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以命種因

第445章 以命種因

李玄冥身影一滞，沒有回答，不屑回答。

如果不是上次周族失利，李玥音提醒求穩的話在前，他根本不會留魔族當工具，而是滅族。

李玄冥臉上沒有表情，平靜得像地底的寒潭。

他不會覺得冒犯。

在千年歲月裏，聽過太多的來日，來日一定超越你，來日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但那些人，大多沒有來日，所以江雲笙的來日對李玄冥來說，只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一個大乘期的年輕人，哪怕再天才，沒有個幾百年休想觸摸到渡劫期巅峰的門檻，而百年時間，足夠他把這片大陸翻個底朝天。

江雲笙的來日，是李玄冥早已走完的路。

李玄冥不屑回答，僅是一頓，身影化作虛無。

……

空間傳送，在不夜城之巅落座，寬大的案臺堆積着陣法圖。

“族長，這……屬下未能攔住。”

一向死寂的殿外傳來喧鬧，侍衛不敢動手，神色為難地看着強行闖入的李刑天，顧及李玥音，涉及血脈親緣，哪怕知道兩人關系惡劣，也不敢下手。

“族長，我是玥兒的父親，不知道您對我還有沒有印象。”

李刑天收起臉上的不忿，轉向李玄冥，滿臉堆笑，連忙走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李玄冥，千年的壓制，帶來一絲緊張，哪怕是放手一搏的時刻。

李玄冥側目，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給侍衛遞了個眼色。

他示意，松了口氣，連忙退下，讓出空間。

殿門關閉，李玄冥端坐主位，面色如常。

“何事？”

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李刑天讪讪一笑，想到李玥音，嘆了口氣，無奈至極。

“族長，玥兒還是年輕，不懂血脈親緣和家人的良苦用心，當年我們都是為了培養她，才做出那些事……”

說着，他哽咽，感到心酸：“那孩子太狠了，放任侍女殺了親生母親，不給自己留後路，她不懂事，族長您應該明白。”

李玄冥的目光落在李刑天身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每句話都在挑戰他的耐心。

端起茶抿了口，已經涼了，澀味在在舌尖蔓延。

自私自利的蠢貨，以為別人都是傻子，說幾句漂亮話，就像抹掉所有罪孽。

“說完了？”

李玄冥放下茶杯，“說完了就滾出去。”

他不需要對一個蝼蟻解釋什麽。

對上李玄冥的面容，李刑天臉上讨好的笑就這麽散去，那一瞬間，他的臉幾乎和李玥音重疊。

“族長，你和那個孽障，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愧是師徒。”

李刑天忽然笑了，笑聲回蕩空寂的大殿，眼淚都要出來了，接近瘋魔。

他現在什麽都沒了，資質有限，李玥音成為少族長，當年的舊事全族上下一清二楚，那些捧高踩低的東西，為了讨好李玥音，沒少暗處使壞，克扣資源，使盡一切手段為難他們。

“族長！”

李刑天猛地拔高聲音，眼露憎惡，“今天的一切，李玥音的現在，都是你造成的！”

“是李族，告訴我們，無用則棄！沒有血脈天賦的孩子，生來就是棄子，我有什麽錯！就算我不殺了她，到血池裏，她也活不下去，指定是燃料！從古至今，多少孩子死在血池和父母手裏，不是只有我一個！！！”

李刑天歇斯底裏，像是要将這麽多年被欺壓，所經歷的屈辱一股腦宣洩。

妻子已死，培養器重的大女兒早已經廢了，過繼的孩子害怕得罪李玥音一系，早早和他們撇清乾系，家裏從上到下都是怨氣，怨恨他們有眼無珠。

“是我想這樣的嗎？根源在你！你作為一族之長，自私自利，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成神，我這樣有什麽錯，你又是什麽好東西！你才是最該死的！”

“李玥音那個賤貨，欺軟怕硬，為難我們算什麽本事！有能耐，就該殺了你報仇！”

李刑天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在空曠的大殿裏嚎叫。

字字句句，都是血淚，錯的是李族，是李玄冥，是李玥音！

李玄冥皮笑肉不笑，話到嘴邊，卻未能說出。

說什麽？

按照他一貫的風格，他即真理，這一套規則不是他指定的，是祖輩傳下來的，他只是在這套規則內登頂，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

無用則棄，一向如此，李刑天要麽不做，要麽就該做絕早點殺了李玥音，也不至于淪落至此，蠢貨一個。

可這話，不知為何有點晦澀。

腦海劃過她的面容，李玄冥面色晦暗難言，血眸沉寂如淵，任由李刑天在那吼叫。

“來人，帶下去。”

此人不配讓他費心。

只是在侍衛進場的瞬間，李刑天大笑拔劍，如同瘋魔。

“好你個李玄冥，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讓我猜猜，以李玥音的天賦姿容，你很依賴她吧？”

即使再厭惡李玥音，恨到骨子裏，李刑天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兒的出彩，李族亘古未有的奇葩花，無論是姿容手腕還是才情，都是李族千年之最。

“像你這種爛心肺的人，要是沒有我，你能有李玥音在身邊？”

“那個孽障雖狠毒，血脈世俗在此，李玄冥，今日是你殺了我，無論如何，從此刻開始，你便是李玥音的殺父仇人，這一條，永遠不會改變！”

“哈哈哈哈！”

血水從嘴裏滲透，早就服下劇毒的他沒有絲毫停頓，當場自爆。

他清楚自己活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既然如此，就把這條命發揮到最大的作用。

笑聲回蕩。

“玥兒，玥兒，今日他能逼死你父親，來日便能為了成神棄你如敝履，走吧，離開這個鬼地方，現在的你有用，未來有一天你修為盡廢，李玄冥就是當年的我，一樣投你如血池，玥兒，你糊塗啊！”

“午夜夢回，看到你身邊站着你的殺父仇人，是何心情，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灰飛煙滅，化作齑粉，只留下回蕩的笑聲。

他在賭，賭時間會讓這句話發芽，将來某一天，李玥音遭遇挫折，面臨背叛時，這話會如同魔咒。

侍衛臉色驟變，心中駭然，看向上首的李玄冥，如墜冰窖。

此獠實在歹毒，竟用性命種下一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