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命懸一線

第412章 命懸一線

站在最後方的李寒煙毫無準備，被李玥音沖上來貼臉自爆。

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那一剎那，李寒煙內心是崩潰的。

這個毒婦！

砰——

李寒煙被炸飛，護體法寶碎了，肉身潰敗，血水爆出，從耳朵鼻子咽喉。

她趴在地上，像一條斷了尾巴的蛇在痛苦的扭曲。

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經脈斷裂，全靠周澤天和系統給予的護體法寶才保住一條命。

劇烈的疼痛讓人腦海空白到麻木，嘴裏全是血，姣好的容顏被炸爛，渾身上下沒一寸好皮肉。

李寒煙想罵，罵不出來，只能趴着，狼狽不堪。

這一刻，李寒煙恨到了骨子裏，好不容易從李族逃出來，千辛萬苦做到周族夫人的位置，她以為要贏了，一時掉以輕心，被李玥音自爆奪去半條命。

周澤天會救她，她還有兒子，周族不會讓她死，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她都會活在痛苦之中，丹田震蕩，修為暴跌，恢複期都是未知。

她恨所有人，李玥音死了，她也沒贏。

“夫人！”

煙塵散去。

周澤天頓在她身邊給她喂丹藥，臉色鐵青。

沒有人說話，江離岸與淩烨站在不遠處，神魂搖曳，人財兩空，肉身還被毀了。

……

……

李玥音松開手時，李玄冥血眸收縮，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荒謬，他從來沒有教過她這些，但已經沒有力氣阻止，身體在傳送，視線也随之模糊，直至消失。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際，一根金色因果線穿透空間，隔空纏繞，鎖住他的腰肢，穿過空間隧道，直達李族不夜城。

禁地撕開一道口子，血色身影墜落，打斷此地的死寂。

血腥味刺鼻，蔓延在逼仄的空間。

預想中的冰冷沒有來臨，落地時，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眸。

眉心紅蓮劃過一抹流光，桃花眸平靜，出手接住他，順着下墜力，将他放在地面上。

她身上的白衣被他的血水染紅，手托着他的後脖頸，身體溫熱，帶着業火的氣息，眸光清冽，帶着穿透人心的魔力，注視着他滿面的傷痕。

李玄冥對上她本尊的那一刻，不是羞恥，而是陌生，李玥音的面容乾淨清冷，如九州中樞的月光，而他滿臉血腥容顏被損毀不成人形。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難看，皮囊而已，從未在意，但心中仍被刺痛了一瞬。

布局毀于一旦，天鑰沒了，他感到疲倦，累到不想再算，不想再殺，只是躺着，看着她，露出苦笑，胸膛在抽搐，血水從嘴角滲出。

抱着他的李玥音望向外界，像是在感受着什麽，分身自爆的疼痛順着因果線傳來，如同自斷一臂，撕裂般的疼痛在肺腑炸開。

即便早有準備，鮮血仍然控制不住從嘴裏溢出，精準偏頭，鮮血噴湧在地。

李玥音側着頭，望着地面，眼前陣陣漆黑，閉了閉眼，忍耐着，等待疼痛褪去。

臉上血色盡失，閉着眼，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才重新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轉向他。

“師父，勝敗乃兵家常事，輸贏而已，何所畏懼？輸并不可怕，輸不起才可怕，你有足夠的時間，只需要最後贏一次，在此之前的輸都是經驗。”

李玥音咽下嘴裏的血腥，托起他，桃花眸清澈見底，倒映着他布滿傷痕的臉，眸色堅定，毫不懷疑。

随後，反手取出納戒中的萬年寒泉果，業火一閃，當即煉化化作藥液，反手捏住他的下颌灌入。

極寒藥力入口的瞬間，冰封肉身凍結生機流逝，凍結傷勢。

李玄冥面頰抽搐了一瞬，捕捉到她偏頭吐血，感知到她的隐忍，他雖然已經麻木，卻深刻知道疼痛的滋味，她比他年輕乾淨，比他更像個人，不該如此。

李玥音托起他，不等他回答，運轉靈力，注入他的身軀，幫助藥力催發，理順他紊亂的靈力，粘合斷裂經脈，凝魂鎮神。

強行吊住生機不散。

李玄冥感到無力，這不在他的計劃裏，算了一千年，算到周澤天，算到天鑰，唯獨沒有算到她會用分身給他開路。

陌生的是，看着李玥音那雙堅定的眼眸，他見過太多眼睛，恐懼貪婪、崇拜憎恨，唯獨沒見過這樣的。

李玄冥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沒有力氣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輸了，輸得徹底，但她還在，就不算輸。

因果線相連，她的體溫從掌心傳來，伴随着業火的炙熱，在他麻木的軀體游走。

在黑暗裏，想着她的臉，那一雙堅定的眼眸。

三天三夜過去。

催化藥力，李玥音掐了個法訣，洗淨他身軀的血污，使用回靈術，治愈表層外傷，反手用靈力托起，安放在身後的寒冰床。

李玥音起身，臉色蒼白，白裙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黑色，如同結痂的傷口。

來到寒床前坐下，望着他陰冷蒼白的面色，如同一具屍體，唯有細微的呼吸證明他還活着。

李玥音閉上眼，出手絞碎他的外袍，靈力憑空凝聚一件雪色寝衣，化去一身狼藉。

衣裳凝結完畢，李玥音才睜開眼，反手取出一件狐裘給他蓋上。

坐在床沿，冰冷刺骨的寒床穿透衣裳觸及肌膚，炙熱的業火無聲中和冰寒。

視線落在他死寂的容顏，面無血色，伴随着慘白的唇瓣，俊秀的面容仿若冰雪，完全難以想象先前在周族癫狂的模樣，鋪陳的墨發映襯着蒼白的膚色，顯得無比脆弱。

李玥音望着他出神，感到陌生和別樣的心悸。

盡管早就猜測到會有這一遭，可經歷與占蔔完全是兩碼事。

伸出手，溫熱的手握住他發涼的手心，注入靈力。

“師父，你可不能有事啊……”

李玥音念念有辭：“想當年我重生虛弱，在李族都活下來了，你如今可比我有本錢，在你們出征後，我在此地設下三重禁制，提前找孫銘瑄刻錄了聚靈陣與通元陣的陣盤，這裏絕對安全，您別擔心。”

說着，輕嘆了口氣，給他掖了掖狐裘，眉頭微蹙。

心裏推算着治療方案，寒泉果只能吊住命，想要恢複千瘡百孔的肉身和修為依然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