。

你的算計，卑劣，狠辣，扭曲，我都看在眼裏，我不在意。

李玥音輕笑：“師父的強大，弟子的驕傲，到了上位面，師父依舊是我的靠山。”

李玄冥原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分析利弊，利益交換和長遠未來，從來沒想過，是因為想讓他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