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認知重塑

第451章 認知重塑

系統的一句他們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他最核心的恐懼，他可能從未真正掌控過李玥音。

如果李玥音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結局，那麽她所有行為，究竟是真情，還是一場針對将死之人的利用？

扶持蘇盡歡，是為了姐妹情誼，還是為了在他隕落後，提前與新主結盟？

李玄冥可以容忍背叛，但無法接受自己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被蒙在鼓裏的工具。

這種被最親近，最得意的人算計的感覺，比系統口中失敗的結局更讓他難以忍受。

李玄冥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選擇相信李玥音，不是因為證據，而是一旦不信，這幾十上百年的信念，所有心血，乃至他們之間發生一切，都将淪為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他輸不起這個。

信任歸信任，裂痕已經産生，李玄冥不會去質問李玥音那太掉價。

至于李玥音，她最好永遠不要讓他知曉，她到底知道多少，因為到那時，他會比系統描述的結局，更殘忍地，讓他知道欺騙他的代價。

心裏翻江倒海，在撕裂咆哮，袖下的手猛地攥緊，血眸顏色加深，面上不動分毫。

“道種只有一個，蘇盡歡他們是如何成神的？”

系統笑了，“氣運之女，自然有她的傳承，時間法則就是根基，包括你的弟子，李玥音，她們已經有自己的體系，輪回法則和因果法則糅合，結合李玥音分身自曝後複活的那一滴血，那是神境強者李玉恒的血脈，自帶神基，只等李玥音突破渡劫期巅峰。”

“李玄冥，只有你這個反派如此倒黴，她們根本不用走你這樣殺戮算計的道路，到最後自有辦法成神，再看你，又是太初陣，又是滅族，到現在也沒能成神。”

“這就是你的命運，李玥音和孫銘瑄明白，我也明白。”

壓垮信仰崩塌的最後一絲理智，坐在王座上，融入陰霾中，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是一座即将噴發的火山，岩漿在內部翻滾，表面依舊冰封。

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誕和疲憊。

道種只有一個，蘇盡歡他們卻有自己的機緣，這意味着他窮極一生追求的東西，對于別人來說，不過是傳承和氣運。

李玄冥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袖下的手幾乎捏碎指骨。

李玥音是不是從五歲起就知道了結局？

系統看出他冷漠下的瘋狂，“年少時期，李玥音和李寒煙對戰，抽取了我的力量，那時候她就知道了結局，不過你別忘了，她有因果道，她想知道什麽，誰能瞞得了她？”

“就連你身上的共感，都是她的算計，還有你我現在的對話，你說，她明知道我會告訴你這些，為什麽不私下銷毀我呢？”

“是吃定你了，還是有恃無恐，呵呵，李玄冥，你好歹也是一方雄主，如今被一個女人玩弄股掌之中，成為你曾經最唾棄的人，現在成神的機會就在眼前，你殺了她，煉化她分身的那一滴血，不僅能更進一步，還能修複千年暗傷，為成神鍛造根基，為你将來和蘇盡歡對決打下基本盤。”

“以你的心性，還猶豫什麽？現在就去統一妖族，聯合魔族李族，三方勢力，提前發起戰鬥，開啓神墓，趁着蘇盡歡他們還沒成長起來，這個天下，還是你的。”

內心扭曲，被憤怒仇恨和嫉妒侵占的李玄冥在爆發的臨界點，但是在聽到這番話時，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如果他是最初剛登上族長之位的那個他，會毫不猶豫動手，碾碎一切擋路者。

但現在，他什麽都沒做，只是一動不動地坐着，像在思考。

想起李玥音的每一次情緒外露，那些都是真的嗎？還是只是一場讓他深信不疑的戲？

李玄冥分不清了，或者說他不想分清，因為一旦懷疑，就回不去了。

腦海中劃過那夜的溫度，如果這是演的，那演得也太好了。

他寧願不知道真相，寧願相信她是真的。

血眸再次轉向系統，升騰的不是野心，而是殺意，笑容猙獰：“無論真假，既然你說到這了，那麽你就得死！”

李玄冥将系統捏在手裏，看着手裏微弱的光團，歇斯底裏的嚎叫。

“怎麽會，怎麽，你瘋了？你個瘋子，我是唯一告訴你真相的人，你我聯手，噬天那個反骨仔，李玥音吃裏扒外，只有我們合作，才是最正确……”

“砰！”

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光團在白皙如玉的手掌之間，化作齑粉，煙消雲散。

聒噪的聲音總算消失，李玄冥倚靠在玄鐵王座上，四周歸于寂靜，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這一刻，什麽都不願去想。

什麽李玥音，李族，天鑰，神境，上界，道種。

旋即，他笑了，笑聲在空寂的大殿裏回蕩，在胸腔震動，他笑自己，這千年執念，荒唐的宿命。

第一次覺得疲憊，不是身體，而是靈魂，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忽然發現前方根本沒有路。

但他不會停，停下來，什麽都沒了，哪怕是錯的，天道策劃好的，也要走到底，不是給任何人看，而是自己。

他李玄冥從來不信命，至于李玥音，他不願再去深想，寧願相信她是真的，哪怕可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他不想用棋子定義的人。

……

東方魚肚白，不夜城的陰霾随着第一縷晨光落下而驅散黑暗。

這一夜注定不平靜，李玥音坐在不夜城之巅的瀑布前，因果線纏繞樹乾，自制秋千，面朝三千瀑布晃悠着，耳邊是喧嘩的水流聲。

金粉色的裙擺翩跹，在半空中劃過，隔絕九州與不夜城的糾葛，給心靈帶來久違的寧靜。

與此同時，前來面見李玄冥的四大天罡被罵得狗血淋頭。

“廢物！”

“一群廢物！”

“區區一個李寒煙都奈何不了，李嗜，你還有什麽話說？是你一意孤行，要保下她，你養出的好孫女！”

四大天罡低着頭，少有心虛，想到那日的失誤和中招，面露讪讪，老臉一陣挂不住。

李玄冥冷眼看着。

“噬天馬上到，你們随他前去妖族。”

随手将陣法卷軸砸向四人。

“這是本座親自推演的絞殺陣，寂滅你們早已觀摩過，這次帶上它，速戰速決，驚動周族引來三方圍剿，你們也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