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您敢殺我，你要殺我嗎？

第463章 您敢殺我，你要殺我嗎？

李玄冥看着眼前荒謬的景象，轉向李玥音，心中發寒，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擔憂。

在四大天罡随時可能出手的不夜城，她動了李年華和李歸墟，堂而皇之把族長之子拽入幻境，這種有恃無恐和款我那個，比她的修為更讓人心驚。

李歸墟的本性暴露并不讓李玄冥意外，這些話他也想過，只是在心底裏。

李玥音回頭，看向大殿，轉向李玄冥，露出溫柔的笑容：“該進去見族長了，他可一直看着呢，再不進去，該生氣了。”

李玄冥心中一沉，看着她，眉頭微蹙，颔了颔首，将一切深埋心底，沒再回頭去看李歸墟二人的醜态，而是擡腳，走進大殿。

令他意外的是，李玥音沒有鑽進他的識海，而是跟在他身後。

大殿深處的男人，神識就沒有離開過他們，看到了一切。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出手，就這麽坐着，波瀾不驚。

在李玄冥逆光而來的那一刻，李蒼穹終于動了，不是看向李玄冥，而是他身後的少女。

李玄冥站在殿中央，微微低頭：“父親，幸不辱命。”

李蒼穹沒有看他，視線越過他，落在李玥音身上。

“她是誰？”

聲音不大，壓得整座大殿都在往下沉，渡劫中期的威壓沒有刻意釋放，只是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李玄冥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李玥音就在身後，她的氣息已鑲入骨髓。

“她是我的人。”

李玄冥擡頭，不是解釋，是宣告。

李蒼穹目光終于從李玥音身上移開，落在小兒子臉上，他的那雙血眸和李玄冥如出一轍，只是更深，帶着深不見底的疲憊，朝着李玥音開口：“你打了李族的少族長。”

李玥音輕笑一聲，出手，握住李玄冥的手臂，上前一步，偏頭，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老族長。

李族祖傳的陰冷氣息，像是血池泡多的蒼白膚色，黑袍如霧，中年的外表，儒雅斯文，眉宇間和李玄冥有幾分相似。

“原來，您就是老族長，說起來我們還有淵源呢。”

“噢？”

他側目。

李玥音莞爾：“想必族長對法則之力，也有耳聞，而晚輩，對輪回法則與因果法則涉獵不淺，我并非這個時間點的人。”

“我姓李，乃是李族下一代族長的親傳弟子，嚴格說起來，我算是您的徒孫？”

李玥音聲音溫柔，不卑不亢：“在我年幼時，曾被師父處罰，前往祖地掃墓，偶然發現一處殘卷，正是上一任族長所留，我領悟後補全了功法，推演創新出了一套全新的天階法訣。”

“獻給師父後，他不僅免去了我的處罰，還獎勵了我，所以我應該稱您為前輩，還是老祖宗，或者師公？”

李蒼穹震動，坐起身，眼裏是說不清的複雜，凝神看着李玥音。

她的每個字都像是釘子。

他沉寂了很久，嗓子裏發出嗬嗬兩聲笑。

“你倒是大膽，大乘後期，百歲骨齡，萬年未有，難怪如此狂妄，小輩，你知道這裏是何處嗎？”

臉色沉下，殺氣沖天，無形的氣流翻湧，形成罡風，讓偌大的殿宇卷起風浪，一不留心被卷入，頃刻間，便會化作齑粉。

李玥音只是抓着李玄冥的手佁然不動。

“前輩，我可是您嫡系後代傳承人，您說萬年未有，不錯，哪怕是未來，也是如此，我身上流着李族的血，李族的傳承，甚至可能是李族未來的神境強者。”

李玥音微笑，“你不會動我的，我若有損，後世因果大亂，李族都會不複存在，您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子孫後代，和李族的未來嗎？”

他笑了，“年輕人，還是太稚嫩，你就不怕本座見你囚禁，逼問後世之事？”

李玥音也跟着笑了。

“前輩，表面上，我只是大乘後期，可別忘了，我有兩道法則加身，這個時間節點，沒有人能留下我，何況因果亂，後世将會不存在這個風險，您冒不起，李族也是一樣。”

李玥音微笑：“您不在意生死，甚至不在意子孫，但是您在意李族能否走向巅峰，到了您這個年紀，成神已是神話，不是一代人可以完成的，只有我和我師父，才能實現，帶領李族成為真正的神族。”

“所以，您敢殺我，你要殺我嗎？”

李蒼穹笑聲加重。

她說的對。

他确實不敢。

他可以不為自己活，卻不能不為李族萬年基業着想，他憎恨一切，天道，李族，不夜城，還有該死的秩序。

但他要護着它，哪怕是他厭惡的東西。

“你這張嘴，比你的人更危險。”

李蒼穹聲音像是不夜城的血月，視線穿透李玥音，落在李玄冥身上，仿佛找到錨點。

輕笑一聲。

“原來是他，原來如此……”

一瞬間，明白了一切，李蒼穹沒再說下去，閉了閉眼，修為到達瓶頸，活了數千年，新傷舊傷疊加，周族虎視眈眈，他的未來已然就在眼下。

沒有養蠱機制挑選出蠱王接位，李族将從神族淪為二流世家，迅速被他族吞并。

“哈哈哈！”

他大笑出聲，看着李玥音，酣暢淋漓，笑聲回蕩，傳出很遠。

“李族後世能人輩出，本座的眼光，果然沒錯！”

李玥音轉頭，将李玄冥推到身前，堅定道：“李玄冥的天資與心性，完美複刻了李族歷代先祖的精華所在，足智多謀，算無遺策，不需要前輩的扶持和傾斜，只需要您相信他，給他時間，他一定會成為真正的強者！”

“所以前輩，今天就當你我沒見過，您只需要記住這個兒子，遠比你想象的要優秀，我和族人始終相信他，但是眼下，他缺的只是您的信任，僅此而已。”

她說得那麽篤定，不是在求一個族長的信任，仿佛理當如此。

李蒼穹聲音裏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你倒是比本座還懂他。”

李玄冥從未感受過這樣堅定不移的信任，即使是出于他未來功成的結果，對他來說，就像是快要渴死的人，喝到的第一口水，哪怕不是甘泉，至少是水。

他抿唇，目不斜視。

“父親，無論如何，我活着回來了，這就意味着，我有了繼續角逐的資格，不管你認可與否，我依然是族長之子，這一場戰鬥，大哥還沒有贏，而您也需要我這把刀作為磨砺，我敗，李歸墟成了，只會更強，而我贏了，您一樣不虧。”

“今日來此，不是祈求，只是告訴父親一聲，這場游戲，再次開始了。”